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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你得管!”竟是林名夏,这让玥丹很是讶异,自从那天摔门而去,就没见过,今天居然在这偌大的皇宫偶遇了。
“我为什么要管?”懒散且很勾人暴力冲动的腔调又让玥丹一诧,王寿!自从将林元景弄到宅子里,就有意无意地遣王霸去外面跑差事,以防止他那见不得人的身份暴光,也就是从那时开始就没再见过王寿,也有几个月了,那天在墙角见过他不为人知的一面后就更没了再见的欲望,不料……
还有……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这么亲近了?还
跑来清冷的楼阁约会……
玥丹努力回想这两个人的过招,第一次是滚在土里掐架,以林名夏被骑,王寿被挠收场,难分伯仲。喝水那回要是算的话应该是第二次,依林名夏的言行看应该是没有胜负,第三次就是那回拼酒了吧?同为一杯的量,也应该算平手……这回又是为了什么?
“你又不是不认识他?”林名夏脸颊飞红,似是动了气,玥丹倚着门框往里瞧。
“三公主我也认识,管了这头那头怎么办?我不管……”
“不行……不合适,她比鲁域年纪大!”
“大又怎么了?老话不是说‘女大三抱金砖’吗?”说着王寿嘻笑着拍上林名夏的肩,“还能饶两儿金元宝呢……再说,驸马爷,那是何等的风光,你就别瞎操心了,小小年纪……怎么这么些个事儿!”
名夏似是没听到这暗带着嘲意的溪落,直愣愣地散着眸光,王寿见状,挥着手掌在他眼前晃了又晃,最后还是搡了一把让他回过神来的,“你怎么了?”
名夏的样子很古怪,想放轻松,可是又做不到,只能那么强扯着半边脸,勉强算是有了点表情,“没什么……我跟你说,鲁域有了心上人,这事肯定成不了,你最好先给拦了,就算皇上真下了旨,依着家里那位……”说罢稍稍一顿,回想着自己那段各种被整治的日子,苦中有乐便悄悄地弥散开来……“定不会罢休的!”
两人争着论着,让玥丹理清了脉络:那个没溜儿的皇上又不知抽什么疯要当月老,想给鲁域指婚,而且还是个大龄女青年。
而且鲁域有了心上人?林名夏知道她却不知,谁呢?小绿吗?
“你懂什么,驸马爷从一品,三公主还有自己的封地,这婚事一成,哪还用再舍身挡射?”
“你才不懂!鲁域满身的本事,一心为朝庭效力,一旦入赘皇家,还怎么再长枪跨马为国尽忠?”
王寿显然没料到这个,一怔,随即就嘻笑着勾上林名夏的肩,“孩子,这年头啊,学得再好不如寻门好亲事,殿试头名又怎样?还不是要从七品做起,你想想啊,只要鲁域一点头,才比我低半阶……做个散闲皇亲有什么不好?还有……自从这三公主死了丈夫,不知有多少人想攀了这门亲呢,你看你小子还非替鲁域挡,这要……”
不等白活完,玥丹就冲了过去,手指着王寿的鼻子骂,“亲事好?你那怎么不娶?”还只当是个大龄女青年呢,却没想到还是个死了男人的女人,有这么陷害的没?“还有你怎么教孩子的?你自己混吃等死了吗?怎么就要折煞别人的理想?我告诉你……入我家门的人,得先过我这关!”
王寿和林名被这夏悍恶的
咬牙切齿惊得合不拢嘴,同时转身呆呆地看着她,更准确地说是看着她身后……
玥丹一时气急没反应过来,不过有人让她瞬时清醒,只听得……“你是谁?竟敢如此指责朕的弟弟?”
语气很熟!那个专属代词也很熟!
玥丹僵直着身子,脑中飞快地掠过要怎么办,王寿见她变了脸色,也知道这冒犯亲王的罪责不轻,略一沉吟,又咧着嘴笑得没心没肺,“皇兄,你不要阻止她侮辱我!”
