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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愿与你执手锦瑟不相离-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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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尖子上的小姑娘这么说了,谌墨哪舍得对她说不,自然是由着小姑娘趴在自己背上,稳稳当当地托着她了。
在这接近边陲的小镇里,夜色极好,繁星满天,月光落在平整的石板路上,清白又安静,虽是夏日可晚间稍稍有些凉气,空气清冽,谌墨就这么走在月光与树荫之中,背上是他的小姑娘,趴着还不忘一边晃悠着两条腿儿,一派无忧无虑不知人间疾苦的安宁模样。恍惚间让他生出这条路即便没有尽头也是无妨的荒唐念头。
崇宁不知在这淡淡月色下她师父生出的无边遗憾与惆怅,只是觉着很开心,小手圈着谌墨的脖子,在他耳边哼着不知名的曲子,心底暗暗赞赏自己,决定要嫁给师父真是太对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迢迢陌上花 年年颜色好

天山脚下有一武林世家,名唤拂云山庄,此次品剑大会便是在这拂云山庄内举办。
留了山羊胡子的庄主与谌墨是故交,早早地就给他们备好了院落,很是清幽雅致,谌墨喜静,自是满意的。小姑娘一心想缠着师父不想让旁人扰了去,更是满意得很。于是很大方地夸了面容刚毅的庄主一句:“庄主伯伯您的胡子真漂亮。”惹得谌墨摇了摇头,轻敲了她额角:“你哦。”
庄主愣了愣,随即也笑:“郡主真是率真可爱。”
寒暄了一会儿庄主还要招待别的宾客,有些歉然道:“招待不周,若是有什么事尽可告知犬子,在下就先不作陪了。”
庄主所谓犬子,便是从方才起一直跟在他身侧的蓝衣青年,是他的长子,拂云山庄的大公子,名唤怀信。
怀信公子虽比不上谌墨有名气,可在江湖上也是众人皆知,谌墨先前见过他,彼时不过是稚气浓浓的小少年,隔了这么些年,竟也成了如今这般朗朗男儿。进退有礼,不卑不亢,倒是个行事沉稳的。
小姑娘看师父似是对这位公子颇满意的样子,于是也冲人家娇俏地眨眼笑一笑算作是打了招呼。
怀信看着眼前小小少女笑靥如花,一双水眸里透着无忧明朗,全然一派不知疾苦的模样,也不禁勾起了笑意:“谷主与郡主一路车马劳顿,怀信不便多扰,若是有何吩咐,尽可差人来寻在下。”
谌墨点点头:“那便有劳了。”
崇宁很潇洒地挥手冲他道:“不用老是喊我郡主呀,我叫崇宁,或者你喊我阿浣也可。”
怀信仍是笑着,点了点头:“那在下先告辞了。”
直到进了厢房,没眼力见的小姑娘还忍不住称赞道:“怀信公子长得真好看。”年纪与毓成表哥差不了多少却比他沉稳有度多了,若是哪天梧桐姐姐想通了不嫁给太子哥哥了,她就把怀信公子与梧桐姐姐配做一对,想来就觉得十分好。
谌墨被她这一句噎了噎,刚想揶揄她两句却又听见她问:“师父师父,怀信公子可有婚配呀?”
这才见过一面,就问起可曾婚配了?
谌墨心头一阵堵,也不答她,只微微沉下脸:“姑娘家家的也不知道矜持些。”
崇宁才不怕他,不依不饶地:“我只问师父呀,别人又不知道。师父快说嘛,他有没有婚配呀。”
谌墨扭过头不看她一脸期待的模样,语调平平:“怀信未曾婚配。”
小姑娘听了高兴地点点头:“那就好。”
这一番少女春思模样让谌墨心头有些戚戚,到底是心性未定,遇着个怀信就能把他这个师父给抛在脑后了,还说什么要嫁给自己,小骗子。
后知后觉的小姑娘总算发觉谌墨有些不对劲,可是仔细想想又想不出他为什么不对劲,只好卖乖地挪到他面前去,扯着他袖子撒娇:“师父师父,你带我出去玩儿吧?”
谌墨有些揶揄道:“怎么不让怀信带着你四处逛逛?”想到养了这么多年的小姑娘快要被人抢走了,向来淡然的暗月谷主也忍不住有些吃味。
崇宁一听小脸亮起来:“这样可以吗?”差点把谌墨给气着,简直是女大不中留!
“品剑大会宾客甚多,阿浣还是不要给人添乱了,为师带你四处看看。”谌墨一脸正经地起身往外走。
崇宁虽然不知师父今日怎的如此奇怪,但还是欢喜地跟在他身后,想了想还大胆地牵着谌墨背在身后的手,虽然只是牵着了小指,心里却还是满足得很。
作者有话要说:

