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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新寡-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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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小生,小生哪错了,你说出来,我改……”白面书生不过二十二三岁的样子,此时发髻散乱衣襟半敞,脸上也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鼻涕,正泛着盈盈的水光,含着水雾的眼睛中满是迷茫与委屈,看了就让人于心不忍。
可那柳二娘真是条汉子,居然不为所动,依然强硬地表示,“必须得娶我!”
闻听此言,那蕴在眼眶已成形的泪终是滑下了公子哥白净的面皮,“……婚姻大事向来要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少废话……你拾了我的裙子,就得娶我,不然……”说着就将刀逼了过去,“你不知道律法中有条叫‘奸出妇人嘴’吗?”
书生公子本来是下意识地往边上躲的,但一听到这话就呆住了。
玥丹正听得犯迷糊,王寿就窜出去跳着脚骂上闲街了,“国法律条是让你这泼妇逼良为娼的吗?”柳二娘闻听出现了异议,转身怒视,王寿一见那冷森森的刀刃正对着自己,一个劲地肝颤儿,连往后退了几步,嘴上还在逞强,“刀很危险的。”
这转换……让玥丹多少有些胆疼!
鲁域在耳边轻语,“这位柳二娘是东城出了名的老女,二十出头了还没许人家,父母双亡也没人给张罗这事,不知道从哪听来的,非要以裙为媒得位如意郎君,这事儿……东城就没有不知道的,所以那红裙风吹日晒了两年都没人理会,不想今儿让这位公子给拾了……”
“关你什么事?给老娘哪远哪待着去……”柳二娘凶悍地挥着手里的菜刀。王霸见主子要吃亏赶紧上前护驾,柳二娘重重一哼,眉梢眼角净是不屑,“没胆就不要强出头……”
见有人为自己拔撞,那位公子勇敢地往边上迈了步,脱离了柳二娘的气息包围,哆嗦着唇辩解,“我……我只是以为是谁家掉落的衣衫,根本不知道是姑娘的……信物。”
王寿这会儿才看清这位书生的相貌,不禁惊呼,“是你……”
r》那人也是一愣,好半天后才欢欣满溢地扑过来,紧紧抓着王寿的手,活像一松他就跑了一样,“王公子……”
峰回路转,事情一下从路见不平到了替友出头,玥丹靠着门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看大戏。
可王寿并没有让她闲着,扭身挥手招呼,“来,这位可是清州府的解元爷。”
这回玥丹不能光看热闹了,慢吞吞地挪到了是非圈内,抱拳行礼,“久仰……”说完就先把自己给酸到了。
柳二娘一见婚事又要黄,立时圆睁凤目,“我不管你是蟹圆还是汤圆,拾了我的红裙就得娶我。”
王寿被这嚣张的气焰给激怒了,眼睛瞪得直往外凸,“你知道我是谁不?”
“我管你是谁,天皇老子也没有毁人家姻缘的。”
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这可是古礼,纵使是浑天黑地的王寿也懂,一下被噎得没了话说,只能求救地看玥丹,玥丹本不想管,这位解元爷就算被剁成了陷关她啥事?顶多有几天包子吃……不疼不痒的。
可王寿那恳请的眼神还真不好拒绝,但玥丹是什么人,信奉天下没有白吃午餐这回事儿,怎可轻易点头?她转着眼珠稍一沉吟,往王霸身上一指,那意思就是说:这人我要了……
王寿想都没想,就将忠心不二的手下送了人。
玥丹这才笑眯眯走近了柳二娘,“你也说这是婚缘了,动刀多不吉利。”没等柳二娘明白呢,就将那明晃晃的刀缴了。“心平气和地好好说,也得容这位公子想想不是?”
“想什么?”柳二娘竖眉咧了眼玥丹,遂转向了正抽噎的解元爷,用指头虚点过去,“你听好了,老娘给你三条路……”
有得选……玥丹正暗暗庆幸事情还不算太难办,就听柳二娘列出了三条路,“第一,我杀了你,然后守你一辈子,第二,乖乖娶了我;第三,先让我打个半死,再拜堂成亲!”
玥丹两世为人都没这么崇拜过谁,三条路共同指向一个结果!高人哪……
那边据说是不可多得的学子正抱着王寿的手臂“哞哞”地哭,看样子已经凌乱了,玥丹叹了口气,决定让还是先放放,至少也要等男方稍微正常点再继续谈……遂提议让解元爷在宅子先住下,
至于婚事嘛,还要从长计议……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们~今天可是传说中的光棍节~~都去HAPPY下吧~别猫家时混JJ了~~


☆、外宅请安

由王寿负责安慰解元爷,玥丹拉着柳二娘奔了东屋。
二人坐定,玥丹拿过一早沏好的茶各倒了杯,“他是个读书人,你这般吓唬怎么行……”
柳二娘是真渴了,也不客气接过水就往嘴里灌,待杯都见了底,将白玉般的细瓷重重墩在了桌面上,口气带着几分不羁,“京里这四城中哪个不知道我是个粗人?”
