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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大姐姐的东西啊,我就说嘛,世界上哪来的鬼!”女孩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回头冲男孩吼道,“喂,都是你啦,把别人的东西挖出来了,还不快点向大姐姐道歉!”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男孩臊红了脸,挠挠头,老老实实的朝女子低下头,“大姐姐,对不起,是我把这个鬼……呃,面具挖出来的……”
女子连忙摆手,笑道:“没关系,没关系,再把它埋回去就好啦。”
两个孩子帮着女子在树下挖了一个深深的坑,将面具重新埋好之后,三个人往乌蒙灵谷走去。
路上,两个孩子好奇的追问这个面具的来历。女子将面具许愿的传说告诉了他们,两个孩子默默记在心里,决定过几天也要做一个。
回到乌蒙灵谷,女子又见到了男孩的爷爷,同时也是流民队伍的首领。
老爷子告诉女子,他们这队人老的老小的小,要么就是柔弱妇人,再也没有力气继续往南方走了,他们本已决定在此处定居,可是就在方才,有几个人忽然昏迷,像是中了这山林之中的瘴毒,况且南疆树林之中湿气浓重,亦有不少老人腿脚犯了旧疾。
第二日一早,女子便起身去了红叶湖。傍晚回来之时,女子交给老爷子一大包广灵丹和辣椒,广灵丹能解瘴气之毒,辣椒能祛除湿气。
第三日,女子帮着流民们修缮房屋,采集食物,驱赶野兽。
第四日……
第五日……
时光飞逝,转眼已是数十日的光阴流过。
夜凉如水,微风徐来,轻拂人面。谷中花田繁花尽放,清凉的空气芬芳如蜜,令人神清气爽。
女子坐在谷中一处空地上,多年以前,她亦曾于此独坐,将乌蒙灵谷的荒凉寥落尽收眼底。
如今,谷中虽然仍是破败,夜幕之中,却闪动着几家灯火,为这凄清景色添了几丝暖意。
晚风送来不知谁家孩童细声细气唱着的儿歌,童声稚嫩可爱,女子侧耳倾听,抿嘴一笑,却忽然落下泪来。
她未曾见过真正的乌蒙灵谷,不知曾经这里的儿童,喜欢唱怎样的儿歌。
女子抬起手,从树上摘下一片绿叶。
红唇含住叶片,轻轻吹响,寒山远黛的旋律悠扬,被夜风一卷,已不知散落何处。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响,女子止住乐声,回过头来。
女孩吓了一跳,随即嘻嘻笑道:“大姐姐,我吵到你了?”
女子摇摇头:“没有,这么晚了,你不去睡,怎么还在外面乱跑?”
女孩跑过来,挨着女子在崖边坐下,晃动着双腿,道:“我在屋外看阿爹,听见好听的乐声,就找过来了。大姐姐你真厉害,能把树叶吹得这么好听。”
女子笑了笑,随即有些不解的问道:“你说你在屋外看阿爹?”
“嗯!”女孩用力点了点头。
女子早已听别人说过,女孩的爹去了前线之后再也没有回来,之后女孩便变得有点疯疯癫癫。女子听过便罢,并不把女孩的话放在心上。
乌蒙灵谷的花开了又谢了,这一日午后,女子坐在女孩家门外,教女孩用树叶吹曲子。
女孩吹过一曲,朝女子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回过头去,对着空荡荡的大门笑道:“阿爹,我吹得好听吗?”
她常常如此,女子已经习惯。她站起身,对女孩道:“明日,我就要走了。”
女孩愣了愣,脸上露出不舍之态,却仍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第二天全村人给女子送行,女孩来得最晚,红肿着眼眶,简直像两枚桃子。
女子看得又是怜惜又是好笑,女孩跑了过来,双手高举,将一张木头雕刻的面具递到了女子面前。
“这是……”
乌木雕刻,画着白纹,饰以绿叶,与女子记忆中的毫无二致。
女孩脆生生的道:“这是大哥哥教我做的,送给大姐姐。”
男孩也跑了过来,道:“大哥哥也教我做了一个,不过……不过我的我要自己留着。”说完,偷偷瞄了女孩一眼,红着脸扭过头。
女子皱起眉,迟疑的问道:“大哥哥……?”
