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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千寻喝了一口醇酒,一笑,道:“我为何来看你,你还不知道么?”
酒如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我待在盛都,每每听说你和晏溪夫妇如何恩爱,心中都不大舒坦。”尹千寻完全不想和酒如打太极,道,“先时在彬水的时候,我看见你同他出双入对,恨不得一根绳子将你绑了,随我回齐国。”
肖沛端着碗的手一抖,差点将碗丢下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尹千寻,顿时觉得自己就不该跟着酒如进这个门。
酒如拿筷子的手紧了一紧,一时竟然都不晓得该如何回答,沉默了片刻,道:“尹世子,你逾越了。”
“何必同我说这些话。我若是顾及分寸,今日也不会在封州见你。”尹千寻笑了笑,道,“晏溪的人将封州防得很紧,我费了不少心思才隐蔽了行踪。为了你,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力气。”
酒如想起当夜在那花街上看到的那个人影,眼神微变,问道:“那天晚上,在天香居的人,是你?”
尹千寻含笑颔首:“我还以为你同晏溪走在一起,不曾看见我。不错,那夜我恰巧进城,在天香居住了一晚。不过,我可不是为了寻花问柳去的,只是知晓你在那里,便马不停蹄地追去了,幸好得见你一面。”
酒如脸色有点不太好看,沉声道:“能在晏溪眼皮子底下做这么多动作,你当真不怕他将你留在这里。”
“我既然敢来,便自然做好了万全准备。”尹千寻语气轻缓了一些,“酒如,我只是来看看你,没有别的意思。”
酒如搁下筷子,淡淡地看着尹千寻:“然则,你可知晓,我并不想看见你。”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尹千寻笑了一声,似是没有丝毫不悦,“你想不想看见我,这个我并不在乎,只是我想你想得紧,便来了。”
酒如觉得他这个话说得越来越放肆,语气沉了沉,道:“尹千寻,我们早已过了任性的年纪,你堂堂齐国世子,怎的还如此胡闹。”她现在已是赵国的如珺夫人,于情于理,尹千寻都不能再潜入赵国来见她,此事若是传出去,对他们二人的名声都是巨大的打击。酒如看着尹千寻那桃花眼中衔着笑意却不及眼底的神色,心中泛起一阵不舒服,起身道,“多谢世子款待,只是此事于礼不合,恕难从命。肖沛,我们走。”
肖沛见酒如脸色不好看,又被尹千寻如此大胆的行为给震住了,半个字都不敢说,立即便跟着酒如起身。
酒如径自走到门口,刚要拉开门,手却陡然被人握住。酒如一惊,立即抽手,身子却陡然被迫一转,背部靠在了门上。
酒如惊怒:“尹千寻,你放肆!”
肖沛看着尹千寻那一连串的动作飞快地制住酒如,怒吼道:“你放开她!”
“拦着他。”尹千寻淡淡吩咐,一手扣住酒如双腕,将她抵在门上,眼睛仍旧注视着她。
“畜生!”被一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护卫制住,肖沛一时间眼睛都红了,对着尹千寻怒骂,却立刻被堵住了嘴。
尹千寻似乎完全没有将肖沛放在眼里,用力制住酒如双腕,“砰”的一声将她抵在门上,颀长的身体逼近,酒如几乎能够感觉到男子的呼吸喷在自己的脸上。
酒如一时间慌了神,这么多年过来,她只同夏婴和晏溪有过这么近的接触,眼见着尹千寻的脸庞慢慢地贴下来,赶紧将自己的脸往一边撇,双手挣扎着,奈何只撼动了门板,却不曾撼动尹千寻半分。她一直觉得尹千寻功夫不怎么样,力气便也不会太大,从来不晓得尹千寻那看上去柔柔弱弱的身子骨里,竟然有那么大的力气。
尹千寻轻轻一笑,贴在她的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嗓音低沉地道:“我始终盼着你能够知晓我的心意,在彬水之时便已经对你表明了心迹,奈何你始终不予回应。是碍于晏溪在一旁,还是你根本就不想给回应?”
