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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
“后来她买了一屉包子种在土里,说来年能长出好多包子。”
“长了吗?”
“长了你。”
“我不是包子。”
“你小时候是包子。你随你娘。”
“嗯?”
“你小时候啥东西都种过。花瓶,牡丹,菊花……种了许多,就萝卜活了。”
“……”
“爹,你要死了。”
“没事,你也要死了。”
“也对,没事,我娘早死了。”
“……”
看牢房的大哥听着他们的对话是越听越精神,难道这段高深的对话是暗号?
隔壁的大叔呼噜打得有些响。她爹也不想她这样有思想,死之前得好好感慨一下人生。
酥酥不由得响起前些日子刚出嫁那会儿,柳嬷嬷家的姑娘鼾声也不输给那大叔。
那时候还以为以自己种萝卜的技术能种出一木府的萝卜。如今种到这牢里来了。
以前啊,酥酥和谁都是玩不到一块儿去的。
由于她娘的特殊教育,酥酥刺绣不会,诗书也只懂得一丢丢,打扮穿着也是个实打实的小白。搞得别人家的姑娘都不愿意和她耍。
可是作为大家闺秀,舅母告诉她要怡情养性。她瞧着满后花园的花花草草,决定就从养这些物拾开始,陶冶性情。
无奈种什么什么都活不了,换了好多块地儿,还是无一成活。
后来终于在十一偷挖来的土里,种出了第一棵萝卜。虽然小得很,可那样的喜悦,任什么都替代不了。
暖得了的人心,就如养得活的花草。
可如今,木槿拿笃定的表情仍旧闪现在脑海里。想来木槿也是真善心的,要让我们一家团聚啊。
爹,你有了一个好女婿。
牢里潮潮的,有些湿冷。大年快到了,角落里那只被药翻的老鼠,它头边的一滩血倒是这年年关唯一的喜色,只是红得有些刺眼。
看牢的大哥们温着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话着家常。热气腾腾地,这寒冷的冬夜倒也显得有几分暖意。
墨水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不过好歹有自己的一只绣花鞋,能陪着她找下一个家里需要牛的主子。
十一嘛,幸亏是走了,不然这会儿还不知会搅出什么幺蛾子来。
好歹是自己住过一阵子的地方,倒是希望松枫院有些生机,以后可没人会在院子里种萝卜了。
酥酥对木槿不是没气的,只是这气,因着那一腿猪肘子全消了。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只是不知是谁欠的债,倒找上自己这样的冤大头还钱了。
爹啊,我真对不住你这么多年来给的白米饭。
作者有话要说:父女俩又聚一块儿了~
团圆好啊团圆妙,团圆呱呱叫~
石刻妞改在零点更了~
要期末考的娃子伤不起啊~
文文这样冷,心凉凉的~
不过坑品还是会保证哒~
☆、回房说
那个留着花白胡子的老人进来的时候,酥酥觉着周围的气氛都变得仙仙的。
只见那老道拂尘一甩,指着酥酥的鼻子慢悠悠地说道:“就是她。”
三个字就让酥酥和她爹重见了天日。
这三更半夜的,苏光潜冻得脚都麻了半截。
酥酥搀着她爹,生怕一个不小心她爹就去了。
大冷天的,那老道拂尘甩了又甩,径自往皇帝的乾元殿走。
皇帝的寝殿暖得有些过分。四周金箔贴得闪闪发光,脚下的砖石更是青玉打造。果然最是奢华帝皇家。
苏光潜拉着酥酥颤颤巍巍拜见皇帝之后,皇帝看起来很是得意,以为自己终于镇住了苏光潜这只老狐狸。
只有酥酥知道,她爹那是冻的。
牛鼻子老道一抹老长的胡须,嘴巴都还没张呢,皇帝就屁颠屁颠从龙椅上站起来作礼。
酥酥面无表情,察觉到一旁吹胡子瞪眼的老父亲,感觉事情又要大发了。
我的亲爹啊,您老人家千万得守住这张嘴啊,不然被拖去炼丹了就陪不了我娘了……
牛鼻子老道也不扶皇帝,倒是慢悠悠地发话了:“此女为贵。国运皆系于其身。万望真龙天子思虑周详。”
皇帝对着老道像对着亲娘似的,可慷慨了:“年关将近,瑞雪丰年,举国欢庆,大赦天下。”
大赦天下?也就是她爹不用进棺材了?
“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苏光潜……”
“此子祥瑞,若为真龙祈福,国之大幸。不若就随老道修行吧!”
