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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人。”
晏成蹊眸色深深,唇角扯了扯,却未能如愿以偿攒出个从容的笑来。
她没有想起来。
他知道她忘记了很多东西,也许有一天她回想起,也许永远也不会记起。不过没关系,他看见她脸上的笑意,他知道,那一段被遗忘的记忆对她来说一定是一处温暖祥和的所在,这就足够了。不论如何,现在他在她身边了,不管她记不记得从前的事,他都能让她再一次拥有与他在一起的回忆。
他有足够的时间,把双方嵌入彼此的生命里。他不会再让她逃走了。
晏成蹊垂眼看着那个将额头轻轻搁在自己肩膀上的小姑娘,懵懵懂懂的神情几乎与过去一模一样,心头那一股微妙的情绪又回来了,他认命地叹了口气:“罢了,你这么笨,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还是先把这感冒治好罢。”
酒如咂咂嘴,啃了一口蜜饯:“可以不吃药么?”
“不行。”
酒如反驳道:“吃药也是三天,不吃药也是三天,浪费钱啊。”
“吃药三天内不发烧第四天就好,不吃药会烧三天,第四天你就死了。”晏成蹊毫不留情地践踏她的愿望,“何况,那是你师兄被淋了了一身猪血才买回来的药,你敢不吃。”
酒如垮下脸。
门口传来吱呀一声的推门声。
二人皆往门口看去。
房门被推得大开,肖沛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瞠目结舌地望着二人:“你、你们在做什么?”
酒如这个时候已经从晏成蹊怀里抬起头来,嘴里叼着半块蜜饯,听见这句质问,连忙把那半块蜜饯吞下去,莫名其妙地道:“吃东西啊。”
肖沛义愤填膺:“我问的是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酒如皱着眉头想了想,再看了看身边不知不觉只剩下一小半零食的油纸袋子,道:“还是吃东西啊。你是不是说我吃得太多了没有留给你啊?剩下的都给你好了。”
肖沛脸色由白转绿然后彻底无力:“算了……”
酒如疑惑地望向晏成蹊,后者淡淡弯了弯唇角,漆黑的眼眸中,笑意深深。
看着酒如和晏成蹊眉来眼去,肖沛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是倒了血霉。
先是放弃大好机会跑去街上给酒如买药,买药就买药吧,偏偏还被一个刁蛮的公子哥儿的马车给撞了,撞了就撞了吧,那人还死活不道歉,态度蛮横不可一世,临走时还狠狠推了他一把,让他一个踉跄就撞上了路旁边的猪血摊子,不仅赔了人家摊老板银子,还被泼了一身血。回来辛辛苦苦煎好药,还被嫌弃一身的猪血气,换完衣服摆好架势准备来搭讪,竟然看见那两个人卿卿我我!
肖沛在心里咬着小手绢悲愤万分。
他承认,晏成蹊是比他长得好看那么一点点,谈吐是比他文雅一点点,身家是比他高上那么一点点,硬件齐全……但是、但是,他也是个一不赌博,二不嫖妓,痴心痴情,温柔心细,任劳任怨,大仁大义的好男人,这软件上完美得简直无可比拟,怎么能区别对待啊。
酒如完全没有意识到肖沛的心理活动已经活跃到如此程度,继续一点一点啃着蜜饯,盘算着每喝一碗药会吃掉的个数,想好今天能吃多少个,明天能吃多少个,才不至于会被中药苦死。
至与晏成蹊,他根本就不在意肖沛心里是怎么想的,他此时眼中只有那个傻傻的小姑娘,那个经年之后,又回到他身边的小姑娘。
肖沛果然是一把治病的好手,酒如在喝了两次药之后,第二天就完全退烧,活蹦乱跳地把蜜饯全部吃完了。晏成蹊原本打算让她再休养一两天再出门玩,但看她立刻耷拉下脸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只好无可奈何地带她出去上街了。
这一日恰好是赵王一行进逐州安顿的日子,老百姓们都跑出去看热闹了,简直是万人空巷。酒如和晏成蹊都对王室的排场没什么兴趣,便避开人流拥挤的地方,寻了一条清静的小巷闲逛。
小白一连两天没能吃到一顿饱餐,觉得酒如很对不起它,于是出门前便死死地缠着酒如的腿赖着她不肯被丢在客栈里。酒如看小白那一副如果她不答应便立刻咬舌自尽的模样,心一抖再一软,只好将它装进竹篓里背了出来。于是,在大街上,只要旁边的摊点飘来一点点食物的香味,酒如便能听见背上的篓子里发出咝咝的声音。
酒如觉得,它真的是饿坏了。
所以,当一行三人路过一家包子店,酒如再次听见背后吐信子的声音时,她果断地停下脚步:“我们叫一笼包子吧。”
于是,三人坐在了包子铺的招牌下面的一张桌子上,点了一大笼小笼包,并且特地嘱咐店家要皮薄肉多的,可以加钱。
晏成蹊望着桌上揭开笼屉正热腾腾冒着水汽的一大笼皮薄肉厚的小笼包,沉默了一会儿,道:“尚且未至中午,这么多,你吃得下么?”
