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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倾城-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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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不通水性,在水中支撑不久便晕了过去,晕之前的最后一个感觉就是有人往她怀里塞了样东西。

当拂晓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处不知名的地方,洪水已经退去,未干的地面犹留着曾经的痕迹

“卓……”她下意识地想叫跟自己一起被卷入水中的卓克尔,却叫了个空,目之所及根本看不到卓克尔的身影。

应是被水冲到别处了吧。

她扔掉怀中浮木的同时也扔掉了心中莫名的忧心,摇摇晃晃站起身往前走去,途中遇到几个人问了下方向,倒是离北平城不远,过了河再走一段路便是她原先出事的北定河了。

拂晓相信四哥此刻肯定还在北定河边,他是不会弃她而去的,所以她一定要回去,一定要!

这个信念给了拂晓坚持的动力,她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路人口中的河,此河比北定河小了许多,但要怎么渡河依然是一个严峻的问题,没有桥而她也不会游泳,那么只剩下一个办法,找摆渡船只过河。

她运气不错,沿河找了不久便看到有一艘小船停靠在岸边,高兴之余一路小跑过去,带着斗篷的船夫正百般无聊的在船中打盹。

“喂,船家?船家?!”拂晓的声音惊醒了船夫,乍被叫醒时尚有些茫然,匆匆忙忙地抬头看了一眼旋即低下。

这一眼的功夫,拂晓看到他脸上狰狞的伤痕,与裸露在外的皮肤一般,似是被火烧伤所致。

“姑……姑娘,有啥……事?”许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姑娘,船夫紧张的直结巴。

拂晓摘下耳畔一对翡翠坠子递过去道:“送我过河,这耳坠便是你的了,足抵你一年所得。”

耳坠上的两颗翡翠虽不大,水头却是极好,颜色又翠得极正,拿到当铺去少说也能换几十两银子,比船夫一年所得只多不少。

船夫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等好事,捧着耳坠子双手直哆嗦,似有些不敢相信,“姑娘,这真是给我的?”

“除非你不肯渡我。”拂晓作势要收回耳坠,船夫赶紧缩手把坠子牢牢握在满是老茧的掌心,忙不迭地道:“渡,我当然渡,姑娘快请上船。”

待拂晓上船后,他将斗篷往下压了压,解开绳索竹篙一点岸边徐徐向对岸驶去。

风平浪静的河面在灿灿日光下有点点金鳞闪烁,竟有些像覆在皇城宫宇上的琉璃瓦。

不知母妃在宫中可还安好?宁妃一族在她手中吃了这么大个亏,暂时应不敢再去找母妃麻烦才是,只是宫中并不是只有一个宁妃……

怔怔地想出了神,连船何时停下来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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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吼,小拂晓和小卓子终于逃出生天啦,哇卡卡

正文 第二十三章 错谢

“怎么不划了?”对岸已在眼前,是触手可及的距离,船却停在了河心,除去潺潺水声周围静得让人发毛。

船夫撑槁的手犹在抖,如同中风的病人,然他的身躯却笔直如出鞘之剑,这样的气势姿态远非适才那个胆小未见过世面的船夫所能比拟。

“你是何人?”拂晓后退数步厉声喝问,莫不成是上了贼船吧?

有沙哑的笑声从他嘴里逸出,船夫握住一直带在头上的斗篷慢慢摘下,为火所灼伤的脸可怖若鬼魅:“你不认得我?”

听他的口气似乎与自己相识,拂晓思索着又仔细看了几眼,纵是忽略他那狰狞的伤疤也一样陌生的很,这人肯定没见过,否则断不至于一些印象也没。

船夫看出了拂晓心中的迷惑仰首一顿狂笑,之后恨恨地咬牙道:“朱拂晓,你杀死我那么多弟兄,又害我沦落至此,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你好狠!”

黛眉轻挑,斜入发梢,心思已是如轮飞转,分析着船夫的只言片语,“你……是郭家死士?”害在她手上的人命虽多,但若死者皆为男子便只有红林渡口一事。

“不错!”船夫见她记起恨意更深,抬起颤抖的手指着拂晓鼻子啐道:“贱人,想不到吧,你以为斩草除根的诛杀还是留下了疏漏,让我逃过一劫,虽然变成这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样,连武功都废了,但终是活了下来。”

“你是如何逃过的?”声音一派轻松,其实心沉如石,这般局面想要安然脱脸怕是极难。

“当日你以毒计诓我兄弟上船后用火箭射烧,又命人守在岸边不让我等上岸逃生,令我兄弟尽皆丧命,唯独我运气好,寻到一根空心的芦苇用来换气,待在水中直到你的人都走了才游上岸。”他咬牙切齿地逼近无路可退的拂晓,声音愈发阴冷:“这么些日子,我日日想的都是将你千刀万剐,唯有如此我才能说服自己活下来。我跟来了北平却因混不入燕王府而无法下手,本以为此仇难报,没想到你却自己送上门来,真是皇天有眼,注定要你这心狠毒辣的女人伏诛在我手中!”