此话一出,四周静得出奇。
林名夏受了刺激般地抽着嘴角看王寿,玥丹崩溃得开始怀疑自己那天是不是看错了……
事实证明,皇上还真不是人,至少不是正常人,被胞弟如此直白拒绝好意,真龙天子非但不恼,更没有出现像凡人的表情,如呆滞,凌乱,困惑等等,而是很淡定的转身……走了。
直到那抹明皇扭出了视线,玥丹沉浸在如潮般的敬仰中:如此超脱的人,有机会真应该正常地见上一面……
☆、以退为进
将名夏留在瑶台前殿,只身来到寝宫,喧闹的场面让玥丹不由怔怔发愣。
满屋的丫头婆子都在不知所措围着皇上的掌上明珠哄,小家伙旁若无人地嚎淘哭着,粉粉的拳头握成一团,不住的挥舞,窄窄的一张脸皱皱巴巴,红通通的,比才生出来那会还丑,半点都不见太后所说的“很讨人喜欢”的样子。
湘妃则怀里抱着六皇子,眸中全是牵肠挂肚,遗落在女儿身上。
老嬷嬷不住地推衣襟凌乱的女人,念着:再去试试,再去试试。
所有人都没发现来了客人……
当今皇上独此一女,又是宠妃所出,自然当成心尖子般疼,不但才一落生就下旨给了封号,更是三天两头跑来看,玥丹也听太后那絮叨圣上的“有女万事足”,却还是没料到,只是孩子的普通哭闹,就能让训练有素的皇家宫侍乱成这样。
分开人群挤进小床,将小女娃抱在怀里轻轻地颠,侧头问汗顺鬓角流的老嬷嬷,“怎么回事?”
“小主子不肯吃东西。”
目光落到那解了襟口的少妇,话却是对老嬷嬷说的,“先带她去检查下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儿……”指腹轻轻地刮着奶娃娃细嫩的脸颊,这么小,还没办法沟通,不舒服了饿了就只能用哭表达,想着,不禁心疼起来。
“嫂嫂……”湘妃红着眼圈,本就清澈的眸子又蒙了水雾,就愈发的澄明,“怎么办?从早上起来就没吃什么呢,要不要去宣太医来?”
让老嬷嬷先带六皇子去给林名夏看看,又将束手无策的宫娥们都打发走,捏了小公主的脸蛋细细看,那光秃秃的牙龈上有一丝丝的白,这是开始长牙了,当然会不舒服,湘妃头次当娘不懂情有可原,那位在宫里待了半辈子的老嬷嬷怎会不知道?
小娃被抱在怀里颠得很美,哼哼着撕扯着玥丹纱织外衫玩,见女儿消停了,湘妃也舒了口气,用掌心抚着她稀疏的发顶,“还是嫂嫂有办法,昨儿晚上就吃得不多,万岁爷心疼得抱了半宿,把皇上的胸口连抓带咬得红了好大一片,叫来奶娘却一口都不吃,我还只当她是在缠着皇上呢,没想到今儿从醒了就一直哭……”
玥丹结实地哆嗦了好一阵,心说这小丫头的口也太重了……
“在长牙呢,也可能是奶娘身上的什么味道不喜欢,等过了这阵子就好了……”伸了手臂将孩子递过去,湘妃小心地一手托腰一
手环颈,可眼睛去直直盯着玥丹,“嫂嫂……你……”
顺着她的视线看,平整的衽已经半敞,露出水葱的肚兜,大红的“花开富贵”上留有一串水印儿,很显然是刚刚怀里的小儿干的!怪不得刚刚觉得冷……七手八脚将衣襟拢好,面皮不住的抽抽,这孩子的兴趣爱好直得商榷啊,不爱有奶的大胸脯,对这负CUP的却情有独钟!
因为林名夏说要一起走,看他那意思应该是想说什么,所以玥丹只坐片刻就告了退,湘妃可能是想着反正两天后宫里设宴还能见着,也就没强留。
一路沉默。
回到小院,茶过三旬,林名夏还是没有开口的打算,玥丹也不急,反正林元景还得有几天才回来,也就不怕跟他耗了。
可玥丹料错了,原以为晾一会儿,他自己就会招了,却没想到,人家根本就是借她这地方发呆来了,心神都不知游到了几重天,有了这个觉悟,玥丹也就开口问了,“王爷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女大三抱金砖嘛?”话是无意识状态下脱口而出的,就因为这样,让玥丹眉头微微攒起。
林名夏查觉到失言,原本只是划拉着茶碗的手骤紧,将薄胎的小盅狠劲地攥,抬眼,四目只轻轻一触就狼狈抽离,他的眸光竟是又散又乱,“……”
能见着唇动,也能听到音儿,就是无法串连起可以理解的意思……玥丹只好引导他说,“王爷说三公主在招驸马?”
无关于内心的密秘,又有了足够的时间缓冲,林名夏多少平静了些,压了口茶,将最后一抹窘色赶离,待放下杯直起身子准备回话时,已经恢复了以往的从容,“驸马去年病逝,公主料理完后世就回到京城的公主府,前几天太子爷回銮跨马游街,公主凭栏看着了护在驾前的鲁域……今儿就上殿请旨要求赐婚。”
似乎是哪里不对劲儿,听林名夏跟王寿的争论,这事好像还没完全定下来……
“他们回来的当天齐亲王家的郡主就同太后说了有意下嫁。”
原来是二女争一夫!她家鲁域啥时这么抢手了?
