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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型侯门妻-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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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候爷拜退,一出御书房,他赶紧擦擦额上的汗。君心难测他不好办,如今给了明旨,他倒轻松。
快马回府,直接找季夫人,要她去金门镖局上门把金小玉和季长丰请回来。
这要怎么请。当初是她亲口把人骂出去的,没有避讳府里任何人,什么阴损的话都说尽了。如今要她去把人请回来,不是比登天还难嘛。
季夫人一撇头,不肯去。
季候爷怒了,上朝要看皇帝脸色,下朝还要看老妻的脸色,他这上德侯爷当得也够跌份的。当即拍桌子,撂狠话:不去,就休妻;去了不成,继续休妻。
求媳妇回府没面子,但是这把年纪被休铁定更没面子。季夫人心里再不服,也只好应下了。

想过会被刁难,没想过会被刁难成这样。
季夫人好面子,为了不让人认出她来,老清老早地外租了辆马车把她给送到金门镖局。
清晨的十里铺确实清净,除了一些卖吃食的小贩已经出摊,大部分的商铺都大门紧闭,也包括金门镖局。
季夫人生怕惹人注意;只敢轻轻敲门。
好半晌,才从门扉中探出个头,面貌清秀的男子一股子文弱书生气,一点也看不出是江湖中人。
季夫人的声音立时柔上了三分:“请问金姑娘可在?”
贰万见她黑纱遮面,气度雍容,又是直接寻金小玉,心下猜出她身份,客气回道:“金掌柜的不方便见客,若是要投镖,不妨晚些时候再来。”
说着,贰万就要掩门。季夫人哪里肯就此放过,等到所有的店家都开业了,闹将起来,她的脸面往哪里放。于是,赶紧拿半边身体挤进了门。她身后的婢女很机灵也撞了上去。
贰万没料到季夫人这样自持身份的人,居然如此行事,一时猝不及防,门被撞开。
一番推阻喧哗,惊动了院中人从各个房间中探出头来,立马被眼尖的季夫人找到了金小玉的所在。
“哎呀,小玉。”季夫人大步朝她走去,那亲热劲,好似她们之间从未有过龌蹉。
金小玉放下推窗,全当没看见季夫人。
季夫人敲房门无人应,喊金小玉没回音,院子里披着外衣站了好些人,都一副看她好戏的模样,她傻傻在房门口立着,十分尴尬。面上虽然还浮着笑容,心里却是把金小玉骂上了无数遍。
这蹄子明明见她来,居然敢让她吃闭门羹。
想着临行前侯爷的恐吓,咬咬牙,继续扣着门:“小玉,是我呀,我刚才瞅见你了,快开个门吧。我特意来给你赔不是的,上次是我没有查清楚事情,冤枉了你,都是我不好。你大人有大量,原谅了我,叫上长丰和我一道回府吧。”
金小玉打了个哈欠,踢了一脚赖在她床脚没起的季长丰:“你的母亲大人都追上门来了,你说我该不该出去?”
季长丰以臂做枕,明明眸子亮如星辰,却也学着金小玉,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我都听你的,你莫要为了我,勉强自己的心意就是。”
他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她开心,山河万里在他眼中都未必及得上心上人对他的回眸一笑。更何况,母亲这次做得着实过分了些,金小玉想出口气,只要不失分寸,他也不想插手。
故而,他从头至尾都没有出声,以免金小玉为了他,而有所顾及。
季夫人的脸有些笑僵,连同声音都不复刚才的亲和,隐隐有不悦感:“小玉,你倒是回个话呀。既然是我对不住你,你哪里不满,想如何补偿都可以提。”
一直没开口的金小玉,听到这话笑了:“夫人这话,小玉真真是不敢当啊。没多久之前,夫人也曾向我说过类似的话,可是上回咱们见面,夫人又是如何对我的?大抵是夫人记性不好,说过的话,承诺过的事都不记得。这回,小玉是不敢信了。”
宗祠里季夫人信誓旦旦的保证,言犹在耳已是这幅田地了。承诺得再美好,没有兑现的时候,等于都是瞎白话。
听到金小玉终于有了反应,季夫人一阵激动,更加努力地保证:“不会的,小玉。上次我真是被小人之言蒙蔽了眼,如今我真真悔恨啊。你就原谅我吧,我是真有诚意啊今次。”
哈哈,今次是真有诚意,难不成上次就是虚与委蛇了?