玥丹翻了个白眼儿,“你这是要嫁夫找主儿,又不是寻仇结怨,瞧把人家公子哥吓得,哭得都岔了音儿……”
许是刚刚那个略显粗鲁的动作取悦了她,柳二娘一改呛火的语气,跟自怜一样叹了口气,“我何尝不知道纤弱娴雅的女子惹人惜护?可这京城虽大,却连半片能挡风遮雨的砖瓦都没有,若不是凭着我这出了名的泼辣劲,怕是……”后面的话她以苦笑代替了,可玥丹分明听出了其中的坚辛。
不要说在保守的古代了,就算是在高度文明的现代,一个女人孤身在外,生存下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这么一想,对她的欣赏又加了些钦佩。
默默地将杯倒满,因为注意到她的眼神发散,似是沉浸在了回忆之中,玥丹慧心地没接话茬,而等着她说,好奇心固然重要,但跟某些痛苦和难堪比起来,就变成了微不足到。
静默了好一会儿,柳二娘才摆脱了淡淡的忧郁,一转眸,见到了有人正托着腮看向自己,不由怔了怔,试探地问:“你想听?”
玥丹将唇角弯得像新月一样漂亮,伸手掸去了她袖口的浮土,“不管说不说,你这个朋友我交了……我太喜欢你豪迈的性子了。”
面对痞子的调戏都没改过色的柳二娘,这会却晕起了双颊,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大姑娘似的,一个劲地揉裙角。
玥丹按了她的手,敛了面上的笑意,很郑重地问:“真的想嫁给那个人吗?”玥丹十分想不通,敢于拿刀逼一个连名姓都不知道的男子成婚,她的初衷是什么。
“年内我一定要嫁人。”她这话怎么听都有股子忿然的成分,玥丹想透过那双杏眼找到答案,不想柳二娘一个转晴,就将涛涛的汹涌隐得无处可寻。
玥丹也不强求,扬着浅笑,“若信得过,容我想想……也许能找到法子,既成全了你,又能让他称了心。”
“好。”柳二娘垂着头,盯着环在掌中的水杯里清浅的茶汤有些失神。
就在玥丹以为
首次谈话圆满结束了,就听她跟昵喃一样,“其实我原不粗俗……想当初我也是殷实人家的姑娘,爹娘经营小酒馆,一家四口倒也和乐。直到大哥娶了嫂子进门……嫂子本就是非,那会儿大哥又沾上了赌习,没几年爹娘就被气得撒手走了,嫂子看我吃闲饭,心生歹毒闹着分家,结果就把我赶到了这个小院中。五六年前,大哥找上门来讨要酿酒的方子,那是我爹病重时偷偷塞给我的,并千万叮咛不能让大哥知道,柳家传了几代的秘方,绝不能让那个不肖子拿去换钱。大哥见我不给,百般刁难,甚至放话诋毁我的清誉,弄得我二十多岁还找不到人家。也是怕柳家祖传的酿酒技艺断在我的手上,故想以裙为媒得位有缘人……”
看来也是个苦命人……不过玥丹并不认为她需要同情,反而对酿酒的秘方更感兴趣,抬眼的同时想法已成,“对于你大哥,可有憎恨?”
“怨肯定是有的,他害了我一辈子,但毕竟是一奶同胞,又下不去手放火杀人……现在我只想找个人嫁了,就算没法继承柳家的祖业,也可以传给孩子,才不至于百年之后愧对我爹。”
“酿酒工艺你可都熟知?”
柳二娘下意识地挺挺胸脯,“从八岁开始就跟着我爹在作坊里帮忙,即使没有方子,我也能酿出柳家的老窖。”
“那我们一起做家酒馆?”
柳二娘面色一沉,防备地看她。玥丹失笑道:“我出银子出伙计,你出手艺,据我所知,酿酒的关键在酒曲和发酵原料的配比,这方面若你不肯说,我绝不会让伙计们偷学,可好?”
柳二娘神情稍缓,盯着玥丹好半天,才拧着眉问,“看你身上的料子都足够百姓家吃几个月的了,怎么可能有心做这小买卖?”