酒如别过脸:“我从来都——”
“嘘——”尹千寻轻声道,气息喷在酒如耳根,“我只是随便问问,并不真的想听你的答案。我既然决定了要得到你,不论你如何想如何做,我都会得到。”
肖沛在一旁被人牢牢地按在桌上,听见这句话,顿时目露凶光,那被堵住的嘴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来。
酒如背后冷汗涔涔,她从未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的人,也从来不晓得时隔这么多年,尹千寻对她的执念竟然越来越深,简直到了疯狂的地步,只能咬紧牙关,狠命地挣扎起来:“尹千寻,你好好清醒清醒,你身为齐国世子,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尹千寻似乎没有料到酒如的反应会那么大,一时没能抓住她,被她将手挣脱了出来,还未反应过来,面上便顿时挨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屋子里顿时寂静。
就连那一直躁动着的肖沛和制住肖沛的护卫都一时没有半点动作。
酒如打完之后才陡然反应过来,手掌有微微的发麻,待得彻底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只觉得震惊无比。
她竟然动手打人了……打的还是尹千寻……
待得看待尹千寻那脸色,酒如的头皮也开始发麻了。
尹千寻脸色变换了几下,舔了舔嘴角,用手指摸了摸嘴角,那双桃花眼中一丝寒意闪过,却飞快地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笑意,望向酒如,语气之中竟然丝毫愤怒都没有:“好利的爪子,从前倒是不知晓你有这般硬性子。”尹千寻冷笑一声,蓦地勾住酒如的腰,往自己身上一贴,语气竟极其的温柔,“酒如,看来你是做清纯公主做得久了,不知道如何同男人打交道。今日便教你一个乖,和男人在一起,可别轻易动手。”说着抓着酒如的手腕往她身后一折,揽着她的腰背,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身上,低下头,脸部往下,鼻息触碰到她的的颈项。
与尹千寻面对面地紧紧相贴,酒如心中怕极了。厚厚的冬衣与脖颈之间几乎能感受到尹千寻的嘴唇轻轻地触碰,让她整个人几乎都要烧了起来,酒如怕得发抖,眼中几乎要有泪水盈眶,颤声道:“你放开,你放开我……”
尹千寻丝毫不理会,强硬地将她桎梏在怀中,嘴唇鼻息从酒如颈间慢慢地游移到她的耳根,一双桃花眼微微眯着,仿佛已完全沉浸在怀中女子温软的感受之中。
肖沛双眼发红,不要命地挣扎起来,却被更加强硬地面朝下压在桌子上。
正在这时,“砰”的一声,雅间的门陡然被踹开。
尹千寻目光一利,从怀中女子的颈间抬起头来,制住酒如的手有一瞬的放松,酒如立刻用力地推开他,后跌几步,正要倒下,却被身后的人抱住。那怀抱对她来说已是无比的熟悉,酒如一时间湿了眼眶,反手抱住来人,眼泪顿时涌出来。
晏溪一身玄衣站在门口,脸色极不好看,盯着尹千寻的漆黑双眸中暗藏风雨。感受到酒如低低的哭声,同时攥紧了他的衣服,于是更加用力地将她抱紧,拍了拍她的脑袋,柔声道:“我在。”
酒如更加抱紧了他。
尹千寻看见晏溪破门而入,丝毫没有意外,舔了舔嘴唇,这动作让晏溪脸色整个地沉了下来:“晏溪,彬水一别,别来无恙。”
晏溪沉声道:“这话应该是我来说罢。尹千寻,你敢在我的地盘做出这等无耻之事,当真以为我赵国无人么?”
式微面色冷冷地,站在晏溪身后,扫了一眼晏溪怀中眼角湿润的自家夫人,然后抬眼看着尹千寻,冰冷的眸中掠过一抹杀意。
尹千寻理了理衣襟,道:“我既然来了封州,便是你赵国之客,何必如此恐吓于我。甫一见面便恶语相向刀剑相逼,难道这便是你赵国的待客之道?”
“不是我赵国无待客之道,而是你根本就不是我赵国的客人。”晏溪语气冰冷无比,“阿酒与我乃结发夫妻,更是我赵国下一任王后,岂容你随意侮辱。”
“结发夫妻?呵。”尹千寻轻笑一声,笑意却不及眼底,“可是,据我所知,你们二人尚且未曾圆房。”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振奋):男二是不是很叼是不是很叼很叼很叼!
尹千寻:男二?你说的是我么?
晏溪(斜眼):“不是你是谁?”
酒如默默地抱紧晏溪,用行动表示男主角已经在她怀里……
☆、别让我再看到你的影子
听见这句话,连肖沛都瞪大了眼睛。
他知道这两个人自从回宫之后就一直睡在一起,这么久过去了,怎么可能……肖沛看向晏溪的目光慢慢地变得有一些复杂,对于酒如最终选择了晏溪,他一直有一些不甘心,并非由于酒如一直以来都未曾察觉到他的心思,而是他眼中的晏溪,始终都有些漫不经心,直到此刻,他才知晓,晏溪在酒如的身上,其实当真用了很多的心思。
酒如已经完全不想理会尹千寻说了什么。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滞了一滞。夫妻房中的事情,他怎么会知道?
