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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三个人倒是无所谓。就是宫逸嫣一个人整天念叨着要出城看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宫逸轩好说歹说总算是劝下来了。本以为可以松一口气了。
“请问姑娘以前身体如何?”大夫问道。
“以前身子很畏寒,每到了夏末就要开始小心调理。可是这两年好多了。”宫逸轩在宫逸嫣开口之前就说到,神色中竟是一阵阵不安。
“是从脉象上看,姑娘的身体本应虚弱畏寒,至于过去的两个月,我也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但是,这次的风寒,你体内的寒症被激发了出来。所以,每年秋来的时候,姑娘仍是应像往年一般,进行调理。不然,略受风寒,便会引发各种病症。”
面对着眼前一碗又一碗的黑色‘浓汤’,宫逸嫣多半时候选择的是直接倒掉。所以,在被宫逸轩碰巧撞到了几次后,大发雷霆。可谁知任凭怎么劝宫逸嫣都不喝。宫逸轩想尽了办法,可宫逸嫣就是不喝。就算是宫逸轩强灌,也总是要吐出大半。
其实这段病着的日子,看着宫逸轩的举动。宫逸嫣就不知不觉想到宫烈辰。她那是初到的日子,盲了眼睛的时候宫烈辰也是每天这么哄着她喝药。亲情是世界上最温暖的事务,任何时候都不会让人觉得寒冷。宫逸嫣感觉自己的心软了。她本就不是一个冷酷的人。幸福的日子,有人关心的日子,被人捧在手心的日子,总是让人的心不由自主的就化了,化作一片春水,浇灌了心中那颗亲情的种子。
病这样拖着没有丝毫见好的样子,反而日益加重。
半个月之后一个人来了。宫逸嫣看到这个人就苦笑。好歹人家也是一位名医每天就光等着给她看病了?不错,来的人正是常酒。
把过脉之后,良久,常酒没有说话。
宫逸嫣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脱口道:“老头子你有话直说,不会是我得了什么绝症吧?”看他沉重的神色,宫逸嫣不得不往那方面想。
“你乱说什么!”宫逸轩大声的怒斥宫逸嫣,神情是宫逸嫣从没见过的严厉。
“我只是看老头子很沉静,所以猜测啊!”无声的瞥着他,宫逸嫣强辩道。
“前辈快说吧!”宫逸轩显得很急切。
常酒终于开了口,都不知道他何时变得这么惜字如金,他只说了五个字。却成为了宫逸嫣的梦魇。
他说:“回三皇子府。”
为什么,他没有说,确切的说是没有告诉宫逸嫣。他告诉宫逸轩的话也是很简单,但宫逸轩却出了一身的冷汗。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刚刚好转的状况又变的这么紧张?
答案很简单:宫逸嫣的蛊没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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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装
第三十二章、逃离苦海
宫逸嫣开始有些发懵。直觉像是个玩笑,可是面前所有人严肃的样子,清楚的让她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刚刚感觉自己逃离了那个黑暗的地方,要投入自己的新生活了。然后有个人告诉她要把她再扔回狼窝。还不告诉她理由。让她如何接受。
“二哥,我真的不能再回去的。你答应带我走的!”宫逸嫣总是不由自主的就忘了,自己犯过的错误,她忘了她第一次进三皇子府就是宫逸轩亲手送进去的。她再一次将自己的希望交给了别人。
“嫣儿听二哥的话,咱们回三皇子府治好了病就离开。”
“不就是小小的风寒么,为什么一定要会三皇子府!”宫逸嫣很害怕再回到那个地方。
“听话,三皇子府里有一味药,对你的病很有帮助。”宫逸轩接着劝道。
“二哥,我喝药,明天起我一定乖乖喝药。别让我再回去了,我会疯掉的!”宫逸嫣哽咽着。
由于宫逸嫣受到打击,心情大落。身体再度变得虚弱。连马车的颠簸都受不得。不得已常酒留下些药就先行回三皇子府了。他要先弄明白为什么宫逸嫣身上的蛊还是没有解。
宫逸嫣归期的行程就耽搁了下来。宫逸嫣不要再被动了。她绝不会任由宫逸轩将她送回去的。她计划着自己的逃跑计划。一定要一次成功,如果失败了,打草惊蛇,宫逸轩是绝对不会给她第二次机会的。
等到宫逸嫣的身子好了一点,她就强烈要求要出门走走,说是有助于恢复,其实却是暗中打探周围的状况,以便将来逃跑。
一直到三天后的傍晚,宫逸轩告诉宫逸嫣让她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启程。宫逸嫣表面装作不高兴的样子,很早就回了房间。一直到快要黎明的时候,也是人们睡的最熟的时候,宫逸嫣听了听周围的动静,确定四周无人,悄悄走出了客栈,来到马棚。因为七杀从暗里到了明面上保护宫逸嫣,所以便没有像原来一样十二个时辰守着宫逸嫣。也是因为这样宫逸嫣才有机会跑出来。
生怕惊动宫逸轩,这次的逃跑宫逸嫣连紫月都没有带上。只是带了些水和干粮以及路上买的衣物和一些首饰银两。
宫逸嫣挑了匹栗色小马出来,这马一看毛色油亮,四蹄修长,腹细臀实,跑起来必定箭头一样。且好在不太认生,拿鼻子拱她两下就没有别的抗议了。
她摸上马背,按前几天寻摸的路线悄悄遁入夜色,离开客栈的路上,路上竟无一人。让人不免有些毛骨悚然。
宫逸嫣一路来到城门口,静静等着城门打开。此时真是一天里最黑的时候,宫逸嫣明亮的眸子却是熠熠生辉。黑夜到了,黎明还会远么!