“穿黑衣服的大哥哥,一直跟在大姐姐身边呢。”
“……!”女子一愣,眨了眨眼睛,接过面具,泪珠,就这样从脸颊滑落。
女孩用力拉住她的裙摆,扯得女子弯下腰。她踮起脚尖,伸手抹去女子脸上的泪痕。
“大哥哥说了,大姐姐别哭。”
女子赶紧擦了擦脸,含泪而笑,点头道:“嗯,不哭。”
舱外的人走了进来,襄铃甜甜的叫了一声“少恭哥哥”。草悠悠心中原本的九分怀疑转为十分确定,当年那个让人看一眼就心底发凉的少年,可不就是叫的这个名字。
昨夜,草悠悠她们在河岸边被道士围攻,见她们不敌,百里屠苏亦打算过来帮忙,可是河面冰封,船只无法靠近,因此绕了远路。他赶到之后,恰巧及时救下险遭雷劈的襄铃,之后两人一狐联手击退了道士。
之后回船,欧阳少恭替诸人检查过后,风晴雪几人都无大碍,只是灵力消耗过剧,休息一夜便可无事,倒是两只草怪的伤有些麻烦。
妖物灵类未化成人形之时,人类无法听懂他们的语言。因此欧阳少恭对襄铃问道:“你的朋友情况如何?”
襄铃低头拨弄着辫子,道:“少恭哥哥,不用担心,他们已经好多了。屠苏哥哥呢,襄铃一早上都没有看见他。”
床上的草悠悠同竖起耳朵等答案。
欧阳少恭道:“百里少侠昨夜损耗过剧,但到此时,想必也该醒了。襄铃若是找他,不妨到少侠屋中一寻。”
“我也去!”草悠悠叫住襄铃,一跳跳到小狐狸头顶上。
“讨厌,快下来,不准你跳到我头上!”
船并不大,走出舱房往前走了几步,一妖一灵便已来到了百里屠苏卧舱的门外。
闭合的舱门后,传出一个女子的口音。襄铃一句“屠苏哥哥”生生卡在喉咙里,鼓起腮帮子,顿足道:“又是那个奇怪的女人!”
草悠悠伸出叶片拍拍她的头,三八兮兮的笑道:“嘘,小声点,听听他们说什么。”
“有什么好听的……”说归说,襄铃心中也甚是好奇,轻哼了一声,侧过头把耳朵贴在了门板上。
只听舱内,风晴雪道:“苏苏,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昨晚你忽然那个样子,吓了我一跳。”
昨晚?
不明所以的草悠悠伸出叶片敲了敲襄铃的头——求解释求八卦各种求啊喂~
谁知襄铃也是一脸茫然,摇了摇头,随即气愤的道:“昨晚这个女人一直霸着屠苏哥哥,真是讨厌!屠苏哥哥才不会喜欢她呢!”
里面并未听见百里屠苏的回答,风晴雪接着说道:“不过,没想到我的真气能治苏苏的病,真是太好了。”
“病,什么病,屠苏哥哥生病了?”
偷听到这里,襄铃再也忍不住,拍门冲了进去。
风晴雪讶异的回过头来:“呀,悠悠……毛团……你们没事了?”
草悠悠跳到风晴雪肩上,撒娇似地蹭了蹭,小狐狸跟她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瞪了她一眼,道:“谁是毛团,不要乱叫!”之后,走到百里屠苏面前,担心的问道:“屠苏哥哥,你生病了?……哼,一定是昨晚那些臭道士害的!”
百里屠苏神色似有些不耐,皱了皱眉,道:“陈年旧疾,无需再提,为何不见先生?”
襄铃懵懵懂懂的点点头,道:“屠苏哥哥没事就好,少恭哥哥的话,刚刚还在阿九他们房间呢。”
话音刚落,就听见舱外传来一阵嘈杂之声,听声辨位,似乎正是草怪们的房间。众人一惊,百里屠苏最先反应过来,一马当先,夺门而出。
草悠悠一跃,跳到他肩上,乘顺风车而去,风晴雪和襄铃随后紧紧跟上。
前方的骚动已然平息,众人赶到舱外之时,只见门户大开,舱中一片凌乱,家具桌椅等木器上布似乎是利器所伤的划痕,满屋枯枝败叶飘飘,看起来应该是使用木系法术攻击留下的痕迹。
欧阳少恭立于一片狼藉之中,广袖素服,却是片叶不沾身,连面上的温润神色亦未简分毫。见众人到来,点头一礼,甚是从容。
见他安然无恙,百里屠苏心下略宽,视线在舱中四下一扫,复又皱眉,问道:“先生,这里发生何事?”
欧阳少恭面上微现苦笑,手掌一翻,掌心中却是托着一只无精打采的大草怪。
“哎呀,笨蛋!”
草悠悠与草九相处多年,彼此深知秉性,此下脑筋一转,已经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襄铃问道:“少恭哥哥,阿九他怎么了,他没事吧?”