“夫人的诚意,也不过就是清晨带着婢女二三,黑纱遮面硬闯镖局吗?”金小玉冷冷地问。
直接把季夫人不想给外人知晓的心思都拆穿了,季夫人忍不住斜眼瞄了瞄周围看好戏的人,都是冷嘲热讽的表情,脸上写满了对她的一百个不满意。
算了,反正都是金门镖局的人,求也求了半天,眼看快成了。这时放弃,之前的都白求了。想到季候爷气急败坏的样子,季夫人一把摘了面纱,也不管小玉看不看得见,恭恭敬敬地朝房门一拜:“小玉我这就给你行礼道歉,你有什么要求,便提吧。”
好半晌,才得她幽幽回答:“既然夫人这次这般有诚意,我便说了。有几件事,夫人五日之内,务必来传给准话。第一,我的日常自用碗筷被有心人动了手脚,这才感染了疫疾,请夫人查出是何人所为。第二,我希望原原本本地知道宁姑娘和当天耳室中人如何进府,取信于夫人的。这第三,我希望日后有协理府中大小事务之权。”
简直是乘火打劫啊,季夫人瞠目结舌,她以为什么条件无非是要她在府中众人面前为她分辨,还其清白之类的。女子不是最看重名节、清誉这些吗?怎么着金小玉,连消带打的,不但想彻查之前诸事,还想分她的实权!
主事之权,岂是所分就分的,季夫人在侯府熬了十数年,才从自己婆婆手上拿走了主理的权利。这金小玉看着柔弱,入府这点时日,就打起这种主意!
想了想,季夫人没有松口:“我尽力而为吧,小玉有心想为我分忧是好,宅中事务庞杂,也是需要去熟悉的。小玉回府之后,可以先跟我学习学习,假以时日,必可有为。”
假以时日,是多少时日呢?金小玉向来对这种含糊不清的官话不买账,口气更是淡淡:“夫人做不到便算了吧,这三件事,缺一件没有让我满意的答复,这侯府我是没胆子回去的。只怕我有命回,没命再出来了。”说着,还幽幽一叹气。
“铮”,院子里的人居然有人拔了剑,正好配合着金小玉那句‘没命出来了’。
季夫人僵着脖子,扭头看了一眼,目露凶光,假装擦剑的一条。
一条露出一口白牙:“季夫人,多说无益,我们小姐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能办成,五日后你再来接人。办不成,你以后也别来了。夫人,请吧,我们要晨练了。”
那剑闪着白光,晃得季夫人一阵眼晕,白着脸灰溜溜地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软妹子的逆袭

季侯爷一下朝,头一桩事就是急急奔找季夫人,见她愁眉苦脸,瞬间老了三岁的丧气样子,他的心不由地也沉了沉:“人都没见着?”
季夫人愁容不展,有些丧气:“见着一眼,她说回来可以,但要满足她些条件。”
提条件就是有眉目啊,连条件也不提,那才是想谈也没得谈。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子就是眼皮子浅,是要钱还是要名啊?季候爷一高兴,拉着季夫人问下文。
不情不愿,季夫人把早上的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季候爷这下不说话了,小看了这金小玉。一不要钱,二不要名声,要肃清旧事,还要掌权。要他们给她当马前卒,等她回来,府中没有半点阻碍,又有实权在握,谁还动得了她。钱和名还不是转眼间的事儿嘛。
啧啧,内院的那些弯弯绕,他多少也知道一些,为了各房面上相安无事,内里小小伎俩的你来我去,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金小玉提的两件事,看上去都是意外,深究下去,不知道要动到哪房人的根基。季候爷略感难办,但转眼一想,金小玉是轩帝亲定的侯府嫡妻,为她扫平障碍也就是为自己这一房扫平障碍,她得权,权利还是在自己这一房。
这样一看,也没什么损失,还可以打着她的名号,动一动其他三房的筋骨。松了这么些年,也该是时候紧一紧了。
想到这一层,他当即拍板:查!问!给!
接下来的几天,平生不问内宅事的季候爷亲自操刀上阵,重赏重罚,但凡检举有功者赏,但凡包庇隐瞒者罚。打出去几个衙役,赏了几个婢女之后,众人纷纷效仿,侯爷这一天下来听了不少糟心事。
首先拿下的便是盈翠,几个下等婢子把平时她那些咒骂的话一字一句地复述给侯爷夫妇。最重要的是,说她在金小玉染病前,频繁和府外陌生人接触,还多次寻着理由出入潇潇小院,着实可疑。
盈翠到供认不讳,一人把事全认下了,只是最后提到自己家中年迈的双亲,含着泪光看了一眼静静立在人群后头的尔兰。
季候爷还想细问经过,一个家族世代居于京城的寒门女子,是如何能从那么远地地方弄到这带着病气的物件?
