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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办事还真是让朕越来越放心了。”
皇帝说的波澜不惊,可关山听得是心惊肉跳。
“皇上恕罪,虽然臣等无能,但是……”关山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皇上的脸色——无波无澜,应该不是要动怒:“臣等凭着皇上拿着的耳环,还是大概可以确定她的地位。”
“说。”
“应该是世家官宦女子,那只耳环质地上乘,做工精良,一般平民是不可能拥有的。”关山在心头暗暗的擦了一把冷汗,与皇上对话,实在是太损耗阳寿了。
“世家官宦女子会独自一人到那荒郊野地吗?”皇帝摇头:“养你们这帮废物,真是不知何用!”
关山又惊又怒:“皇上恕罪。”
“继续查。”皇帝冷冷挥手,“摆驾静怡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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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宫
“德妃姐姐的身子还没好么?咱们姐妹可是好久没看见她了。”一名身着枣红凤遥ё被ǘ腥梗鹚暮先缫怦讲δ档ど弦碌呐咏磕勰鄣乃档馈�
“德妃身子骨一直就不好,在府邸的时候就那样了。”皇后坐在主位上,明黄色的大衫霞帔穿在身上,端庄肃穆:“今个儿贤妃妹妹怎么有空,来本宫的永和宫坐?”
“这不皇上前些日子给了我几件首饰,样式倒是不错,可是那东西我都有好几件了,留着也只是占地方,所以就过来娘娘这边,看看您有没有什么喜欢的。”贤妃摇着扇子,对身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娇笑道:“皇后娘娘,妹妹知道您为人节俭,可是也不能就那么几样首饰换来换去的戴,今个儿我都把东西带来了,您说什么都要拿走几样。”
皇后看着贤妃那张璀若明珠的脸,硬是压下心中的那股怒气,朝着贤妃亲切笑道:“那都是皇上宠你,给你挑的东西,本宫怎么好意思要呢?”
然后微微侧头对身边的女子说道:“杨嬷嬷,把我屋子里面的芙蓉双珠碧玉簪拿出来,妹妹肤色净白,最适合不过这珍珠做成的首饰了。”
“娘娘,这……”杨嬷嬷欲言又止,神色有点尴尬。
“有什么话就说,这屋子里还有什么外人不成。”皇后看了一眼贤妃,对杨嬷嬷沉声道。
还没等杨嬷嬷吱声,贤妃就开口了:“姐姐,您也太客气了,这簪子妹妹我可戴不起。”
芙蓉双珠碧玉簪是历代皇后佩戴的饰物,其他任何人戴了这东西,都会被视为藐视皇后。
“哎呦,你瞧我这记性,把这东西的意思都给忘了,在这后宫里啊,什么都能忘,就是这位分不能忘啊。”
贤妃听着这含沙射影,别有它意的话,不由面色一僵,“是,这位分是怎么都不能忘了的。”
皇后瞧着贤妃吃瘪,心中大快:“别提什么位分不位分了的,只要伺候好皇上,能给咱们皇室开枝散叶,就比什么都好了。”
说着,皇后便有点忧愁的道:“咱们后宫现在,除了铭儿一个皇子以外,就只有三个公主,实在是太少了,妹妹你深得皇上宠爱,可要努力为我皇室开枝散叶啊。”
贤妃一听皇后这话,心里就是一阵不舒服。她要是能生出儿子来,这后宫的排序可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当年顾皇后还在世上的时候,她们三个处在妃位上的人,就属她周柔最得皇上的宠爱。若不是安微有个儿子,那皇后的位子还指不定是谁的呢?
“皇后娘娘说的是,妹妹一定努力为皇上开枝散叶。”贤妃虽然心里百般不乐意,但是面子上还是笑意吟吟,“听说今年礼聘进宫的姑娘才有三个,皇上只是到静怡轩坐了一会儿,随意的点了几个顺眼的,就走了?”