“弑杀公主乃是大罪,你杀了我自己也休想活命,便是天涯海角朝廷也必会诛你于刀下。”拂晓瞥一眼船下滔滔河水,有澹然的笑意在唇边:“不若你放了我,今日之事我既往不咎,且再赏你黄金千两,足够你丰衣足食过一辈子。”

船夫甩手一巴掌打在拂晓莹白如玉的脸颊上,毫无怜香惜玉之意,“闭嘴!贱人,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黄金千两?那堆破铜烂铁怎么能抵我兄弟的命。”顿一顿又阴笑道:“只要能杀了你,我这条烂命便是死也值得了,公主?哈哈哈,此时此刻就算你是公主又如何,还不是一样要死在我手上!”

说完这些,他折身从船舱中取出一只火折子,在拂晓的注视下吹亮火星掷在船上,下一刻火焰借势腾起,熊熊燃烧。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我要你也尝尝被活活烧死的滋味!”丑陋若恶鬼的脸上有深深的恨意,比这燃烧的火焰更加灸烈百倍。

船实在太小,片刻之大火已在身前数尺的地方,热浪滚滚连空气都似在燃烧,拂晓惊骇之余又恨极了眼前这个半疯半颠的人,若非他,自己早已过了河与四哥团聚。

郭家,一切都因郭家而起,此次若能脱险,她必要郭家好看!

拂晓憋着一口恶气思索脱身之法,忽地目光瞥见对岸有人经过,隐约能看到面貌,似是凌风。

心中一喜,正待要呼救,一直盯着她不放的船夫先一步捂了她的嘴恶声道:“贱人你休想叫人来救你,我死也不会让你如愿!”

他说到做到,宁肯受着背上皮肉烧焦的痛也死死捂住拂晓的嘴让她出不来半点声。

吞噬了大半条船的火焰越发猖獗,火舌舔过拂晓因挣扎而摆动的发梢,“嗞”的一声发梢都卷了起来。

凌风看到了河中起火的船只,却不曾在意,他并不知道一心要寻找的公主就在那条船上,就在大火之中。

眼见就要错过,为大火包围的船只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接着是女子尖锐的声音:“凌风!救我!”

凌风猛地一惊,停下了脚步瞥向逐渐往水下沉去的船只,以及……在水中艰难沉浮的身影,公主……真的是公主!

公主不是被埋在北定河石碑下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不得细想,他当即就要下水去救,然双脚在接触到温凉的河水时却退缩了,他不通水性,冒然下去,不止救不到公主,可能连自己都要淹死在河中,他应该去叫通水性的人来救才对,可这样一来会不会来不及救公主?

彼时,在他对面有数个身影急急走来,其中一人还使劲催促道:“殷大夫快些快些,我娘子疼了两天孩子还没出来,快不行了。”

其实不必催殷无垢已经尽量在赶了,偏他还不满意,催促个不停,惹得阿文不悦地道:“胡大牛你催什么催,没见我家公子已经赶得连汗都出来了吗?”

“我,我这不是心急嘛!”被称为胡大牛的男人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急就可以催啊?咱们公子一没问你收诊金二没让你雇轿子,你还要怎么样,非要跟个催命鬼一样吗?”阿武一张嘴比阿文还要不饶人,堵得胡大牛哑口无言,不知如何是好。

无垢待要说话,忽听到河中传来的叫声以及落水声,这声音好似朱姑娘。

“公子,你快看,这不是跟在妖……呃,朱姑娘身边的人吗?”阿文指着在水中犹豫不决的凌风。

无垢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早在发现有人落水时便跳入河中,往落水者游去,旁人根本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

“公子小心。”阿文阿武急地在岸边乱转,偏是他们武艺精湛水性不通,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胡大牛在一旁直拍大腿:“哎哟我说殷大夫这是干嘛呢,我媳妇还等着他去救呢,他却一点都不急尽耽搁时间。人家要跳河就让人家跳呗,一看就是不想活了,还去救啥?!这要是误了我媳妇和肚子里孩子可咋办?”