酥酥看着她爹“年久失修”的面子工程轰然倒塌,下巴的胡子一翘一翘的,知道事情不妙了。
谁知她爹当即叩头叩得那叫一个响亮,“谢主隆恩”喊得那叫一个果决坚毅。
老皇帝的身子一颤,朕都还没答应呢。
那老道可拽了,不管皇帝答应没,一句“天意”就把他唬得服服帖帖。
从皇宫出来就看见木槿了,旁边还有一娇俏的美人。
酥酥暂时不想理会木槿,却不想那老道却朝着马车直直走去。
本着有恩必报的原则,酥酥可不能就这么提溜这快被冻成狗的她爹走掉。
想着,木槿已经上前来,接过她爹的胳膊,拖着就往马车里去了。
酥酥连眼睛都没眨,她确实看见她爹是被木槿塞进马车里的。
她爹还哆嗦着探出头来,朝她嚷嚷:“闺女。这里头暖和!”
酥酥泪。我的亲爹啊,你丢不丢人,有没有骨气?那马车的主人可是要送你最后一餐的呢!
木槿再度上前来,牵过酥酥冰冷的手,俯首在她耳边呵了一口热气,“脸上写着不愿意,身体却很诚实嘛!”
酥酥震惊,这句话……是这样用的吗?
糊里糊涂回到了松枫院,却发现花厅正中坐着另一个牛鼻子老道。
见着木槿一行回来了,捻着素白的胡须就发话了:“这次怎的如此鲁莽?”
哦,这个比刚刚那个老道甲有模有样。
咦。老道甲呢?
染颜撕了脸上的胡子长眉,拂尘也不知哪里去了,看着,是个极清秀的男子。
苏光潜揉了揉眼睛,扯着她家闺女的袖子偷偷问道:“闺女,发生什么事了?”
酥酥扶额。亲爹啊,你真的被冻回发育前了吗?
明摆着嘛,老道甲是假的,老道乙才是真的。
苏光潜见自家闺女摸摸自己的背,没作声了,顿时觉得挺心疼。摊上自己这么个爹,闺女挺憋屈的吧!
后来酥酥知道了。
自己锒铛地就入狱了,幸亏墨水整天抱着那只绣花鞋在木槿眼前晃来晃去,木槿这才提着猪肘子送最后一餐去了。
但酥酥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命值一千两银子。
京城最负盛名的其实不是种萝卜的苏家千金,也不是萧太医的两个美人女儿,而是素有“聚宝盆”之称花二公主。
聚宝盆里没什么其他的宝,就是一些银子啊,金元宝的,南海鲛泪啊等等一些能换猪肘子的东西。爱财之名,扬于四海。整个大琉,可谓是人尽皆知。
当然,仅因这点还不足以让她如此出名。花二公主,最神奇之处在于当年她母妃去世之时,她就自愿落发出家。虽后来太后苦口婆心劝了她不要落发,也阻止不了她带发修行的决心。
但是俗话说得好,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靠庵子呢,要拔草。
这草拔着拔着,就拔出了个小道士。就是那个老道甲。
后来花二公主留书出走了,说是遇上一神仙,要跟其云游四海去了。
再后来,就有传言,琼州出现了一个爱财如命的小女孩;汾州出现了一个爱财如命的小女孩……
这几日,京城出现了一个爱财如命的大姑娘,不是花二又是谁?
花二不喜欢人家叫她的原名花琼,在后面加个公主也不行。
深受她爹名字影响的酥酥深知其中的原因,不一会儿就拉着花二到一旁策划起长远的未来。
“以后你卖萝卜,我收钱。”
“那我们得先有个庄子。”
“找木槿要一个就好了,不费钱。”
“也是。那我种萝卜的时候,你得去联系一下买萝卜的人。”
“……”
“……”
两个人聊着“闺中秘事”,进了里间。
花厅里四个大老爷们,一个捻着胡须,三个大眼瞪小眼。
两闺女聊完人生出来的时候,酥酥她爹正泪眼汪汪地拉着木槿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我们家酥萝卜就交给你了。”
!!!酥萝卜?酥萝卜是谁?敢情她爹私底下都是这么叫她的?
于是一声惊天动地婉转绵长的“爹”吓坏了一整个花厅的男人。
木槿抿唇,他家娘子真是越来越温柔了。
苏光潜除了愣还是愣。反应过来之后二话没说抄起酥酥的手就说:“你这一生,也算顺遂了。爹要跟老道长云游四海去了,也算是给你积积福。”
酥酥秉承着死了老娘支持老爹的原则,潸然泪下:“爹,你放心地去吧!要是有什么好吃的,捎个信回来!”
于是她爹跟着老道连夜就走了。
酥酥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想着她爹终于有个托付了啊!
