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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爱莫能助,也不能像秦谣那样利用斗转星移转化,至善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恢复健康。
行空是伤得最重的,因为他的历练和功力都是最浅的。行空昏迷了三日才苏醒过来,几乎是从濒死边缘抢回来的命。他十分虚弱,而且因为失去了一条手臂,行动十分不便,这段时间他的饮食起居都需要人服侍。孙颂涯不敢惊动他,只是站在禅房门口简短告别了一下,不让他多费心神。
秦谣含着泪,补充道,“大和尚,你好好养伤,我们以后再来看你。”
告辞了少林寺一众僧人,孙颂涯还想去和楚风和易寒告别。
“若不是易楚两位少侠仗义挺身,恐怕竹魔一人也颇费脑筋。”孙颂涯说。他们到了易楚的禅房门口,却只看到楚风撅着嘴在等待。
“那个凶残的男人,几天前就走了。”楚风如是说,极为不满,“
封姑娘也没来。”
“怎么回事?”孙颂涯和秦谣都没听明白。
楚风原原本本告诉他们,“易寒说去告诉封姑娘,他心有所属的是秦姑娘。可是易寒没回来,封姑娘也没来,我都等了好几天了。”
秦谣的小脸紫涨起来,“易少侠肯定是说着逗你玩的。他才没有对我表白过什么。”
二人告辞了楚风,就此下山去了。此去并不是回虚无谷,而是回到了扬州的寿安堂。那里是他们的落脚点,孙颂涯急着回去,是希望能研制出破解百花杀的解药来。他已经从死去的菊夫人身上小心翼翼地搜集到了一些残留的百花杀毒药。
扬州离姑苏不过百里。姑苏易园,一切都因为易寒的回来而恢复了平静。
他载着满满声誉而归。在嵩山上和楚风联手击杀竹魔,这一壮举让他江湖第一剑客的声誉众望所归,已经不需要靠和任何人比拼来维护了。因为不是每个剑客,在当时极度危急的情况下都敢挺身而出,面不改色心不跳,从容地发挥出自己最大的绝技。他凌厉的剑风也被这次的侠义之举弥补,他赢得了八大门派的尊重和称颂,声誉已经和孙颂涯不相上下。
书童阿彦提前回来禀告凌霜和园中侍卫,让大家都皆大欢喜。易寒人还没回来,已经有各大门派的弟子上门递交邀请函,还有各路英豪络绎不绝上门送礼,拜访,希望能与极乐剑结交。甚至有当地豪绅,也斗胆送了厚礼和自家闺秀来,希望能借一点威名。凌霜自然知道公子什么脾气,一一婉拒了。但不管如何,全府上下欢心雀跃,就等着他回来庆贺。
没想到易寒黑着一张脸回来了,一言不发,只如往常起居。话不多言,足不多步,让大家顿时预感不妙。
没人知道他又遇到了什么不爽的事,可以盖过“南北双雄”的英名。但他那副吃了个苍蝇的不开心模样,让凌霜都有些战战兢兢,唯恐一不小心触恼了他。
于是一府的人出奇安静地继续以往的生活,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这难免让人觉得匪夷所思,整个江湖都因为他的功勋而沸腾了,唯独他自己家中却冰窟一样冷冷的,索然无味。
这天清早,阿彦正在马厩照顾踏雪。由于数日以来看够了易寒的冷眼相对,阿彦正对踏雪唠唠叨叨发泄他的不满,忽然就听到一声轻笑。
阿彦仰头寻找,却发现园外一棵大杉树上,身着淡绿衣衫的封十一正端坐在上面,一双小巧的脚穿着绣了金银丝的绣花鞋,在半空中荡来荡去,秀色撩人。
阿彦忙扔了手里刷马鬃的大刷子,指着封十一大叫,“你别进来啊!”
封十一撇一撇嘴,“进来又如何,你挡得了我?”
“我,我——”阿彦情急之下,也立刻蹲好马步摆了
架势,“我虽然没有我家公子的功夫高,可我也是得了他真传的。你,你——”话音未落,只见封十一已经轻盈地一跃,翻过高高的院墙,如一朵随风飞舞的芙蓉,飘逸地落到了园内马厩前。
阿彦急了,“叫你别进来你还进来,好大的胆子。”随即高声大呼,“来人哪,来人哪,狐狸精来啦!”