☆、系发挽袖铺纸研墨 画得那年林间过

大户人家里的亭台楼阁大抵都是一个模样,没耐性的小姑娘粗粗看了一会儿便没甚兴致了,嘴里还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真没意思。”
被心里正有些别扭的谌墨听了去,更加别扭了:和他出来就嫌没意思,臭丫头!只是面上仍是神色淡淡并不显露,似是没听见一般仍带着崇宁往前走。
远远来了一群人,望过去像是一行女子,待走近了一看,沈夕颜竟在其中,低头垂目甚是乖顺地跟在领头那个中年女子身后。
崇宁看见她就不高兴,可眼下要避开已经来不及,只得不情不愿地跟在师父身后应了那中年女子的寒暄。
碧水宫主与谌墨打过招呼,又看向他身后的崇宁,笑问道:“这便是长乐郡主吧,果真是倾城之色。”
崇宁听了这话便笑眯眯地:“宫主谬赞了,说到姿色,崇宁哪及得上沈姑娘国色天香。”
沈夕颜先前被崇宁落了面子,听她这话说得不阴不阳的心头又是火气,碍于师父在跟前又不想让谌墨对她生厌,只好生生扯出笑来:“郡主言重了。”说罢便将视线投到谌墨身上,欲语还休的娇羞模样。
于是满脸不高兴的小姑娘挡在谌墨身前,昂着小下巴不善的看着眼前的女子,还重重地哼了一声,活像只被侵占了领地的小豹子一般。谌墨轻轻将她拽回身后,平静无波地同碧水宫主道:“劣徒无礼。”
崇宁更不高兴了,师父怎么可以这么说,明明是那个女人觊觎他,怎么变成她无礼了呢。于是在他身后忿忿地扯他袖子,引得他转身。
谌墨低头看她,一双大眼睛里闪着委屈,连忙软着声音哄她:“阿浣乖些,先前怎么答应师父的,嗯?”崇宁一听就抱住他胳膊:“阿欢乖得很。”也不顾还有旁人在场,撒娇耍赖的样子做了个十足。
谌墨无法,只好顺了顺小姑娘鸦羽般的长发温声道:“那不能再这般无礼了知道么。”崇宁重重点头,很认真的模样:“阿浣知道。”
碧水宫主有些僵硬地强扯出笑脸:“小郡主这么惹人怜爱,难怪谷主看重。”
江湖盛传暗月谷主对这唯一的徒弟护短得紧,就跟养女儿一般,只差给她摘星揽月。她原是不信的,虽说与谌墨并不相熟却也有过几面之缘,像谌墨这般自小性子淡漠之人,怕是连收这个徒弟都是看在了国师的份上,哪还谈得上多掏心掏肺呢。可是今日一见她才知道,谌墨也有和煦温柔的时候,不过是只对着那只会惹祸的小丫头罢了。
谌墨听她这话只是点点头道:“崇宁性子顽劣,年纪又小,自是要多看着些。”话虽是这么说着,神情间却不见半分严厉。
这话若是被杜君衡听见了,定是当场就笑出声来,说到长乐郡主性格娇蛮,世人有谁不知全是暗月谷主娇纵出来的。这话说得,还多看着些,怕只是看着有谁敢动他的小徒弟一根汗毛,然后将其杀之而后快吧。
碧水宫主见崇宁着实是不大喜欢这寒暄场面,眼底满是不耐,也不欲招人厌烦便借由车马劳顿先行休息与谌墨告辞。
不耐烦的小姑娘听了可高兴了,临走还不忘朝沈夕颜抛去一个得意又嘲讽的小眼神,刺得她涨红了脸却又不得不咬牙咽下,看得崇宁更开心啦,与谌墨一路走着都忍不住哼着小调儿。
小姑娘曲子哼得轻快,唱词便听不大清,谌墨看她很开心的模样目光愈加柔和,忍不住问她:“怎得这么开心?”
崇宁偏头看他,认真地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就是很开心。”
谌墨也无奈地摇摇头,这么傻乎乎的,以后嫁人了可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春风绿过柳叶 你曾笑得无邪

