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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俩也举起杯子一口喝干了。斯内普又把她们的杯子斟满。纳西莎接过第二杯酒,一口气说开了:“西弗勒斯,真对不起,这个样子来打扰你,可是我必须来见你。我想,只有你一个人能帮助我——”斯内普举起一只手制止了她,然后再次用魔杖一指那道楼梯暗门。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和一声尖叫,接着便是虫尾巴慌忙逃上楼去的声音。“抱歉,”斯内普说,“他最近养成了爱偷听的毛病,真不明白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你刚才说到哪儿了,纳西莎?”纳西莎颤抖着深深吸了口气,又开始说了起来。“西弗勒斯,我知道我不该来这儿,我被告知,对什么人也不能说的,可是——”“那你就应该管住你的舌头!”贝拉特里克斯吼道,“特别是当着眼前这个人!” “‘眼前这个人’?”斯内普讥讽地重复道,“这话我该作何理解,贝拉特里克斯?”——还是不放心他么?他这么久的努力全白费么?当他是白痴么?面对贝拉特里克斯一个又一个的质疑斯内普对答如流,而且天衣无缝:黑魔王失势时,你在哪儿?他消失后,你为什么不做任何努力去寻找他?这些年来,你在邓布利多手下苟且偷生,究竟做了些什么?你为什么阻止黑魔王得到魔法石?黑魔王复活后,你为什么没有立刻回来?几个星期前,我们奋勇战斗,为黑魔王夺取预言球时,你又在哪儿?还有,哈利波特为什么还活着?他有五年时间可以随你任意处置!贝拉特里克斯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一个比一个直接,斯内普一一接下了。贝拉特里克斯仍然显得很不高兴,但似乎拿不准接下来该怎么攻击斯内普才最有效果。斯内普知道他已经初步胜利了,这个时候该谈正事了。
斯内普转向了纳西莎。“好了……纳西莎,你是来请求我的帮助的?”纳西莎抬头看着他,满脸绝望的神情。“是的,西弗勒斯。我——我想,也只有你能够帮助我了,我现在是走投无路了。卢修斯在监狱里,而且……”她闭上眼睛,两颗大大的泪珠从眼皮下渗了出来。“黑魔王不许我说这件事,”纳西莎继续说,眼睛仍然闭着,“他不希望任何人知道那个计划。那是……非常机密的。可是——”“既然他不许你说,你就不应该说。”斯内普立刻说道,“黑魔王的话就是法律。”纳西莎倒抽了一口冷气,好像被他兜头浇了一瓢冷水。贝拉特里克斯自从踏进这幢房子之后,脸上第一次露出满意的神色。“怎么样!”她得意地对她妹妹说,“就连斯内普也这么说:既然不许你说,你就保持沉默吧!”可是斯内普已经站起身,大步走到那扇小窗户前,透过窗帘朝荒凉的街道上望了望,然后猛地重新拉上了窗帘——其实没什么人,但他就需要这样紧张的气氛来吓住这个女人,好让事情顺着预想的发展。他转过身面对着纳西莎,眉头皱了起来。“我碰巧知道那个计划。”他压低声音说,“黑魔王把计划透露给了很少几个人,我是其中之一。不过,如果我不知道这个秘密,纳西莎,你就会犯下严重背叛黑魔王的大罪。”“我就猜到你肯定是知道的!”纳西莎说,呼吸自如多了,“他这么信任你,西弗勒斯……”“你知道那个计划?”贝拉特里克斯说,刚才满意的表情迅速换成了满脸的怒气,“你会知道?”“当然。”斯内普说,他没理会贝拉的变化,只跟纳西莎说话,他知道纳西莎的求助才是重点。“:可是你需要什么帮助呢,纳西莎?如果你幻想我能说服黑魔王改变主意,恐怕那是没有希望的,一点儿希望也没有。”“西弗勒斯,”纳西莎说,眼泪顺着她苍白的面颊滚落下来,“我的儿子……我惟一的儿子……”“德拉科应该感到骄傲,”贝拉特里克斯冷漠地说,“黑魔王给了他极高的荣誉。而且我要替德拉科说一句:他面对责任没有退缩,他似乎很高兴能有机会证明自己的能力,他对即将发生的事情非常兴奋——”纳西莎伤心地哭了起来,乞求地盯着斯内普。“那是因为他才十六岁,根本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为什么,斯内普?为什么是我的儿子?太危险了!这是为了报复卢修斯的失误,我知道!”斯内普什么也没说。他避开了她的目光,不去看她的眼泪,他不能在这个时候给她同情,他必须继续给这个女人施加压力。“所以他才选中了德拉科,是不是?”她逼问道,“就为了惩罚卢修斯,是不是?”“如果德拉科成功了,”斯内普说,眼睛仍然望着别处,“他就能获得比其他所有人更高的荣誉。”这是谈判的技巧,他不能表现出自己的关心,他要在心理上控制纳西莎,尽管他早就知道一切将会怎样进行——德拉科成功不了,而他将会按照安排杀死邓布利多,但该进行的步骤一个也不能少。“可是他不会成功的!”纳西莎哭着说,“他怎么可能呢,就连黑魔王自己——”贝拉特里克斯倒抽了一口冷气,纳西莎似乎顿时失去了勇气。