天空的黑幕慢慢地扯开,阳光一点点照进大地。城门缓缓地打开,吱吱呀呀的声音,昭示着它远久的年代,可这声音在宫逸嫣听来却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自由了。
迫不及待地等到城门完全打开,宫逸嫣甩起马鞭就奔了出去。城门外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大漠,一望无际的自由!
宫逸嫣不敢停留,她知道宫逸轩要是发现了一定会快马加鞭的追出来的。而以她刚学会骑马的技术是一定跑不过宫逸轩的。所以她只能拼命地跑。
除了正午的时候停下来喝了些水,吃了些干粮。宫逸嫣一天都在马上颠簸着。娇生惯养的她早就要撑不住了。可是想到日后又要回到三皇子府,想想日后又要面对宇文君昊,她就咬紧了牙,继续扬起马鞭。
一直到日落西山,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宫逸嫣才放慢了速度。任由马儿自由地在草原上慢走着。她这一路狂奔,竟没有在这广袤的空旷之地见到一个人影。
莫非这草原上没有人?宫逸嫣暗想。其实心中已有些害怕。她毕竟也只是一个小姑娘,只身一人来到这陌生说不定还有狼的地方,怎么能不怕?
天一黑,她靠着看不了两尺的眼睛,并不太快地前行着。想必已经进入了这草原的腹地。宫逸嫣从马上下来,四处走走拾了些枯藤,干草,取出火石生了火。有火狼啊那些野物就不敢来了吧,宫逸嫣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狼叫,在心中暗暗安慰自己。
火噼里啪啦地燃着,照红了宫逸嫣干涩的脸。宫逸嫣吃了一个馒头,喝了一小口水。水带的不多,这地方又没有什么河流,要省着才行。
跑了一天,宫逸嫣早就筋疲力尽了。她把马拴在一棵枯树上,坐在火边,神智渐渐模糊起来。正当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她隐隐感到大地似乎再颤动。还有驾,驾的骑马声。宫逸嫣心里一惊,第一个反应就是宫逸轩追上来了。她当机立断翻身上马就跑。
可没跑多久宫逸嫣就发现自己的速度像是慢了下来。因为本来好远的声音在身后似乎越来越近了。
眼看他们越来越近,突然发出“嗬呀”一声大喝,同时伸出一只手向宫逸嫣头上压来。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被抓住的前一瞬息,宫逸嫣猛然将身体往一侧倒去,双手跟着拼命拽缰绳,小马虽从未和宫逸嫣有过这样的经验,但在这紧要关头也和宫逸嫣达成了默契,一个低头向右急转,人马一起划出一道漂亮的圆弧,几乎半贴着地面再次飞出。
突然的转弯让宫逸嫣的长发散开,乌发淋漓尽致地甩开,擦过宫逸嫣的脸颊,她回眸望去,方才追她的两个男子因一时收势不住而撞到一起。宫逸嫣本没有这样的本事,只是生死关头她别无选择,没想到反倒救了自己一命。
可急转毕竟有损速度,一瞬间另一名武士高速插上,眼看就要截在她的前头。
宫逸嫣急中生智,将右手自怀里摸出个什么东西,握在手中。对方以为是暗器,本能地一闪,就被她流星般滑过去,将距离再度拉开。
在这样险象环生中,宫逸嫣硬是又多冲出几里地。马儿突然鸣叫,宫逸嫣回头就发现一只弩箭插在小马身上。宫逸嫣心中着急,又狠狠多加了两鞭,小马跑得满嘴白沫,无论莫月色再怎么鞭策速度还是慢了下来。
然而,就在这时,宫逸嫣突然感受到身后一股巨大的压迫感。
四蹄雪白的一匹大黑马不知何时已到了身后数尺之处,马鬃在风里飘扬,连同马上人宽大的黑袍。山岳般的影子仿佛连月光也能挡住,无疑这不是宫逸轩。
但宫逸嫣没时间思考。对方的马快且稳,眼看只要再近前一点,他就能一把将她从马上抓下来。
情急之下,宫逸嫣噌地掏了靴子中的短刀出来,准备在来人伸手的一刻送向他的手臂。
可,那是什么!