次日天气晴好,谌墨一大早便带了他那很开心的小徒弟往天山去采雪莲,崇宁只见过被晒干入药的雪莲花,纵使花开时再怎么惊艳,被晒干了都是一副模样,这回师父要带她去看还没死,啊不是,是还没被晒干的雪莲花,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土包子可高兴了。
虽是夏日可雪山上却还是半点不含糊的寒气逼人,到了半山腰崇宁就被她师父用厚厚的貂毛披风裹得活像是只鲜嫩多汁的肉包,谌墨还想给她颈间围上白狐围脖,却被崇宁挣开了:“哎呀我不要围这个,穿太多了走不动了不舒服!”
“好好好,不围就不围。”谌墨看她裹得圆圆滚滚的还带着几分耍赖神色,心都软得要化了,哪还舍得逼她,只是不忘叮嘱她:“若是冷了要告诉为师,知道么?”
小肉包艰难地点头说知道,谌墨看她这个样子实在可爱,忍不住又轻轻掐了掐她的脸颊:“阿浣真乖。”
晌午时分小肉包终于在她家师父的半拖半抱下到了山顶,谌墨原先看她走得实在辛苦,觉得颇心疼,可是倔强的小肉包甚是坚定地要自个儿走上去,于是谌墨只好半拖半抱着带她上了山顶。
山顶风光独好,举目四望皆是白雪茫茫,小肉包兴奋地从谌墨怀里脱出来,这儿踩踩,那儿踩踩,松软的积雪被她踩得咯吱咯吱响,小土包子更开心了,转身又去抱她师父的手臂:“师父师父,我们快去找雪莲。”
雪莲花又不像什么野草野花随处都有,一行人只好慢着脚步仔细寻,费了半天劲才寻着了一朵,且还是朵花苞,可是这一点儿都浇不灭小土包子的兴奋,挥着手喊不远处的谌墨:“师父你快来看快来看,阿浣找着了!”
谌墨看她实在是高兴得不成样子,小鼻子被冻得通红也毫不在意,半心疼半好笑的将她的手拢在自己手里:“一朵花苞就让你兴奋成这样了,怎的这么没出息,嗯?”
崇宁才不管出息不出息呢,眼巴巴地盯着那朵花苞,满是期待地问她师父:“这个能吃吗?”上回她见过府里的厨娘将还未开放的南瓜花儿沾了面糊糊拿去炸了,可好吃了!
随侍听了小郡主这问话都被噎住了,雪莲花是解毒圣药,千金难求,小郡主这般…也太暴殄天物了些。
谌墨却细细思量了一会儿,很认真地同眨巴着眼儿期待望向他的小姑娘说:“这朵还太小了些,待会儿找到已经开了的再带回去给你熬汤喝。唔,就做鹿筋雪莲凤爪汤罢。”
闻言众人皆默,唯有崇宁一人笑得眉眼弯弯:“师父真好!”
待到暴殄天物的师徒找到能煲汤的雪莲花下山时已是近傍晚,崇宁捧着她好容易才找到的雪莲,逆着光仰着小脸冲她师父笑,初长成的少女如花般的笑靥映在夕阳未暗的中央,明亮亮地晃了人的眼。
谌墨看她这样子无奈且宠溺地摇摇头:“傻里傻气的。”
却让他心间生出无法言喻的圆满。
作者有话要说:

☆、何人一笑声如雪

一回来崇宁就让人拿了水晶匣子来将花装好了放入冒着凉气的井里镇着,想着明日就拿来煲汤喝。
只是这次日晌午,还未等她取出这花儿呢,就有人巴巴的上门来讨了。
上门来的正是碧水宫主,随时维持着一贯的威严姿态却不难看出她神色间的焦急,开口却是向谌墨讨那株雪莲花来的。
崇宁一听就差点炸毛了,为什么要给你,偏不!
与碧水宫主一同前来的庄主也帮衬着说话道清了原委,碧水宫主前来要那雪莲虽是夺人所爱却也是情有可原,是碧水宫大弟子沈夕颜,生来带了哮症,平日里注意些并无大碍,只是昨日与唐门弟子私下切磋,被人家炸开的霹雳弹里的毒雾给熏着了,虽然当时服下了解药可是还是发了哮症,大夫说最好用新鲜的雪莲入药方能稳住病情,可是庄内只有雪莲干花,并无新鲜雪莲,是以碧水宫主才来找他们师徒,希望能求得雪莲来救沈夕颜。
崇宁听完扭过脸不说话,哼,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会儿子发了什么哮症,她才不信,就不给!
谌墨看着眼前言辞恳切的二人,碧水宫主与他师父有些交情,不好驳了她的面子,虽则他不喜沈夕颜,但毕竟是性命攸关之事,儿戏不得,于是没有犹豫便吩咐随侍去将那雪莲取来。
崇宁登时惊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人将那水晶匣子取了来,恭敬地要递给碧水宫主,却也不好阻止,只得不情不愿地看人递出了那株雪莲,一时间觉得昨日踏过的积雪此刻都一股脑儿地落在了自己心上,都不想多看那些人一眼,连谌墨也不想看见,堵着气自个儿一个人跑开了。
谌墨知道她是恼了,却没追上去,知道倔脾气的小姑娘这会儿什么都听不进去。
崇宁跑了一会儿回头看居然没人追出来,于是更生气了,找了处偏僻的亭子坐着,有一下没一下地往边上的湖里丢石子。
被父亲打发出来找人的怀信寻见崇宁时她正百无聊赖地低着小脑袋垂着肩发呆,脚尖不时地蹭着地面,看起来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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