“这院子里有多少口人你不是不知道,现在他们靠卖力气为生,但不是长久之计,我许给他们会有大事交予……”
柳二娘自嘲一笑,“小手艺叫什么大事……”
玥丹不认同地反驳,“酿酒可是高居上九流之内,”但凡祖传的东西都是经过了时间的考验,累积了口碑,所以应该不会太差,若定好了经营方向,赢利应该不成问题,而且据玥丹掌握的资料,自古以来进贡到皇宫的酒,多是浓香甘爽的窖藏型白酒,如果帝王都好这口,也许还能有更大的发展。
柳二娘也对这个提议动了心,两人基本上达成了共识。
等玥丹站在门
口送柳二娘回家时,发现:这位女英雄似乎是不再执着于嫁人了……
正摇头好笑,突对上了一双澄澈的眼眸,玥丹有些恍忽……
林名夏见她站在当街,淡淡的眉一皱,却没说什么,越过她进了院子。
这会儿玥丹缓过了神,忙问:“你怎么会来?”
名夏迈步往里走,嘴上回:“今儿老太爷那边考学问,祖母特意吩咐散了之后来给你请安……”玥丹心下一凛,肖氏派的人……名夏刚好侧头,读到了其中的不安,唇边似是弯起个不明显的弧度,“玉锦说你去听经了,我一猜你就在这,就将马车留在宅子,说去寻你,就找过来了。”
进了东屋,林名夏自顾地倒水解渴,玥丹看着他,问:“跟林丰学得怎么样了?”
“就用度那点琐碎,还用怎么学?”
玥丹气得脑门一跳一跳地疼,心说知道这孩子不会聊天,为什么还嘴贱地想话家常!
见她目光中淬了怨恨,名夏也觉查出自己过于生硬了,隧略一清嗓,“今天跟祖母一起吃茶,席间指点了我几句……”
玥丹挑眉表不解,名夏继续说:“我让林丰三日就往大宅跑一趟,将大事小情给祖母念念,也省得她老人家惦记。”
玥丹把心思都放在了茶上,不搭话。
林名夏将一直拿在手中的卷轴递过来,玥丹诧地看他,名夏又将手臂伸了伸,直到她接过去,才若无其事地解释,“今儿对子做得工整,老太爷高兴赏的,祖母一直说你喜好字画,我又不属意这些,与其放着被虫蛀,还不如将它赠给懂得品析的人呢。”
玥丹轻轻展开,随着纵轴转动,明快的靛蓝色上书就着瘦长的金色字体一一映入眼帘,不禁由衷的感叹,先不论书写技法,就这美仑美奂的色泽就足以让人窒息。
“这是由十二元提写的铭箴,”名夏的目光也落在那些或清新或苍劲的笔峰之上,“青瓷纸多用来画佛家本尊像,配以泥金提字倒是不多见,又难得由十二位状元共同书写,听说老太爷平日里也是宝贝得紧,今儿拿来赏了小辈们还真是让人没想到。”
指腹在一笔一划间摩挲,怪不得它看起来那么饱满,原来是立体呈现,此等技法在后世已经失传了,故宫博物院里有一幅康熙皇帝的手书,挂在玻璃柜子里千万小心着,有次去做学术研究,听位专家聊起过,说光它的保存环境
就耗资达数十万,只因为还没掌握修复法,一旦损坏将无法还原。
如此珍贵,现在就在她的面前,怎么不让玥丹心潮澎湃?
小心翼翼地收好,玥丹突然想到,能让老太爷高兴到将这有市无价的东西赏下来,应该不会只是对得工整吧?这样看来,林名夏的聪慧是得到肯定了……湘妃提到的事儿又浮现在头脑,玥丹的手指在画轴上敲了两下,然后说:“上次进宫,湘妃娘娘提起过,说三皇子在找伴读……你要不要去试试?”
名夏很平静地摇头,“老太爷让进宗学我都婉拒了,宫里的规矩太大,还不如在家随性念书呢。”
“可是……”因为林老爷没有功名,即使湘妃再得宠,为避嫌也没法为父母讨个封赏,而平夫人吴氏是皇上指的婚,所以是以五品诰命的身份进的林家,玥丹先前还不明白以肖氏的手腕,为什么几十年都没能收拾服贴了一个侧室,直到前不久听玉锦念叨才算是找到了答案,如此说来,有了封号才是制胜的首要,这才让玥丹又动了让林名夏入仕的想法。
这犹疑的半截话,名夏多少了解些,但他并不上心,而是站起身,掸掸身上的浮褶,“回去吧,时间久了别让人嗅出不寻常来。”
一前一后地往小院走,林名夏透过浓密的树荫半望着天,就好像半空有人在跟他对话一样,“侍候人得来的官职我不要,至于别的,我会好好想想……”
见他肯听,玥丹的步履轻松了不少,一心想着要玉锦给做点什么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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