名夏见她目光迷离,以为没太听懂,继续解释:“齐王膝下无子就这么一位郡主,自是娇宠至极,允诺她可以自己寻位钟意的郎君,所以求到了太后跟前。太后虽还未与皇上明说,但宫里根本就藏不住事儿,皇上也应该略有耳闻,一边是亲妹妹,一边是表妹,怎么都不
太好办,所以就两下都压了。”
既然这样,皇上那很可以秉着谁都不得罪的原则谁都不允,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我本也这么想,可太子无意间说齐王请旨进京的折子已经送到龙书案前了,以齐王纵容女儿的程度来看,只要郡主不断了这念头,这事儿就没个完。而秦王爷却想帮亲,先促成了鲁域与三公主的亲事,那三公主……唉……”
回想到在阁宇那听到的话,玥丹突然心念一动,“你说鲁域有心上人?”
“嗯,”名夏略一沉吟,才想细说,就被人打断了,“少爷!”二人同时侧目看去,不是鲁域是谁?
一丝不自在从林名夏脸颊划过,夫子教诲君子不论人是非……这让他颇感难堪,隧睑了眸光垂了头。
见正主来了,玥丹也就不再揪着林名夏,转而问他,“心仪哪家的姑娘?”小绿嘛?如果是也可以解了她的一桩心事。
鲁域将唇线崩得笔直,“没有……”
可有人不是这么说的,瞄林名夏。
林名夏惊圆了一双眼睛,将刚刚想起的夫子箴言又忘了个精光,“那你三天一封书信送去了哪里?”
鲁域那被晒黑了不少的脸变成了古铜色,抓住了这个信号,玥丹乘机再问:“不是给我的吧?真是有了心上人?”
一向坦荡的汉子这会跟个扭捏的大姑娘似的,将衣摆一点点往手里攥,将那衣料崩得紧贴了身子还犹自不知,“我……我……”
“你也应该听说了,又是公主又是郡主的都相中了你,不说清楚了怎么想法子帮你?”
“我不要!”仓惶的声调连装不存在的名夏都侧了目。
“你想要谁?”不给他逃避的机会,玥丹死死绞住他的眼睛。
“我……我……”
“听秦王那意思是想撮合你与三公主,我看这倒不错,亲事成了就是从一品的官儿,不仅能光宗耀祖,进了门就能当爹,以后我们还要仰仗你这位驸马爷的关照。”林名夏适时的加了把薪。
“娘,”鲁域一脸苦相地哀求,“这事儿是我一厢情愿,人家……人家没这意思!”
“谁!”布衣都能入朝为官,还什么墙头不能扒?
“对门的……对门的那位……”
什么!玥丹
腾的一下站起了身子,柳二娘是人家黄律先占上的,翘人买卖这事……不太厚道!等等……柳二娘不太识字,先不提三天一封的信能不能看懂,就是这动静也不可能瞒得一点破绽都寻不到吧?那位化身为跟屁虫的传胪爷能眼睁睁将人看丢了?
“就是……小彤的姨娘。”
那位女子见过,可无论她怎么想,竟是一点也想不想长相,不过显然林名夏比她知道得多,倒抽着气喊,“张家那个寡妇?”
玥丹深深地倪去一眼,寡妇怎么了?
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林名夏脸红白交加,“我只是……只是太吃惊了,这少夫人是张家庶五子的正妻,那位五爷自小身弱,才八~九岁就寻了妻室,全指望喜能冲去了病秽,可还是没能熬过冠礼……”
这么说也是位命苦人了,可这事还真不太好办。当下虽说并不会刻意禁止女子再嫁,但高门大户里多半要顾及脸面,所以不会轻易放人,这也是玥丹在听到曹尚宫的提议时没太上心的原因,纵使是皇家,若真闹起来,于理也许还能说得过去,情这一关,是万万过不去的。
她的面沉如水,让鲁域的心彻底凉透了,可却还在安慰别人,“没事儿,我……本就没想过要……”
对那个纤弱的人儿本就怜惜,再加上如此体贴的鲁域,玥丹更想成全他们,只是还要确定人家是不是也有意……“她可曾回给你只言片语?”
红,漫至了耳根,“嗯……”
两情相悦就好……“听说近来北方边关吃紧,你先建功立业,别的事,交给我,可好?”
欢欣,让鲁域看起来英武不少,很快又暗了下去,“不久前才有安泰的折子传回京城,怎么可能会有战事?娘是从哪听来的?”
玥丹柔柔一笑,“太后那都减了例,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