园中侍卫闻声赶来,把封十一团团围住。封十一的武功不弱,不过却并不想和他们起冲突,思量着用手中的迷药是否也不恰当。于是干脆定下神来,轻声细语地对一个侍卫说,“这位兄弟,可否通报你家公子一声,就说封十一来访,只想小坐片刻,并不想骚扰各位。”
她说的有礼有节,侍卫一时也不好直接武力相向,可由着她擅自留下也不是回事,想了想,就指使阿彦去禀告。
阿彦趾高气扬地走过封十一面前,跑到易寒书房,漫不经心地汇报,“公子,封十一又来了。这次直接从树上跳到园内了。她说得好听,什么小坐片刻,就是赖着不走。公子下令把她撵出去吧。”
他本以为易寒会立刻叫人赶走封十一,没想到半天没有动静,不禁心下犯疑。
没人知道易寒这几日苦闷是为了什么。他是个内心火热,外表冷峻的人。从嵩山上愤然离开后,心里翻江倒海地郁闷,表面上却岿然不动。可却始终无法摆脱困惑,究竟,他为秦谣做了这么许多,她到底明不明白;她芳心所属,是否只能是孙颂涯一人。
原来爱一个人,尤其是爱一个不爱你的人,是这么辛苦。他却不是那死乞白赖之人。内心极为冷傲的他,如果得不到的,不肯勉强,宁可伤得千疮百孔,也不肯低一下头去哀求对方的关注。
此时想得心内百结,听闻封十一又来了,起先是哑然失笑,接着一转念,却开始觉得封十一也是个不寻常的女人。
这么多年来,就算他心无旁骛,被楚风三番四次挑衅,怎么着也该知道封十一对他如何心意了。可他从来没拿正眼看过她,对她狐媚男子的手段极其不屑。饶是如此,封十一就是不屈不挠,一心一意地追逐他,仰慕他,爱戴他。
他为秦谣倾倒得性命全可抛的时候,却有另外一个女人,对他如此痴心。惺惺相惜,都是暗恋得如此愁肠百结的同路人。易寒长叹一声,吩咐阿彦,“请她小坐片刻吧。”
阿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又问了一遍,得到易寒不耐烦的肯定,阿彦才瞪着大眼珠子,跑回去请封十一。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狐狸精也有打动冰雕公子的时候啊;真是只要工夫深,铁杵磨成针啊。
封十一终于以胜利者的姿态,入座了易园的会客厅。虽然端茶上来的凌霜对她带着些许的敌意,毕竟这是多年苦苦
追求的第一步胜利。
落座后许久,她并没有喝茶,她在等易寒,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今天她一定能等到易寒。
半晌过去,凌霜和阿彦开始打主意怎么赶她出去,易寒却果真来了。
他披着松松的丝袍,发髻也是随便一扎,没了一份凌厉之气,显得慵懒了许多。他背着手来到客厅,依然不拿正眼看封十一,却淡淡地说了一句,“封姑娘既然来了,就小憩片刻,喝了这杯清茶,还请离开吧。”说着就要走,被封十一叫住了。
封十一款款起身,声音不大,却一针见血,“易公子,是因为在嵩山上,得不到秦姑娘的心,才独自悄悄离开的吧。”
易寒的脸阴了下来:没有在欢场上摸爬滚打过的男人,就是这么容易被看穿。
“所以,你现在应该很能体会,我苦恋你多年,又是什么心情。”她说得很幽怨。
这句话却就击中了易寒此时的心扉,由不得他不承认。他甚至有种冲动,很想问问封十一这种久经情场的女人,到底要怎样才能赢得秦谣的心。
“你如果问我,作为过来人,要怎么样才能赢得心上人的青睐,我却只能告诉你,我也很失败。”十一句句都说中了他的心思。十一没有白混那么多年的江湖,没有白玩那么多的男人,再加上,这一次她是无比真心地爱着他。
“人称我‘蚀心仙子’,江湖第一美女。”封十一苦笑,“可临了我自己都很惊讶,唯独你,是我费尽心思都得不到的男人。其实我也没费什么心思,我只是突然不想用任何的手段,只想简简单单站在你面前,然后让你喜欢我。可无论我美貌也好,狐媚也好,你偏偏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所以我知道,当一个人不爱你的时候,你会有那种,和她相隔十万八千里的距离感。”
她走到了易寒面前,含着真心的泪,楚楚动人地凝视着没有反驳她的易寒。“其实我很早就放弃了让你爱上我的希望。可是我还是没有放弃爱你的希望。尽管很悲哀,可是我还是会因为爱着你而感觉幸福,再也不会沉溺那些酒色男人的怀抱。就当爱你,是一种自我拯救。”
以前的易寒或许不会听她说这么多,可这一次,他却偏偏都听进去了。他甚至相信封十一的确是真心爱他。可是这个女人的爱,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爱一个人很深,会因为他的苦而痛苦;会因为他的乐而欢乐。所以我能理解你为什么肯为秦谣挺身而出,也能理解为什么你独自离去。我,很心疼你,就像你心疼秦谣一样。可你对她无论多深的爱,都无法得到一点慰藉。她的心,明明白白在孙颂涯那里。”
她的心,明明白白在孙颂涯那里!
