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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新寡-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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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王寿没由来地漾起一抹笑意,三天时间用尽了所有方法都没成功,现在她来了,就更不可能眼看着那个孩子再任人摆布。
“可是爷,您寻了这么多年,现在放弃……”毫不夸张的说,路都跑了上万里,眼看就能成事了,却……
“你话太多了。”冷冷一哼,转身,离去。
王霸乖乖闭了嘴,只是那下弯的唇线中写满了不甘。
王寿负手走在一片漆黑中,心底的失落弥散开来,却不是为驯服子麒麟失败,而是他们……最终还是弄得将要对立,这千怕万恐的场面,还是来了,她一定会问自己要个说法,而他给不了满意的答复,以后的路怕是又要一个人走了!
呆坐书房不知多久,紧闭的门窗让狭室像个焖坛,暑气在不断地加薪,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滑,有的坠入衣襟,有的浸到眼中,很奇怪,泪是咸的,眼珠能接受,为什么对汗渍这么排斥?咸涩刺激出了大量的水雾,视线都被模糊,这万分狼狈的一幕,却是落入了她的眸。
没等她问,不再隐瞒,将知道的所有都说与她听。
子麒麟被视为苍南部落的守护者,他通过多年的收集才知道,驯服子麒麟是需要用到血,苍南人放为灵魂溶在血液中,所以以血订立的契约才会被上苍认同。
王寿右腕缠着厚厚的绷带,一连三天,哄骗,引诱,威逼,甚至用上了强灌,血倒是入了那孩子的嘴,可还是失败了,其实他早该明白的,那双乌漆的眼珠中射出的是怨恨,又怎么可能让被视为上古神兽的子麒麟臣服?
血……你身上有我的味道!小贵曾这么说过,原来并非妄言……
玥丹很平静地与王寿四目相对,她从来没想到过他们之间会陌生得这么客套,“我可以当成你许给我不会再为难我家人了吗?”
王寿含笑点头,只是那笑中被苦沾染得很沉
重。
回到自家,小贵已经在房里睡着了,林名夏见她有些失魂,走过去,拥她坐在矮塌上,“只是些外伤,不用太挂心,我已经帮他上过药,里面有安神的成份,睡一觉明天就没什么事了。”
想回份轻松,可怎么也笑不出,玥丹只能稍扬嘴角,权作回应。脑中很乱,用尽了心思维系,到头来还是失去了,这感觉竟与天要塌有几分类似。
眸光流转,撞入到他那池忧色中,近乎恍然,强作挣扎,“晚了,回去吧。”
知道他一定不肯,玥丹实在太累,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而是率先起身回自己的二进院子,林名夏站在角门目送,不知要怎样宽慰她的愁肠。
有人……
很好,一抹嗜血的戾气划过眼底,现在的她需要剧烈的有氧动运来消耗掉过度的悲伤,不管是谁,赶上了算倒霉!
从表盘上确认了那人隐藏的方向,玥丹抽出飞索直奔过去。许是被逼急了,那个身着夜行衣的人一下从房基的暗影里窜出来,一柄森森寒刀直着就劈来,玥丹用巧劲挡开,心中哼笑:这才是肖氏的后招,训练有素,刀刀逼向要害……
“小心!”林名夏带着苍惶的喊叫让玥丹分了神,动作稍一慢,被刀风一扫,就觉得脸颊发烫,知道这是见了血,低喝了声,“你别动。”
林名夏自是知道自己的本能,跟她那是没法比,可是她赤手空拳跟长刀拼,怎么能让人不担心?就在离他们五步远的地方紧紧盯着对招。
玥丹有意将人引到前院,二进院中有小绿和两个丫头,三进里又是林元景和冯氏,就算方泰会几招,也不可能占什么便宜,所以还是不要惊动他们的好。此时前院只有睡熟的小贵,动起手来就能少些顾忌。
二十几招过,两人相缠着已身在了前院的空场,玥丹开始还在担心他见势不妙会溜,守多于攻,这会儿才明白过味儿来,想来肖氏是下的死令,成不了事就得不到好处,有了这个觉悟,玥丹就放开了手脚。
岳家拳的步法是脚踏中门,左右兼顾,所以对方很难猜出她下一招的方向,玥丹用飞索缠得他刀失了威力,还时不时地飞出几个侧踢毁其下盘,没一会他的气就乱了。
等得就是这个机会,玥丹故意卖了个破绽,将左肩暴露在外,那刀果真如她预想的一样砍下来,可玥丹千算万算,独独漏掉了林名夏,他竟是风一直扑过来,错失
了施展绝技“单刀赴宴”的时机,玥丹转而将飞索勒向那人的脖子,只听“噗”与“喀嚓”两声交叠……
林名夏!!!
