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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屋-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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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朔冷笑了一下,道:“我是明白,可我不屑的做。”
主父偃道:“你知道为何殿试你取了最末,只落得金门待诏么?不是你文采不好,不是你见地不好,而是你太木,太直!听兄弟的,这个贵人,你一定要见。”
东方朔被主父偃拉着,在宫里头也不好大声说话,就怕旁人听见了嚼舌头根子,只好被他拉走了。
主父偃摸清楚了嬴政出来溜达的时机,专门找准机会就和嬴政说两句话,套套关系。正如他自己说的那样,不是不忠心,而是没有地位没有权利,忠心连屁都不值。
嬴政老远就见到主父偃拉着东方朔,往这边拖,东方朔似乎非常不情愿,嬴政也见过他几次,知道这个人有才能,直言敢谏,从他拿着长戟揽董偃上殿就知道了,这种耿直的人才已经少之又少,正是嬴政想要拉拢收揽的。
嬴政早听说过主父偃和东方朔关系交好,还想着主父偃何时带东方朔来见见,没想到这么快。
嬴政笑道:“主父先生,这是做什么呢,拉拉扯扯的?”
主父偃乍一听嬴政的声音,吓了一跳,东方朔也吓了一跳,赶紧甩开主父偃,连忙叩拜下来,道:“卑臣东方朔,给皇后娘娘问安。”
主父偃也跪下来,嬴政道:“起罢,二位大人何必多礼。”
主父偃和东方朔这才站起身来,东方朔垂着头,也不说话,似乎有些消极抵抗的姿态。
他越是如此,嬴政就越是欣赏他,东方朔和主父偃都是人才,一个耿直一个圆滑,说到底只是表达抱负的方式不一样而已,二人能志气相投的相交,也正是从对方看到自己的影子。
嬴政笑道:“不知道东方先生还认不认得我,上一次东方先生执戟上殿,那气魄可是让人印象很深啊。”
东方朔一听,有些惭愧,脸上发红,干笑道:“让娘娘见笑了……”
嬴政知道,若不让东方朔瞧瞧自己的能力,恐怕对方一定以为自己只是凭借太皇太后宠爱而在后宫一手遮天的妃子,没点儿真材实料,是很难让东方朔服气的。
嬴政笑道:“二位大人,刚见过皇上?”
主父偃点头道:“回皇后娘娘,正是,想必娘娘是看见了?”
嬴政道:“不然,我并没看见二位去见了皇上,只是猜的……匈奴特殊送来催促和亲的书信,满朝上下皆同一和亲,早日送公主出嫁,好保大汉太平无恙,独独只有一个魏其侯站出来反对和亲,这样的局面……对皇上不利啊。既然是这样的局面,想必二位大人已经坐不住了,别人这时候都缩起头来,不想惹是生非,而偏偏是两位大人,挑的就是这个时候,必定是去见皇上,晓之以理,说明主动反击匈奴的必然之处罢?我说的对么?二位大人的忠心可鉴,实乃社稷之福,可敬。”
主父偃早就见识过嬴政,东方朔此时一听,显然没有想到,区区一个后宫的女子,竟然有这样的洞察力和见识。
嬴政看东方朔有些愣神,不禁笑道:“东方先生,你可知,其实和亲也有和亲的道理。”
东方朔刚刚还有些惊讶,但是听了这句,忽然转了脸色,冷笑道:“卑臣还真不知道,请皇后娘娘赐教。”
主父偃听他的口气,当下着急,生怕惹怒了嬴政,刚想为东方朔便捷几句,嬴政已经抬了抬手,面色仍然挂着笑意。
道:“东方先生快人快语,爽快的厉害。只是……我说的和亲,和朝中只图安逸之人说的和亲并不一样。和亲并不是长久的打算,但是,如果现在冒然断绝和亲,一定会招致匈奴人记恨,匈奴马过一冬,吃了草长了膘,正好大举入侵,如果想要打匈奴,必然只能在这冬天里,但是皇上并没有做好打仗的准备,大汉的兵马也没有做好打仗的准备。若要反击匈奴,必须是迎头痛击,疼了,蛮夷才知道害怕,若没有这种实力,只好蛰伏做准备。暂时的和亲,可以遮掩匈奴人的耳目,非此办法不可。”
东方朔听了,不得不点点头,当下心中翻滚,嬴政说的很多道理虽然听起来简单,但是并不是谁都能参悟的,若谁都能参悟,匈奴人也不会打到甘泉行宫,霸占了河朔草原,河朔位居长安城的正上方,乃是兵家必争之地,匈奴人占领了这块土地,就像一柄锋利的刀刃,悬在长安城上面蓄势,随时想要扎进汉朝的心脏里。
嬴政见东方朔虽不说话,但态度已经明显的软化,笑道:“其实说到底,我只是个妇道人家,并不懂什么国家大事……但是身为汉室的人,我也关心国家的安慰,以后若有什么事儿,还需要请教请教东方先生和主父先生呢。”
主父偃忙弯腰道:“皇后娘娘说的太严重了。”
嬴政懂得什么叫循序渐进,收服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鞠躬尽力,更何况他现在在别人眼里只是一个女人,虽然这个女人地位贵重,但仍然是一个女人,若是做的太明显,也就太过扎眼了,会引起刘彻进一步的戒备的。
嬴政道:“行了,我还要去东宫给太皇太后请安,二位大人想必也有要事在身,就不再叨扰了。”
东方朔和主父偃跪下来,送走了嬴政,这才站起来,东方朔一直摇头,主父偃笑道:“怎么样?”