一阵惊呼,盈翠撞柱而死,额头有个茶碗大的口子,殷红的血啵啵流出。显得她左脸上那两寸长的疤更加狰狞,她死尤不瞑目,脸上奇异地呈现一种笑容,观者胆寒。
季候爷烦躁地挥手,叫人赶紧处理掉。线索虽断了,但是这第一件事算是有人承担了。
盈翠到底是季夫人送去的,出了这样的事,季夫人脸上不好看。尤其其他几房夫人看她的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更是令她如坐针毡。
她们不会认为是她主使盈翠去给金小玉投毒的吧,跺跺脚,季夫人暗恨盈翠死得快,没交代清楚,撇清关系。
再之,就是宁如玉的事了。涉及到四房,还有外人,季候爷处理起来谨慎小心了许多。
他把宁如玉单独叫来问话,关怀了几次就直言季府不能再留她。
原以为她这样水做的人,必然是要梨花带雨地哭诉上一番的,没想到她至始至终十分平静地淡然地点头接受。除了一如既往的面色苍白和哀婉,并不异常。
季候爷怜起遭遇,不想重提旧事,但问那伴她来府,成日带着斗笠面纱的女侠现在何处。派人去请,回报说那人才离府。
不知姓名面貌,又不辞而别,事情透着古怪。季候爷立马令人清点侍卫,速速把人‘请’回来。
斗笠面纱一除,对上那对熟悉的剪水双眸,季候爷忽然沉默,连季夫人都察觉出气氛不对,紧张地来回瞄了他们两人一眼,心想,莫非老爷认识这女侠?
何止认识啊,堂中婷婷站立地就是他北境失踪的部下——若雪。
他私下寻她很久,真没想到她会以这样的方式来。
两人含笑默默对望了一阵子,众人已经心有疑惑,为了避人口舌,季候爷照例询问了一番。
若雪口齿清晰,对答如流,和宁如玉和瑾儿所述并无差异。若雪搭救宁如玉,替她疗伤,巧遇季瑾儿,护送回府,现在功成身退。
听起来真是侠义心肠,大义不求回报的仁人义士。
季候爷慢悠悠地捋着胡子,客气道:“姑娘仁义,施恩不望报,真乃巾帼英雄,但我季府却万万不能做忘恩负义之辈,今夜设宴,筹谢姑娘大恩。”
同样的消息很快也传到了金小玉的耳朵里,充当传话人的是被季长丰留在府里的六儿。他一脸被主子见色忘义而抛弃的悲愤,但仍旧认认真真地复述了一遍金小玉要求的三件事。盈翠自戕;侯府出面协调宁府,明日就送宁如玉回去;单拨了两处庄子、三家店铺给她暂时先管起来。
地契,银票,名册,卖身契一应俱全,为了彰显侯府诚意,全部请六儿带了过来。
他今天只是打个前锋,如果金小玉收下并松口,那么季候爷和夫人过两天便会亲自登门。如果金小玉不满意拒绝,还有些寰转。
金小玉哼了声,把东西都塞进兜里。季候爷的办事效率倒是挺高,但是质量差了点,这些她就知道的事哪里还需要他再重复一遍。也就那些银子铺子,勉强看得过去吧。
金小玉懒散地煽着火,掀起瓦盖,药香扑鼻。抄起两块抹布,包住药锅的边沿,她站起身,这才正眼瞧了六儿,嘴一努:“你回去就说我要考虑考虑,别挡道,我要给你家主子端药呢。”
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季长丰这几日为了半夜能在金小玉床边睡一睡,又不能让金父发现,只好抹黑来,早起走。
一来二去,着了凉。他却因祸得福,不但得金小玉亲自照料,最关键得是,终于得到佳人首肯,名正言顺地爬上了金小玉的床。
其实吧,他这暗渡陈仓的行为,金小玉睁一眼闭眼,金父装傻充愣,就连贰万一条他们怕是也在装聋作哑。
他这一病倒,金小玉的心就软上了几分。不就是同床共枕嘛,那天她答应了季夫人愿意回府,其实就是默认了她自己和季长丰的事。
就他现在那鼻涕邋遢的样子,谅他也不敢对她动手动脚。
六儿心里眼里就只有他家玉树临风的主子,听闻主子病了,巴巴地跟着金小玉走。
一进门,他傻了眼。床上那个笑得如同刚吃了糖的三岁小童一样的人,真的是他英明神武的主子吗?
小玉撇去药渣,倒了一碗药,走到床边递给季长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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