欧阳少恭摇了摇头,道:“他无事,方才他醒来,想是一时迷糊,将我当成了敌人,是以发动攻击,我不得已出手将他制住,还望襄铃勿怪。”
“原来如此。”众人表示明了。
草悠悠跳过去,勾住晕眩状态的草九跳回襄铃脑袋上,欧阳少恭道:“误会一场,惊扰各位了。寂桐已经备下早饭,不如先用过饭,我再与少侠商讨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众人皆无异议,饭桌上,晴雪襄铃听闻玉横一事,表示要助少恭一臂之力。
两只草怪不喜人类食物,远远避过一边。草悠悠一叶子抽在草九身上,骂道:“真是笨蛋,那家伙是你能惹的吗,你忘了他原来在红叶湖都做过些什么了,你想找死是不是?”
草九等她骂完,方慢慢道:“我一早醒来没见你,后来又看见他,我还以为……”
草悠悠一哽,随即又是一叶子抽过去:“啊呸,本小姐福大命大,少乱咒我!我告诉你,就算哪天我真死了,你也给我过百八十年再到地府来找我,本小姐不稀罕看见你,听明白了没有?”
草九静默了一会儿,道:“好吧,你也一样。”
草悠悠背过身子懒得理他:“谁要跟你这个笨蛋一样!”
用过饭,欧阳少恭安顿好寂桐,打点妥当之后,便与众人一同启程,前往虞山珍珠滩,预备从那里坐船往江都,去寻一位擅长卜测的奇人,推算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两只草怪亦加入随行队伍,他们都觉得,欧阳少恭待在百里屠苏身边肯定是另有所谋。可惜他们修为都不够,不化成人形便无法说人语,无法将此事告知百里屠苏。
襄铃虽能听懂他们的话,但无奈这小狐狸直肠直肚,满腹心事都写在脸上,实在是令人无法放心。
草悠悠和草九思来想去,最终决定暂且跟着队伍,密切注意欧阳少恭的一切举动,见机行事。
虞山位于琴川城外要前往珍珠滩,必须先穿过芳梅林。虽然已经是早春,芳梅林中却仍可见梅花处处,怒放之态不逊桃杏,幽香袭人。
芳梅林中景色虽好,缠人的妖灵精怪却也不少。林中精怪五行属性多为木土,虽然修为浅薄不足为据,但胜在数量众多,神出鬼没,三番两次的打斗下来,着实令众人有些头疼。
两只草怪借口自己是伤员,心安理得的赖在襄铃肩上不肯动弹。欧阳少恭自言道术浅薄,为避免拖众人后腿,退守后方。两只草怪对此番说辞保持沉默,心照不宣的甩了甩叶子。
风晴雪不留神一记冰封术救活了被百里屠苏拍得奄奄一息的稻草人,抱歉的笑笑,襄铃被一群野猪追得在林间乱窜,哭着道:“屠苏哥哥,快救救襄铃……”
被土属性的野猪撵得满山跑的木属性狐妖,而且还是一只天生的九尾天狐……两只草怪纵身一跃跳上树梢,表示今天凉风习习天气真好,他们只是来围观的,他们神马也不知道。
旅程就这样鸡飞狗跳的持续着,襄铃因祸得福,被野猪追赶的时候,一不留神被一只猫在草丛里休息的灵兽绊倒。
灵兽露兆丰一见小姑娘明眸含泪,要哭不哭的可怜摸样,吓得立刻把自己的名字上报,并且签下血契,表示以后听凭差遣,直到小姑娘同意他离开——至于为什么主人会是百里屠苏,小狐狸表示“屠苏哥哥最厉害了~”——草怪们表示无法理解其中的因果关系。
队伍继续前进,走到叉路口时,逃婚至此躲在树上的方兰生加入队伍,附带“女妖怪”红玉一枚。
草悠悠对这名新出现的美女十分感兴趣,果断抛弃了小狐狸和阿九,跳到了红衣美人身边,围着对方团团转。
小狐狸对一切突然出现在她的屠苏哥哥身边的同性生物皆无好感,见草悠悠叛变,忍不住跺脚质问道:“悠悠,你干什么呀?”
草悠悠又蹦跶着溜回来,对草九道:“真是奇怪,她明明不是人,但也不是妖鬼精灵,我竟然看不出她的来历。”
草九不甚在意的道:“看不出来就别多想了,反正这一队,有妖有人有鸟有灵,再多几个稀奇古怪的也不差什么。”
新入队的红玉美人属性为金,擅使双剑,一手金系法术使得无比纯熟,剑舞风雷,一马当先披荆斩棘,端的是所向披靡。
芳梅林面积不小,众人今日早晨出发得迟了,尚未走出山林,天光已经渐渐黯淡下来。
阿翔自高空盘旋下落,停在百里屠苏伸出的手臂上,轻叫一声。
百里屠苏点头会意,阿翔再度振翅高飞。他对众人道:“今夜露宿林中,阿翔已寻得可落脚之处。”
于是,由阿翔在空中领路,大家往它所带领的方向走去。
草悠悠摇头晃脑的道:“会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