东方朔道:“了不得……了不得……你知道么,方才皇后娘娘说那几句话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主父偃笑道:“想什么?”
东方朔脸上很严肃,盯着主父偃道:“我就在想……幸而皇后娘娘是个女子,不然的话,这个天下……就要易主了。”
主父偃听了全身一震,捂住东方朔的嘴,压低了声音喝道:“东方朔啊东方朔,你嫌自己活得长啊!这种话也是能信口开河的?”
嬴政上了车,往东宫去了。
自从太皇太后把虎符给了刘彻,就开始慢慢的放手不去管朝政,虽然一下子全都不管是不可能的,但是太皇太后的态度很明显了,她已经渐渐退居,让刘彻来做这个大汉朝真正的皇帝。
毕竟太皇太后是女人,又年纪大了,在她的思想里,也并没有想要霸占江山的意思,别管她窦家的势力有多大,老太太仍然觉得,这个江山姓刘,也必然是刘彻的。
老太太辅佐了三代帝王,一时间不去管政事,开始有些闲得发慌,忙的时候不觉得,就算被刘彻气的时候也不觉得,一闲下来就开始觉得自己老了,身子骨差了,不中用了。
太皇太后最近的药明显多了不少,御医让她多聊天,所以王太后,窦太主,还有嬴政,宫里头的女眷们就变着法儿的去东宫陪老太太聊天。
嬴政进了大殿,太皇太后还是像以往以前,坐在殿上的凤坐上,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金笼子,里面是会叫的虫儿。
太皇太后的眼睛瞎了,看不见,自然对声音就格外的关注,太吵了不行,太静了心里也慌,就弄了好多叫声好听的虫儿,还弄了好几只鸟儿。
太皇太后握着金笼子,放在耳边听,嬴政一进来,她就察觉到了,笑道:“阿娇来了?快来坐,你舅舅刚走,你若是早来一点儿,咱们就坐一起聊天了。”
嬴政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太皇太后握着金笼子听了会儿虫儿叫,有些无趣,颤巍巍着手放下了笼子,叹气道:“阿娇啊,你说,老身这不管朝中的事儿了,干点儿什么,实在是没得干,让我这心里头啊……空落落的。”
嬴政自然知道这种感觉,太皇太后虽不是男子,也不是皇帝,但是她的建树并不比男子低,即使她的黄老思想和刘彻的尊王攘夷思想并不一致,但不能不说,太皇太后有很多建树都是正确的,而且她年岁大,磨砺也多,很多事情看得比刘彻要透彻。
天下大事,很难说谁对谁错,政治本事就是排他的,太皇太后觉得自己有理,刘彻也觉得自己在理,但并不妨碍别的。
这样大权在握的一个人,突然闲下来,确实难免空落,那种抓不到,摸不着的感觉,嬴政体会过。
嬴政笑道:“太皇太后尽是瞎操心,这朝中的事儿啊,多烦心呢,就交给皇上去处理好了,您呐,养养花,听听虫儿叫,这日子岂不是惬意?”
太皇太后点头,道:“老身能不知道这样的日子惬意?可就是贱骨头啊……”
她说着,转向嬴政,双目虽然看不见东西,却直直的盯着嬴政,道:“老身听说……之前不费一兵一卒打退闽越军的那个卫青,是你给皇上举荐的?”