这句话好沉重,沉甸甸地坠落他的心湖。
“
我很想,给你一点弥补。”封十一温婉地说,伸出一只纤纤玉手,遮挡住他的眼睛,“闭上眼睛,你满脑子想的肯定是秦谣。然后——”她一拉腰带,敞开了淡绿衣衫,又解开了白底绣墨荷的丝缎肚兜,义无反顾地扑到他怀中,双手紧紧拥抱住他。
易寒受了惊吓,用力想挣脱她的怀抱。封十一却死死抱住不放手。她哭了,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洇湿了他的衣襟和胸膛。
“就闭上眼睛,不要看我,把我当做秦谣,可以吗?”她呜咽着,无限娇媚而可怜,“我不求什么。不要名分,不要你真心,甚至不要你的爱,我只求留在你身边,给你做丫鬟,伺候你沐浴更衣,为你卸去一切盛装,荆钗布裙,一世无怨,只求你不要再这么苦闷,不要再这么孤独……”
她滑倒在地,跪在他面前,衣衫不整,□着洁白娇美的身体,泪眼仰望。这样美貌而哀怜的女子,江湖的第一美人,就以这么低贱的姿态,跪在尘土里,乞求一点点的抚慰。易寒挣扎的力气渐渐减弱了……
☆、情迷
秦谣在扬州寿安堂一忙就是一月。百花杀既然是菊夫人的绝杀,她和孙颂涯自然不敢大意。二人一直小心翼翼地采取一点百花杀的药,做各种试验,分析成分和毒性。半月之后,才有些眉目;却依然找不到最好的解药。
期间孙颂涯已经配制了几种实验性的解药,都让子归快马加鞭送往嵩山,希望能缓解至善体内残留的毒。至善也把使用后的感觉,以及他对百花杀的理解,都让子归带回了消息,帮助孙颂涯进一步破解。
大半月过去,孙颂涯这边的研究和至善对解药的反应始终不同步,孙颂涯纵然着急却也无奈。整日都眉头深锁。
而自从他们击败了竹菊双魔后,找到他们所在的寿安堂,前来看病的武林人士日日倍增。
一半看孙颂涯,一半看秦谣。小魔女的传奇已经传遍大江南北,亲眼见证者不断重复颂扬着她的神奇变身。
看孙颂涯的自然是真看病;看秦谣的却只不过是些伤风跌打什么的。等候诊治的队伍自动分两列,排在秦谣桌案前的,明显都生龙活虎的很。
“你没什么大病,就是感染了风寒,饮食不注意,肝火旺盛。”秦谣唰唰地写了单子,让病人拿了去找芍儿配药。
眼前壮如牛的莽汉却故意拖拉着不肯走,一双牛眼把她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看了几遍都还没完。
秦谣绷了一会儿,绷不住了,淡淡地问,“这位壮士,可是要再加点什么断肠草做药引子?”
“呃,不用了不用了。”壮汉一愣,立刻捏了药方跑了,连药都没配。旁边的孙颂涯发话了,“小谣,好好看病,不许和人玩笑,吓着病人怎么办?”
“是,师兄!”秦谣高兴地应答——打败菊夫人之后,让她最高兴的一件事,就是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人前叫孙颂涯师兄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美滋滋的——从今以后,她和孙颂涯就是真正的平级了,不是么,师兄师妹的,多少意趣?
她不介意面前一行闲人好奇地把她左看右看了,大声喊道,“你们只看热闹的站一边,把时间让给真正需要看病的人。放心,我天天在这里出诊,你们想什么时候来看都行。只要别给我下毒就行。你们懂我的意思的,嗯?”
人群“哄”一声笑翻了,自动又走出去好些人,站边上看她给人诊治。也难怪,当日在嵩山上,她面目紫黑,可憎可怕;如今却恢复了正常,不过是个清清秀秀的医士打扮的小女子。若不是亲眼目睹,谁也不信会是同一个人。
如今这些闲人看她治病时诊断明确,开方流利不犹疑;举手投足真是继承了孙颂涯七八分的风格,不禁也赞叹起来。
只听众人纷纷议论道,“想不到松翁鹤婆虽然隐退仙逝,却培养出了这样两位顶天
立地的高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