“嗯。”皇后有点得意的看着贤妃,这选秀除了皇上皇后之外,一般妃子是不允许去看的,任凭她周柔再怎么得宠,也不还是在她之下的妃子:“呵察家、吴家、李家都礼聘进来了,李家的李才人和采选进来的楚御女都住到了你昭阳宫里,吴家的吴才人住在谢昭媛的雪宁宫,还有一个呵察才人去了舒昭仪的永安宫,剩下一个白宝林在长乐宫。”
皇后对贤妃笑了笑,“妹妹以后可要花些心思在这些新人上面了。”
“这是自然。”贤妃也笑了笑,只是快要绞断了的帕子,证明她现在恨不得扒了皇后的皮。
后宫本来妃子就少,就算一个宫住一个妃子都会闲出来大半,这次选秀统共就出来五个新人,皇后一下子就往她昭阳宫里塞了两个,这不是明摆着要分宠吗?
皇后看着贤妃紧紧撕扯着绢帕子,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唉,妹妹这一忙起来,本宫的永和宫可能就会有些日子瞧不见你了,我是真的舍不得你啊。”
舍不得个屁,贤妃在心中咬牙切齿,面子上也不怎么好看:“皇后娘娘,臣妾身子突然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了,您安。”
说着,也不理会皇后,直接起身离开了永和宫。
皇后冷哼一声,随手把桌子上的茶盏往地上一砸,新进贡的西域地毯,就这样硬生生的被糟蹋了。
一时之间,整个永和宫上下,全都噤若寒蝉,只能听到皇后微喘的气息。
皇后身边的杨嬷嬷是在她身边的老人了,命人打扫了一下碎片,便遣散了众人:“主子何必跟那种不成气候的人置气呢,她现在不过是仗着得宠,才敢在您头上耀武扬威,等恩宠一过,她就等死吧。”
后宫本来就是踩低捧高地方,像贤妃这样不知遮掩锋芒的人,迟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可是得宠了十几年啊,从在府邸的时候就得宠,也不知道皇上喜欢她什么性子?”
“得宠又怎么样?主子别忘了,您身边还有一个二皇子,她身边可什么都没有。”
皇后抬眼看了一下杨嬷嬷,面上一笑,“新来的那几个,可个个都国色天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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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瑾跟着管事嬷嬷一路走来,来到了永安宫宫前。
永安宫离皇上的养心殿偏远,主殿里的舒昭仪性子又低调,所以这永安宫附近,颇显清冷。
容瑾走在前往主殿的路子上,看着四周甚为熟悉的场景,
恍如隔世。
舒荣,
你可还怪熙诺。
☆、第八章 坦白
容瑾进了永安宫的主殿,等了一会了,王昭仪才从内屋里出来起身升坐,容瑾对她福了福身,道:“呵察氏容瑾参见昭仪娘娘。”
“免礼吧。”舒昭仪抬了抬手,让容瑾起身就座,声音里面多了几分疲惫。
容瑾恭恭敬敬的走到座位上,面上一片柔和,心中却是升起了一丝荒凉。
这永安宫的摆设,竟然和七年前不差分毫。
主座旁边的桌子,都磕掉了好几个角,外屋的帘子虽然干净,却也难掩旧色。
舒荣这个丫头,还是这般的倔强。
还这么不知道疼惜自己。
容瑾老老实实的坐在位子上,想着心里的事情,舒昭仪也默默地观察着她,琢磨着这个女子,是个怎么样的人。
一袭淡绿色宫裙,上面仅有几片竹叶图案,比之她身上的宫装,竟然还要素淡一些。
模样虽然不及自己年轻的时候,而且也有点妖媚,但却胜在眉宇之间透着利落干爽,看着也还算顺心,感觉是个懂礼守法的姑娘。
只是,在这深宫之中,真正能守住自己心的,又有几个?
舒荣在心中轻笑,恐怕除了熙诺以外,包括她在内,后宫之中恐怕没有一人守住自己的心。
舒荣轻抿一口茶,问道:“呵察才人今年多大了?”
容瑾抬头:“过了今年十月初九,就十五了。”
“十五了……”
舒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真是岁月催人老,记得当年她十五岁的时候已经进了府邸,那时所谓的京城第一美人,现在也不过是人老珠黄,无人问津。
就算有再美貌的容颜又如何呢?在这天下最大的牢笼之中,美貌不过是一时的利器,只有恩宠,才是最大的靠山。
可是那变幻莫测的恩宠,又有几个人能够永远的握住?