嬴政心里一突,连眼睛都睁大了一下,有些惊讶,不知老太太从哪里听说的,心中转念一想,刚才太皇太后说了,陈阿娇的舅舅窦婴刚走,恐怕就是窦婴对太皇太后说的。
虽然窦婴曾经被太皇太后除了门籍,但是窦婴并不记恨老太太,与其说不记恨,不如说窦婴做事太恭敬,太皇太后只要问,他必然要答。
这个宫里头,王太后不足为惧,刘彻还年轻,最可怕的那自然就是太皇太后,一个人见识的多了,自然心机也深,别看太皇太后平日里笑呵呵的,别人也都知道,她最疼爱的就是窦太主和陈阿娇。
但是,太皇太后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并非是想起来就说说的唠嗑,嬴政知道,她接下来一定有所指。
嬴政眼睛扫了一眼太皇太后,想从她的表情看出端倪,又学着之前对窦婴说的,再对太皇太后复述了一遍,道:“回太皇太后,是这样的,卫青的姐姐曾经在我身边伺候,偶然听她提起过卫青,说骑射很厉害,就像陛下提过一两句,哪知道,陛下当真了,也好在卫青不辱使命,不然我可是要内疚死的。”
太皇太后点点头,道:“就像你说的,朝中的事儿啊,就留给皇上去做罢,咱们啊,养养花,逗逗鸟,别瞎搀胡这些。”
“是。”
嬴政连想都没想,赶紧应下来,为了打消老太太的疑虑,又不着痕迹的强调了一下自己的态度,笑道:“这是自然的,我也什么都不懂,掺合错了,那还不出大事儿了么。”
太皇太后听他应声,那表情似乎挺满意的,道:“你有空往老身这里多坐坐,老身啊,也是闲人,咱们一起说说话儿。还有那个卫青的姐姐,是叫卫子夫的?你也别再替她在皇上面前说好话,老身告诉你,越是服服帖帖的,就越不是什么善主儿。”


☆、第三十六章 寿宴

嬴政听了;笑道:“谢太皇太后教诲。”
太皇太后挥了挥手,道:“你这丫头;竟然和老身客气起来了;你要学学你母亲;有什么是呢,就说出来;放在心里头;让我这个老人家来猜么?”
嬴政越听越是心惊;刚开始问自己是不是给刘彻出了注意;后来又影射王太后装乖;其实暗藏祸胎;现在又开始说自己藏了心事。
嬴政真是不得不对太皇太后另眼相看了,女人的心思永远要比男人细致,犹如发丝一般,柔顺时是上好的丝绸,却能瞬间剌破手指,并不比快刀逊色如何。
而窦太皇太后,还不只是个女人,是辅佐了三朝的元老,可以说,现在刘彻之所以能比以前小心翼翼,比以前沉稳老成,都是因为在和太皇太后明暗的较量中,慢慢成长起来的。
嬴政从来不敢小瞧了她,但是嬴政也没想到,自己刚刚动作大一些,竟然就被太皇太后看了出来。
连忙笑道:“我能有什么心事儿呢?都是些小打小闹,外婆是辅佐朝政的人物,我这些事儿说出来怕入不得太皇太后的耳朵呢。”
太皇太后只是笑了一声,脸上还是那副慈祥的表情,也没再说什么。
嬴政为了讨好她,和太皇太后说了一会儿话,谈论的都是什么虫儿叫声好听,什么鸟儿羽毛最美。
太皇太后道:“老身啊,瞎了这么多年了,就连皇上长什么样子,都未曾瞧见过,鸟儿漂不漂亮,早就不记得了……但是呢,瞎了也有瞎了的好,看不着就免了好多气受,谁给老身脸色,老身也看不见,正好图个清静,别人想气我,我偏不生气,这样才能活得长。”
嬴政听她没头没脑,东一句西一句的说着,看似是老糊涂的唠嗑,其实句句都有深意。
正说话间,贴身的侍女端了药过来,跪在凤座前,将药碗擎上去。
嬴政接过来,对太皇太后道:“外婆,该吃药了。”
太皇太后点点头,摸索着接过药碗,一仰脖子喝了干净,侍女赶紧又端了水来,太皇太后用帕子擦了擦嘴,道:“不服老都不行,身子不好了,整天喝药。谁都嫌药苦,可真到了喝着苦药没味儿的时候,那心里头,才叫着急呢。”
说着摇了摇头,叹口气。
嬴政道:“外婆身子如此硬朗,就放宽心罢。”
太皇太后喝过了药,有了些倦意,侧着身,用手支着头,嬴政见她有送客的意思,准备起身。
楚服上前来扶着嬴政长身而起,毕竟嬴政现在行动不便,更怕磕了碰了,自然要保护的妥妥当当的。
嬴政笑道:“外婆若是乏了,就躺一躺罢,我就先退下了,不妨碍外婆休息。”
太皇太后还是合着眼,支着头,微微颔了颔首,嬴政行了礼,这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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