一条古铜色的游龙在宫逸嫣眼前一闪而过,腰间已经猛然一紧,对方手上娴熟地一绞,使劲一提,用马鞍支撑住身体的力量,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就好像钓鱼人抛起上钩的鱼一般,将宫逸嫣整个人掀飞上天。她手中匕首也划出一道寒光,闷声落在草甸里头。
那是套马杆。白桦木制成的杆子,笔直笔直的,长有两三丈,顶端系着肠线拧出来的套绳,比牛皮条还要坚韧,草原上的人专用来套烈马,甚至可以用来套狼捕杀。
宫逸嫣惨呼一声,落在地上连打了五六个滚,眼见左臂传来剧烈的疼痛感,硬撑了几下起不了身,早被那边几个武士一拥而上,捆绑起来。
“想杀我?”那人下了马,拿着手下从草甸里拣出来的匕首,眼神比那刀光还冰冷地看着宫逸嫣问道。
那是个彪悍的男子,强壮的身躯,一看就知道是草原上长大的汉子。
宫逸嫣微弱地摇摇头。大家萍水相逢还是不要误会的好,何况是在这关乎生死的时候。
“帖木儿派你这样的人就想杀了我,真是妄想!”彪悍男子一脸鄙夷之色看着地上捆成粽子的宫逸嫣。
宫逸嫣听的莫名,但下一秒却立刻明白过来对方认错了人。忙着摇摇头道:“不是的,我不是什么帖木儿的人,我不认识他,这是个误会!”
“哦?那你是谁?”彪悍汉子没有一点惊讶之色,反而嘲笑地问道。
“真的,我只是迷路了,不是你要找的人!”宫逸嫣焦急地解释着。
“没想到,帖木儿这次不仅找了个功夫差到家的人,还找了个孬种!”话音一落,他身后的武士一起笑出声来,回荡在空旷的草原上,煞是让人心惊。
宫逸嫣不敢说出自己是女孩。只能一个劲解释。只可惜根本没人相信。
那人故意用汉话,一字一顿地道:“拖回去。”
于是上来两个武士来将宫逸嫣身上的绳索系到大黑马身上去,这样马跑起来她就会被拖在后头。
宫逸嫣倒抽一口凉气,这路上沟沟坎坎,有的地方还有沙石地,等拖到什么大帐,估计也就剩一副骨头架子。
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又有什么办法呢?
解释没人听。她只是咬紧牙关,沉默着。她现在已经后悔跑出来了。要是知道有这样的遭遇她宁愿回到那三皇子府。
其实人又不总是这样?往往觉得自己处在的是最不好,最糟糕的境地,直到逃了出来,认为解脱了,才发现当初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彪悍男子一副首领的样子,他带头上了马,但迟迟没动。
宫逸嫣看他在那整袍子弄腰带,那短短的时间竟然觉得比一百年还要长。
半晌,他终于又开口了。
“怕吗?”
宫逸嫣点头。
“那怎么不求饶?”一双狼似的眼睛眯缝着看她。
“我胳膊断了……但脑袋没坏。”宫逸嫣不屑但又吃力地说道,声音因疼痛有些发抖,“你要想杀了我,难道因为我求饶就会放了我么?”
“哈哈哈--”马上的男人默了一下,然后突然大笑起来,在空旷的草原格外响亮,“刚才不是还说自己不是帖木儿的人么,怎么现在承认了?”
“我的确不认识什么帖木儿,可是你又不听,我有什么办法!”宫逸嫣现在在赌。赌什么,她不清楚,但是她心里有种直觉。
“那你为何会在这草原腹地?”男子果然动摇了。
宫逸嫣心里兴奋了一下,刚好开口解释,谁知腹下一震剧痛。在无尽的黑暗来临之前,在失去知觉之前,她只张口道了字: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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