无垢努力游到河中央,拉住那个已经昏迷的人,朱拂晓,竟是她。

往回游时因为多带了一个人,所以慢了许多,待游到岸边时,翘首以待的凌风赶紧接过他抱在怀中的人,当真是公主!

“把她平放在地。”无垢顾不得全身湿透的自己,让凌风把拂晓平放在地,然后双手使劲挤压她腹部,促使她把喝下去的水吐出。

“殷大夫,人都让你救上来了咱们就快走吧,我媳妇和孩子都等着你呢!”胡大牛从无垢上岸开始就一直唠叨个不停。

无垢知道他挂念家中妻儿,又见拂晓没有生命危险,便随胡大牛急急离开。

昏昧中拂晓听到有人一直在叫自己,轻柔如厮,温暖如厮,竟让漫漫冷凛的心生出一丝安慰来。

清白若透的手指紧紧握住近在咫尺的温暖,不肯放开……死亡从来没有像近几日这般清晰且频繁地一次次与她擦身而过。

活下去,为了母妃和四哥努力活下去,只要他们在,不论路途多么艰难她都会坚持下去。

“咳,咳咳。”拂晓费力地睁开眼,湿濡的睫毛似雨后蝴蝶翅膀,有沁入心底的柔软,如此姿态何曾在拂晓身上出现过。

“公主您醒了?!”喜悦不加掩饰的出现在凌风脸上。

“是你救了我?”湿发沾于脸上溢发显得脸色苍白。

不是,是殷无垢。

这几个字在瞥见为她所握的那只手时,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在喉间低低转了一圈便重咽回了腹中。

拂晓只当他是默认了,低垂的眼眸中几许温软:“我欠你一份情。”

她以我而非本宫自称,便表示这话是以朱拂晓的身份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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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历史类的小封推了,很开心,感谢编辑,感谢每一个关注我关注这本书的读者,谢谢

正文 第二十四章 长兴候(1)

清平公主平安归来的消息在拂晓踏进燕王府大门的同时传遍了整个府邸,王府中大大小小的主子都跑来烟爽阁嘘寒问暖,真心假意姑且不论,表面功夫先做足再说。

除了仅有的几个外,其余拂晓都打发随月他们去应付,自己与朱棣坐在内室,细细将这几天的经历说给他听,这一番惊心动魄、险象环生的经历听得见惯场面的朱棣也惊叹不已。

他握一握拂晓的手切切道:“幸好,幸好你平安归来。”极是简单的一句话却包含了他对这个妹妹所有的关心与怜惜。

拂晓侧目一笑,唤来若雪笔墨侍侯,随即凭着记忆在纸上一笔笔绘下崖底所见之地图,足绘了半个时辰方才停下:“我若所猜不错,此地图应该是完整的四分之一,只有集齐全部方能指出宝藏所在。”

“这份图,我能绘出,卓克尔同样能绘出,所以有完整谒语的元朝依旧挡在我们前面。”神思有片刻的怔仲,卓克尔……他到底是生是死?

朱棣只当她是忧心不能如期寻得宝藏,宽慰道:“你才刚回来理应多休息才是,别担心这些事,责任若都由你担了,那还要四哥干嘛?把自己逼得太急了只会适得其反。”后面那句他说得意味深长,话中有话。

拂晓微微一愣,眉目轻垂间有眷眷之意,随着笑在唇边绽开,润滑如珠的声音同时响起:“四哥所言甚是,我的心确是有些急燥了。”人在局中,难免有自迷之时,而今被人一言惊醒,磨炼许久的心自是立刻反省过来。

朱棣颔首一笑正待要说,门外有人禀报:“王爷、公主,奴才有事禀报。”

“进来。”随着朱棣的话,从外走进来一个四旬有余,面白体胖的中年人,正是王府总管王泰,他手持一封未写姓名的信封恭谨地道:“启禀王爷公主,适才府外有人递来一封信说要交与公主亲阅。”

“哦?”朱棣与拂晓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迷惑,她来北平不到一月且少有外出之时,怎有人专程送信予她。

朱棣略略一想,并不接信,只叫王泰将信封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素笺,写着一行字:金生处,生死漠。

拂晓眉心猝然一凛,劈手夺过素笺仔细看了两遍,不会错,是卓克尔的字迹,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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