晏溪面色一沉,唇角忽然勾起一个冷然的弧度:“难怪你对我们的事情了如指掌,原来是在我们宫中放了人。”轻轻一笑,“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呆这么久,不愧是齐世子带出来的人。”
“过奖。”尹千寻的语气似乎已经恢复了平常,桃花眼眼角微微翘起,自带三分笑意,“此番来封州,我只是意在拜访旧友,你也不必对我做出那样一副表情。”
晏溪抱着酒如,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脑勺,看着尹千寻冷笑:“可是你做的事情,可远远超出了我的忍耐之外。尹千寻,阿酒已是我的妻子,你若是再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必然挥师西去,让你齐国从此不得安宁。”
尹千寻微笑:“你若是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攻来。”淡淡一拂袖,让一边的侍卫放开了肖沛,后者一个趔趄在酒如身边稳住,尹千寻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再次看向晏溪,“我可没有你那么大的肚量,能容一个这样的人在她的身边。”
“我们的事情,不必你一个外人来插手。”晏溪揽着酒如的身子,转过身迈出房门,冷冷地道,“今日我放过你一回,一日之内,若我知晓你仍在封州境内,便别说我心狠手辣。”
尹千寻看着晏溪和酒如的背影,亦冷笑:“你威胁我?”
“你说呢?”晏溪在门口停住脚步,微微偏过头,道,“你既然说不能留肖沛在阿酒身边,那么也应该晓得,我可不希望会在阿酒身边看到你的影子。如果你不愿自己消失,那我就只能杀了你。”
“呵。”尹千寻擦了擦嘴角,似乎是想起了酒如给他的那一个耳光,微微低下了眼,桃花眼中神色莫辨,“那么,今后,不是你杀了我,便是我杀了你。晏溪,我决心要得到的东西,便不会有得不到的。”
晏溪淡淡道:“那你就试试看。”说着便带着酒如离开。
“等等。”酒如忽然出声。
晏溪皱了皱眉,松开她:“怎么了?”
酒如揉了揉眼睛,道:“我有话说。”看向那以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朝她看过来的尹千寻,“尹千寻,我们曾经是总角时候的玩伴,我以为我们的关系会一直停留在那个时候,至少这对我们都好。我虽然不喜欢你现在做的事情,但你的一言一行全凭你自己做主,我也没有插嘴的余地。只是,我今日奉劝你一句,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不论你如何巧取豪夺,那些本该不属于你的东西,最终都会以不同的方式从你身边从你身边溜走。这便是掌中的水,不论如何你都抓不住。”
尹千寻微微抬起下颌,听着她说话。
酒如顿了一顿,道:“从前你所做下的种种,我都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因为那个时候我们还是朋友。但,今日的事情,恕我难以忘记。”酒如直视他的双眼,眸中有隐隐的冷光流露,“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变质了。”
尹千寻看着她,没有说话。
酒如看着他的眼睛,知道此人是何等的固执,根本不会因为她这一番话有任何改变,心下微叹,拉了拉晏溪的袖子,看了看那脸色始终极不好看的肖沛,道:“我们走罢。”
晏溪握住她的手,颔首:“走罢。”说罢头也不回地牵着酒如走下了楼梯。
肖沛再瞪了尹千寻一眼,也跟在式微后面走了。
尹千寻站在原地,身后的侍卫不敢上前来打扰,迟迟站在原地,等待主子的吩咐。沉默了半晌,直到目送晏溪一行人出了店门,才听得自家主子一声轻笑。
只见尹千寻转过身来,淡淡地看向那饭桌上,酒如用过的那一副碗筷,一双桃花眼中玩味之色尽显。他缓缓地伸出舌头,舔了舔那被打得开裂的嘴角,然后绽出一抹笑——
“真是……有趣。”
听见那一声低语,侍卫霎时浑身紧绷,回神之时,竟发觉冷汗已布满脊背。
那一瞬间,他在主子那绝美的笑容之中,仿佛看见了丛林间的野兽遇到猎物之时,那志在必得的,兴奋,与——狰狞。
酒如和晏溪下了楼,已经完全不想待在这里继续吃饭,式微在后面将饭钱付了,一行人走出了店门。
中午的日头很好,但冬日里却并未能感受到多少温暖。酒如一言不发地拢了拢襟口,却见晏溪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纸袋子,递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