以为他会躲,以会他可以没事!可他却是倒在了血泊中。
甩开被扭断颈子的宵小,接扶住他渐渐支撑不住的身子,玥丹颤抖地问,“为什么这么傻……”
他的指腹刮去她才滑落的泪,脸上没有因为痛苦而扭曲,反而笑得很满足,“大伯强烈,秦王隐忍,他们都能为你做些事情或是护着你……我什么都做不了,唯有这条命,至少不能让你在我的眼前受伤……”
“……”除了哽咽,玥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傻成这样的名夏……
让他侧靠在自己盘坐的腿上,玥丹检查他的伤处,那一刀很深,斜在了腰椎,血,汩汩地往外冒,用衣袍去堵,很快被浸透,玥丹彻底慌了,这方面她没接触过,完全不懂,一点也不!!!!
怎么办!通常来说脊柱稍有损伤就会导致严重的后果,更何况是断了……难道这孩子,就要殒落吗?
泪成片地涌出,林名夏吃力地将手贴上她的脸颊,“那簪……答应我好好收着。”
“不……”
他的手失力的滑下,苍白的脸上布满着绝望,“本以为这金簪,能圆了我对结发的念想,没想到却是……”
“林名夏,你不许有事!!!”
“玥丹……玥丹……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等你好了,许你……许你这么叫。”
“好,好……我……”
“林名夏!!!!!”
凄厉的悲鸣刺破了夜的静谧,时间好像静止,惟有一双呆滞的眼睛,还不死心地盯着那早已紧闭的眼皮……



☆、情许天涯

十个月后。
忙碌一天,直到小院亮起了喜庆的纱灯,玥丹才拖着疲累的身子回到屋子稍稍歇下。
已候了多时的小贵见她进门,忙站起身,“这有我就行了,你去休息多好。”
瞥了眼趴在牙床上,背后扎了几十甚至上百根银针的人,玥丹扶着桌沿坐上小凳,下巴微扬示意他继续,“我还是看着放心些。”
小贵颇有些悻悻地踩到床边,缓缓将那承影长针捻入那个裸~背的腰间,嘴上叨叨,“娘……等你跟他成了亲,我真要喊他‘爹’吗?”他才比自己大一岁!
玥丹自是知道小贵在想什么,心说鲁域还比他大呢,不也恭恭敬敬的行礼磕头?懒得答理他,托腮盯着那针与皮内的契合。小贵继续碎碎念,“今儿大哥奉茶,为什么还给了他一碗?诶……”说着用指节敲了敲床上人的侧腰,“放松,较着劲我怎么施针!”
“行了,别矫情,方泰他们憋着想闹洞房呢,你再跟这磨叽,怕是没份了。”刚刚看那几个人凑一起窃窃私语,就知道今儿鲁域一定太好过不了,让小贵去搅活下,没准还能让新郎倌少受点折腾。
“是嘛!”小贵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
开春,鲁域随着平乱大军凯旋,他身先士卒,永远是披甲跨鞍冲在最前头,这大大提振了士气,在这次大捷中起了关键作用。主帅对鲁域这个先锋官不但是赞不绝口,更亲自在圣驾面前为他请功,龙颜大悦,加封鲁域为征南大将军,并赏银千两重修鲁家宗祠。
父亲的冤算是得雪,鲁域又随性惯了,天天卯时就爬起来早朝不说,还无时不刻要面对一张张阿谀奉承的脸孔,这让他厌倦了官场,遂以战事时左颊落下的疤为由,恐冒犯天颜辞了官,一心只想与心爱的女子朝夕相伴,平淡度日。
张家那位少奶奶娘家姓李,闺名如芹,在高门大户中尝尽了人性的凉薄,原以为带着捡来的小彤,与乳母三个相依为命,也能凑和一辈子,不想,鲁域像是一束阳光,出现在了她的生命中,滋养了痂壳,沥干湿漉,真真唤透了那颗静如止水的心。
鲁域那半边狰狞的脸并未惹了那位婉柔女子的嫌,反而更心疼他这些年来的不易,看着那一对人儿的情深相许,玥丹自然欣慰由心而生。
其实从很早以前玥丹就在着手算计张家那位离府的少奶奶,就是一直不得法,某天,她在收拾东西,偶然又翻出了当年林
名夏转送的那副《十二元铭箴》,由于保存不当,那些泥金字儿竟生出了皴裂,有的地方更是剥落了边角,玥丹心疼地拿到太阳下,想看看是否严重到损毁的地步,这一看不打紧,居然让她发现应该在三十年前出现的东西。
那些字儿是后写上去的,这原本应是一道御令。