“呵察才人果真生得好相貌,来本宫这里,倒是委屈你了。”
她这里是皇上永远都不会来的地方,一个活生生的美人,若是安分守己,怕是一辈子都见不到皇上。
若是想飞上枝头,恐怕在她这近似于冷宫的地方,也是难上加难。
“娘娘说笑了,能在娘娘这里,是容瑾莫大的荣幸。”
“荣幸?”舒荣抬起纤素的手,莞尔一笑,“怕是不幸吧!”
“娘娘!”容瑾听着舒荣这近乎于自嘲的口吻,心中一痛。
当年若不是为了替自己求情,接二连三的触怒龙颜,以舒荣的相貌,现在必定是位列四妃之首。
即便不在四妃之列,就凭云佑对她的宠爱,她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般地步。
为了她,为了她的儿子,舒荣实在是牺牲了太多。
容瑾扫了一眼四周,瞧见一副当年她做的美人图,心中一划,缓身慢慢的走到画前,“娘娘,这图上的美人,是你吗?”
舒荣没有料到容瑾会注意到那幅画,见她问起,便开口道:“那是一个故人。”
容瑾盯了那画一会儿,然后忽然侧头,对舒荣轻轻一笑:“画中没有题诗,容瑾这里正好有一首,娘娘要听吗?”
舒荣一愣,那是熙诺早年为了那个人而做的画,说不上顶好,这个呵察才人怎么会这般在意呢?
还未等舒荣缓过神,容瑾便开始念起诗来:“才过笄年,初绾云鬟,便学歌舞。 席上尊前,王孙随分相许。算等闲、酬一笑,便千金慵觑。常祗恐、容易蕣华偷换,光阴虚度。”
容瑾一字一顿,眉头微皱,双眸漆黑似夜,“ 已受君恩顾。好与花为主。万里丹霄,何妨携手同归去。永弃却、烟花伴侣。免教人见妾,朝云暮雨。”
不似之前的小心谨慎,容瑾望着舒荣,满目痛楚。
这是一首仅仅只有她和舒荣知道的诗,知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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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这首诗?”
舒荣屏退左右,目光凛冽的看着容瑾,可是那颤抖的十指,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想法。
迷仙引,这首诗除了作诗的人,就只有她和熙诺知道。
而作诗的那人,早在多年以前,就已经离开人世了。
至于熙诺,她也早已经走了……
“虽身隶娼籍,但却从不自贱,这首迷仙引,也只有一个那样身陷污泥而心却向往自由高洁的女子,才能写得出。”
容瑾走到舒荣的面前,轻轻的握住她的手,“舒夕,她是一个奇女子。”
“你说什么!!!!”
舒荣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身子恍惚的跟着也踉跄了几步。
这,这实在是太荒唐了!!!!
任凭她再怎么清冷,再怎么从容淡定,她也控制不了自己内心的颤抖。
眼前的这个呵察氏,怎么会知道舒夕?怎么会知道迷仙引?
安和九年九月十六日,那个虽与她同姓,却不同命的舒夕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那时,她和熙诺已经嫁予云佑,对于这个跟她同父异母的女子,熙诺曾说:“虽身隶娼籍,但却从不自贱,这首迷仙引,也只有一个那样身陷污泥而心却向往自由高洁的女子,才能写得出。”
一模一样的话,可她却怎么也不敢相信会从眼前这个女子嘴中说出。
熙诺,早就已经丢下她一个人走了。
“你,到底是谁?”竭尽全力地控制住自己的声音,舒荣颤抖着嘴唇问道。
“舒儿,是我。”容瑾伸开手臂,将舒荣抱紧怀里,那在人世飘荡了七年的寂寞心酸,在这一刻,随着眼泪一起流了出来。
“熙诺!”舒荣瞪大了眼睛,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晃动。
“嗯。”容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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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晚上,舒昭仪就让和她甚是投缘的呵察才人在永安宫的主殿里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