酒如道:“我吃不下,小白可以啊。它有一颗金鱼一样的脑子和一颗猪一样的胃,只要把肉都挑出来给它吃,绝对没问题。”
于是,包子铺的老板和店小二便看到了这样一幕:三个长相极好的公子姑娘坐在自己店铺大门口,桌子上除了三副碗筷和一屉小笼包,还有……一条盘起来的手臂粗的毒蛇。那个看上去年纪小却长得极美的姑娘,仔仔细细地将小笼包里的肉一块一块挑出来,肉喂给蛇吃,皮放在那个长着一张英俊娃娃脸的公子碗里,另外那个黑衣裳的公子坐在一边,一边摇扇子一边看着,三人一蛇,配合无间。
店老板后退一步,与那一桌保持一定距离,望望那桌上看似吃得十分享受的白眉蝮,再抬头望望自己的招牌,嗯,暂时砸不了。
喂饱了小白,顺便也喂饱了肖沛,酒如十分满意,终于可以静下心逛街了。
由于大部分人都没太见过世面,都跑到城门口主干道上去看城里人下乡了,因此逐州城里大部分店铺都打烊,上到店老板和老板娘,下到勤工俭学的杂役厨子,都跑去跪拜王公贵族,剩下的要么是特别在意自家生意,要么就是特别的与世无争。吃完了小笼包子,在结账的时候,肖沛大抵是因为吃了一大堆包子皮而一块肉都没甜着导致心情不爽,在街上随意看了看,随口道:“唔,今天街上没什么好逛的,开张的都是没名气的歪瓜裂枣嘛。”这话说得不轻不响,却恰好被结账的店老板听见了,店老板顿时就不爽了,道:“这位小哥您可别瞧不起咱们小店,且不说咱们这福记包子铺便是远近五条街都知道的小吃店,前头有一家活鱼十八吃,虽然在这小巷里头,门面不怎么样,那可是咱逐州味道数一数二的酒楼,您不如去那家尝尝鲜,保管让您欲罢不能吃了还想吃!”
肖沛在心里腹诽:您老人家和那活鱼十八吃的店主是亲戚还是亲家,瞧瞧这动作,这神态,简直就是个活广告啊,您怎么就不和人家并成一家去卖呢。
酒如听见这老板如此看好那家店,问道:“老板,您说的可是真的?那活鱼十八吃真有那么棒?”
店老板哼了一声,见桌上那条白眉蝮转过脑袋来,立刻收了气焰,道:“我说的对不对,姑娘您过去一试便知。那家人味道好,价格又公道,肯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酒如眨了眨眼睛,对晏成蹊道:“那咱们中午去那儿吃鱼吧?”
晏成蹊微笑着点点头:“好。”
于是,在逛完了附近十几条大街小巷之后,一行三人终于来到了那店老板所说的吃了还想吃的活鱼十八吃。
三人驻足在店门口。
酒如抬头望着那门面,脑中一串省略号滑过。
肖沛感叹:“果然如之前那人所说,门面真不怎么样啊。”
酒如唔了一唔,试图为那个店老板辩解:“也、也许内有玄机呢。”
晏成蹊望着头顶上摇摇欲坠的木板招牌,比划了一下他们三人一蛇进门要分成几批,再比划了一下自己进门要怎样低头,无奈扶额:“算了,来都来了,进去罢。”
作者有话要说:既然乃们爱日更的我,那楚爷今晚再更一章……【酷爱来爱我啊喂!
高考结束了,想想去年这个时候作者君已经和同学们出去疯了啊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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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作者君傻缺,下午存稿忘记定时发文了,演出回来之后才看到没更新……
☆、色迷人
三人走进店里,完全没有发现酒如所说的内有玄机是怎么样一个玄机,只觉得内里的陈设与大门口十分登对,四五张小桌,窗户歪歪斜斜,厨房里的油烟甚至一个劲儿地往饭厅里跑,有菜肴飘香,更有油烟缥缈。
虽说地盘略小,但桌椅摆放得还算是规整,大抵是城中看热闹的人群还未回来,食客并不太多,恰好剩下窗边一张小木桌。
几人过去落座。
在厨房帮忙洗碗的小二哥肩上搭着一块抹布迅速跑出来,抹干净桌子,摆上一壶茶水,堆出一副笑脸,道:“三位来得真巧,这张桌子靠窗,本是我们店里最受欢迎的地儿,前一桌吃完,刚好空出来。三位想吃点什么?”