回首一看,花二正拉着那个老道甲,献宝似的掏出许多银子,不知说了些什么。老道甲忽然摸了摸她的头发,唔,就像木槿睡觉的时候喜欢用下巴蹭自己的头发那种感觉一样,气氛有些诡异。
不多时,花厅里又只剩下木槿和酥酥两个人了。
墨水和生烟也不知道哪里去了,成日天地,没见着身影。现在要说些什么来缓和这种尴尬的气氛才好?
木槿忽然开口:“回房说。”
三个字,在这大花厅里显得十分清晰,像烟花一样在酥酥头顶炸开。
回房说?
说什么?
怎么说?
完了完了,不要乱想,苏酥酥不许乱想!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
求包养~
求冒泡~
☆、姿势不错
酥酥洗浴完回房间的时候,看着床上包成长条粽子的木槿,感觉之前的思虑还不如拿去给萝卜上肥。
“娘子,这里暖和。”
木槿温润的声线抛了过来,牢牢缠住酥酥,把她往被窝里边扯。
木槿眉目含笑,酥酥却震惊了。
以往两人心照不宣,木槿都是和衣而睡,里衣外面一般都会再披上一层在府里才会穿的衣服。如今明晃晃的白色是几个意思?
哦,对了,还没给夜明珠蒙布呢!酥酥撒腿就跑。
正当酥酥转身把掀开一半被子的木槿甩在身后时,木槿好看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娘子,你爹留了一些东西……”
尾音还没拖完,酥酥就已经在床前了。
当时由于是御赐的婚姻,所有一切用度,除了这院子,皆是及奢华的。
后来酥酥看不惯这满室的金灿灿,想着还是萝卜比较具有观赏性,刚要把那满室的金银财宝给撤下去,就听见木槿说:“把这些宝贝物拾都撤下去,万一碰坏了呢?”
于是生烟又做了一回老大,指挥着一批人把宝贝都撤下去了。唯独这床没有撤去。
酥酥才不会说她误解了木槿那句“床小不够用”呢!
总之床很大,但是无论每天晚上两人睡在床的哪边,天亮了就会出现在另一边。
木槿总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娘子,你这样整晚上带着被子画八卦是不是太辛劳了?”
酥酥默。怎样才能有一个好睡相?柳嬷嬷没教我。
现下,酥酥站在床边巴巴望着木槿。木槿在床的里侧半开着被子一副“你来打我”的样子暗送秋波。
一炷香之后,酥酥战败,宁愿被拆了吃进肚子里,也不要站在床边冻成狗!
更何况还有她爹的遗物,啊呸,她爹留下来的物拾。
木槿看着酥酥麻利地钻进被窝里,那感觉,就像久等的肘子终于出锅装盘端上餐桌了。
“说吧,我爹留了什么东西?”
酥酥着急得很,全身紧绷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像是头脚串着一根线,他“噌”的就把线拉得磴直磴直的。
木槿言笑晏晏,缓缓滑进被窝,手围上酥酥的腰,脚紧紧夹住酥酥的腿。
而后酥酥感觉着他的呼吸越来越近,以为他要说话,还把脸凑过去。
忽然一个湿润的吻落在颈间,锋利的牙尖啃啮着皮肤,苏苏麻麻。
脑子里的那根弦猛然崩裂,酥酥一时间竟毫无反应。
“果然久别胜新婚啊。”
一句话把酥酥炸得体无完肤。久别?才七天就算久别了?那人家牛郎织女……
等等,果然?
“什么果然?”
酥酥想着,杏眼蓦然睁大,“木槿!!!”
而酥酥口中的人,此时正手脚并用地箍住怀里这头乱撞的小猪。
可是一想到花二说她师傅当时正远在蜀地。日夜兼程用了整整六日才到达京城,未作休整就去救人了。
酥酥顿时怒意全消。
近日来的疲累和胆战心惊让酥酥瘦削了不少。
说实在的,酥酥很怕和牢里的那只老鼠一样,在阴湿的地方驾鹤就西去了。
酥酥心里不舒坦。即便是脑袋瓜还在脖子上挂着,可有些东西,想想就是梦魇。
她承认自己平日里种萝卜养了忒多心眼,成日天提防着二贵的毛驴是不是又要来偷吃萝卜,可顶多也只是顺了顺毛驴的背,再在它啃的萝卜上撒点巴豆粉而已。
从不知道原来萝卜垄也能拌死个人。
朱妙颜死前的话不是随便说说的。
一个人的感情,到底可以达到多可怕的地步?可是为什么木榆真的像他的姓氏一样无动于衷?
木槿知道酥酥在想什么,他说了一个故事。
从前他养了一只猫,猫死了。
酥酥说没事,我从前也种海棠,海棠死了。
那只猫是被剥了皮死的。
酥酥不说话了。她的海棠是掉光了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