拿着它,玥丹头一次堂堂正正地踏进秦王府大门,用它,换回了那位张家少奶奶的自由身。其实,玥丹也不敢确定王寿会答应,因为这道不知出此哪位帝王的圣意就算送到皇上面前,也顶多是让一直下落不明的羽卫出现而已,并不存在什么听命与领导的关系。
不过王寿显然还打算让自己的实力暴光,欣然接受了玥丹的条件,没出半个月,张家就写下了《放妻书》,后来还隐隐听说,张家似是被什么人掐住了命门,方泰他们饭间串闲话提到过,玥丹并没有往心里去,羽卫的存在就是要做那些不能放到明面上干的事,威胁之类还算是比较亲民的。
一来是怕再生出什么变数,二来鲁域也的确年纪大了,再有两年都要到而立,又体谅他的爱慕之心,也就没过多的拘于形势,而简简单单地将婚事给他们办了。
对于这大喜,玥丹细无巨细全都亲力亲为,那碗敬茶喝得倒也没觉得有什么,经小贵这一提,她倒是生出些自醒,此举,会不会让林名夏心里起皱……
“好了,我去跨院瞅瞅……”说着小贵一溜风似的冲出屋子,玥丹摇头叹气,走到床边,给林名夏拉拢好衣衫,并帮着他翻身躺好。
他依旧紧闭着眼皮,拒绝任何沟通。几个月不大出门户,皮肤比刚从边关回来时养白了不少,只是眉宇间蓄集了满满的愁,这让玥丹也跟着情绪泥泞起来。
指尖落到他打了几道褶子的眉心,软语:“明天黄家过了聘,就只等二姐嫁过去就行了,秋天,我们就可以去苍南,听小贵说,那里进了十月美得跟仙境一样……”
林名夏长长的黑睫微微地颤,脖颈间的筋线起起伏伏,似是犹豫了很久,终是抬臂将她的手挥落,“我哪也不去,我这个废人……”
倾身,温玉一样的唇瓣落到他的嘴角,止住他继续往下说,“命都可以给我,还有什么地方不能陪我去呢?”
林名夏漆黑的眸子中闪着点点波光,有动容有惊讶亦有欣喜,大大的手掌扣上她的后脑,发着抖将距离拉得更近,唇齿相依,缠绵悱恻,触感很陌生,时而
软时而坚,追逐嬉戏……直到憋得头发昏还不肯放手,紧紧环着她的肩,让她可以倚偎在自己的颈窝,“我真的……可以吗?”喃喃如同自语。
一向自信的林名夏何时这般无助过?那夜种下的骇然又开始作起了崇,玥丹使劲握着拳头,全力抵抗着那自骨缝中生出的寒意。他一定会好!当时慌乱了,才会误以为是腰椎被砍断,当小贵被她的悲恸惊睡,二人将晕厥过去的林名夏搭回房,稍稍稳定过后再细查,玥丹才发现并非那样,刀戳中了筋骨不假,但力量止在了骨膜上,并没有再扩大伤害,所以养好了创口,就能恢复。
可他总是不信她的话,以为只是宽慰,尤其是在双腿不能动的情况下,纵使以前再豁达也不可能还表现得无所谓。
玥丹伏在他的耳边,唇几乎是蹭着他的耳垂,一字一顿,“我已同夫人讨了你……”
这话不假,前日玥丹时隔多年重又回到了林府,不知是不是经历了齐王讨伐时的明铺暗指,肖氏似是看开了不少,二人倒还是能面上平和的对坐喝茶。
林元景与冯氏已经被送到了中原某地的佛教名山继续修行,玥丹只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肖氏,至于具体地点并没有说。肖氏也没有追问,许是饱受过千夫所指,也明白了想象中坚如磐石也可能在一夕间倾覆,所以也就淡然了很多,还低低地道了谢。
玥丹这么做并不是以德报怨,而是想用林元景那个隐患的消失来换与林名夏的未来,开始时肖氏自是不肯,当玥丹冷笑着指出他这伤是源自于什么,肖氏就只剩下一脸灰白,再说不出反驳的话。
玥丹当然可以认为是允许了,所以这会坦荡地说与他听……
“你!”林名夏想拉她起来,要从她的眸中寻到些说笑的影子,可玥丹却同耍赖一样不肯如他愿,继续在他的鬓角厮磨,“你现在不是林家的少爷了。”皈依佛门都能被视为丑事,那一个不能正常行走的男丁的存在怕是更容不下了吧,这也是玥丹要林名夏脱离林家的原因之一。
如哝轻语,他倒也听出了其中的几分意思,是啊……林家怕是再没有容身所在了,也许……心因为那个隐隐的想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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