酒如四下打量着这间小店,果然这个位置是最好的,既不对着大门,又能开窗通风,油烟味少一些,窗外景色也颇不错,正适宜聊天吃饭。
肖沛道:“我看你们店门口写着‘活鱼十八吃’,这十八吃是怎么个吃法?”
“原来这位客官想吃鱼啊,嘿嘿,这可是咱们店里的拿手招牌,咱们店里有——”小二哥微笑着,深吸一口气,菜名就和连珠炮一样从他嘴里飞速蹦出来,“糖醋鲤鱼、水煮辣鱼、银丝草鱼、葱酥鲫鱼、剁椒鱼头、酸甜仓鱼、家家腌渍鱼、红烧黄花鱼、葱油酸菜鱼、双味灼鱼脑、鄱湖银鱼丝、鲮鱼白玉汤、萝卜焖鱼腩、清蒸多宝鱼、香煎脆皮鱼、冷锅脆黄鱼、宫灯当阳鱼丝、雪里抱炭炖白鱼。”换一口气,“客官,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肖沛手忙脚乱跟着小二哥的语速,用十根手指头数了两遍,果真是十八种。
“这完全记不住啊……”肖沛扶额,“那你们卖得最好的是哪一道菜?”
“卖得最好的是香煎脆皮鱼、双味灼鱼脑和雪里抱炭炖白鱼。”小二哥道,“三位尽请放心,咱们店里的东西虽然分量不太多,但味道一等一的好,而且价格绝对公道,就算是你们三位将这三道菜都点了,也绝对吃得完。”
“既然小二哥都推荐了,想来不会差到哪儿去。只是,阿酒,你病还没完全好,这煎炸的东西怕会吃得嗓子疼。”晏成蹊道,“你们说呢?”
肖沛的耳朵被那自然无比的“阿酒”二字刺激了一下,心中狠狠地不爽了一番,道:“老板你说。”
酒如唔了一唔,道:“香煎脆皮鱼听起来似乎是辣的,唔,双味灼鱼脑是哪双味?”
小二哥道:“三鲜和麻辣。”
“这样啊……”酒如道,“三道都点还是不必了,我们只是来尝尝味道。师兄和小白都不吃辣,依我看,咱们点一道双味灼鱼脑和一道雪里抱炭炖白鱼就足够了。”
晏成蹊点点头,对小二哥道:“就听她的。”
小二哥笑道:“除了两道主菜,三位还需要点什么吗?”
晏成蹊从袖袋里掏出一锭银子,搁在桌上,道:“随意上两道小炒就好。”
“好嘞,三位请稍等,菜马上就来。”小二哥捧着银子,喜滋滋地奔向了厨房。
三人终于歇下来。
肖沛单手撑着下巴,一脸疲倦,大抵是逛了一上午都没怎么歇脚,此时甫一得了歇息,倦劲儿就上来了。
晏成蹊则完全没什么反应,不论走多久都没有显现出疲态,淡淡地摇着扇子,视线望着窗外,偶尔若有若无地落在酒如身上,带着淡淡的安稳与笑意,让偶尔对上他视线的酒如心脏停跳一瞬。
被晏成蹊看得多了,酒如也就被迫淡定了,她先前在床上躺了两天,此时精力旺盛的很,溜达了一早上却完全没有累的感觉。等上菜的这一段时间简直和从前在王宫里等外面出的连载话本子一样磨人,她逗了逗小白,觉得没什么意思,便无聊掀了掀茶壶盖。
茶壶里茶叶塞得挺多,酒如端着茶壶嗅了嗅,皱着眉摇了摇头。塞了那么多茶叶,但仍旧没什么茶香,至少与王宫里的相比是天差地别。
虽然只有三个人,然则桌上仍旧按照规矩倒扣着摆了四只茶盏,酒如闲得无聊,便干脆将茶盏一一翻过来,用热水烫一遍,摆在面前,让小二拿来新的茶叶和热水,泡茶。
肖沛趴在桌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要睡着。
晏成蹊原本望着窗外,见酒如无聊开始泡茶,便将目光转过来。
一方小小的木桌对面,穿着紫色流苏长裙的小姑娘,微微低着头,额上碎发落下几缕,神情专注而认真。他看着她洗杯,落茶,悬壶高冲,刮沫,巡茶,点茶,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虽然没有齐全的工具,没有上好的茶叶,这等动作由她做来,竟是如画一般的美。
这等手法,让人怎么能相信她只是一个出身山野什么都不会的小丫头。
一盏茶递到他的眼前。
晏成蹊下意识地接过,置于鼻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