“我的意思是……既然没有一个人成功过……西弗勒斯……求求你……你一直是,现在也是德拉科最喜欢的老师……你是卢修斯的老朋友……我求求你……你是黑魔王最得意的亲信,最信任的顾问……你能不能跟他谈谈,说服他——”“黑魔王是不可能被说服的,我不会愚蠢到去做这种尝试。”斯内普干巴巴地说,“我不能假装说黑魔王没有生卢修斯的气。当时卢修斯应该在那里守着,结果他自己被抓住了,还搭上了那么多人,而且预言球也没能取回来。是的,黑魔王很生气,纳西莎,确实非常生气。”“看来我说的没错,他是为了报复才挑选德拉科的!”纳西莎哽咽着说,“他根本就不想让他成功,只想让他去送命!”看到斯内普没有说话,纳西莎似乎失去了最后的一点自制。她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向斯内普,抓住他长袍的前襟,把脸靠近了他的脸,眼泪滚落到他的胸前。她喘着气说:“你能办到的。德拉科办不到,你能办到,西弗勒斯。你会成功的,你肯定会成功的,他给你的奖赏会超过我们所有的人——”奖赏?他不稀罕!要不是他提前知道这个计划,他绝对会把纳西莎打出去的——那个计划是叫他杀了邓布利多,杀了唯一还信任他的人。要是有人真的杀了邓布利多,他西弗勒斯斯内普绝对会把那个人杀了的,可这些话还是留在心里吧。现在,他还要继续把安排好的戏演下去。斯内普抓住纳西莎的手腕,扳开她紧紧攥住他长袍的手。他低头望着她泪痕斑斑的脸,慢慢说道:“我想,他打算最后再派我去办。但他决定先让德拉科试一试。你知道,万一德拉科成功了,我就能够在霍格沃茨多待一阵子,把我作为一个密探的有用角色扮演到最后。”“换句话说,他根本就不在乎德拉科是否会送命!”“黑魔王非常生气。”斯内普轻轻地又说了一遍,“他没能听到预言。你和我一样清楚,纳西莎,他不是轻易能够原谅人的。”她瘫倒在他脚下,在地板上抽泣着、呻吟着。“我惟一的儿子……我惟一的儿子啊……”“你应该感到骄傲!”贝拉特里克斯冷酷地说,“如果我有儿子,我巴不得牺牲他们去为黑魔王效忠呢!” 纳西莎绝望地叫了一声,揪着自己金色的长发。看来差不多了,这个母亲已经完全崩溃了,他可以扮演救命稻草了。斯内普弯下腰,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扶了起来,让她重新在沙发上坐好。然后他又给她倒了一些红酒,把杯子硬塞进她的手里。“纳西莎,行了。把这个喝了,听我说。也许我有可能……帮助德拉科。”她腾地坐直了身子,脸白得像纸一样,眼睛睁得滚圆。“西弗勒斯——哦,西弗勒斯——你愿意帮助他?你愿意照顾他,保证他安然无恙?”“我可以试一试。”她一扬手扔掉了杯子,杯子滑到了桌子的那头。她从沙发上出溜下去,跪在斯内普的脚边,用两只手抓着他的手,把嘴唇贴了上去。“如果你会在那里保护他……西弗勒斯,你能保证吗?你能立一个牢不可破的誓言吗?”“牢不可破的誓言?”斯内普脸上的表情变得不可捉摸了,他想:母亲果然是个恐怖的词汇,为了自己的儿子不管别人的死活。为什么他的妈妈就没能这么爱他呢?这时,贝拉特里克斯发出一串得意的笑声。“你没听明白吗,纳西莎?哦,他会试一试的,我相信……又是那套空话,又是那样临阵脱逃……噢,当然啦,都是听从了黑魔王的吩咐!”斯内普没有看贝拉特里克斯。他乌黑的眼睛紧紧盯着纳西莎那双沾满泪水的蓝眼睛,而她继续攥着他的手。好吧,为了伟大的母亲——既然她的儿子不能下地狱,那么他就替去吧。本来的安排不就是这样吗?“当然,纳西莎,我可以立一个牢不可破的誓言,”他轻声说,“也许你姐姐同意做我们的见证人。”贝拉特里克斯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西弗勒斯矮下身子,跪在了纳西莎的对面。在贝拉特里克斯惊愕的目光下,他们互相握住了对方的右手。“你需要拿着魔杖,贝拉特里克斯。”斯内普冷冷地说。贝拉特里克斯走上前,站在两人身边,把魔杖头点在他们相握的两只手上。纳西莎说话了。“西弗勒斯,在我儿子德拉科试图完成黑魔王的意愿时,你愿意照看他吗?”“我愿意。”斯内普说。一道细细的、耀眼的火舌从魔杖里喷了出来,就像一根又红又热的金属丝,缠绕在他们相握的两只手上。“你愿意尽你最大的能力,保护他不受伤害吗?”“我愿意。”斯内普说。第二道火舌从魔杖里喷了出来,与第一道缠绕在一起,构成一根细细的、闪着红光的链条。“还有,如果必要的话……如果德拉科眼看就要失败……”纳西莎低声说(斯内普的手在她的手里抖动,但他没有把手抽出来),“你愿意把黑魔王吩咐德拉科完成的事情进行到底吗?”贝拉特里克斯注视着他们,她的魔杖悬在他们紧攥的两只手上,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斯内普狠狠心:好吧,这才是安排好的不是吗?是的,邓布利多必然会死,而且也愿意死在他手上。答应吧!答应吧!别管什么忠诚,别管什么理想,别管什么别人会怎么看了。答应吧!答应吧!向地狱深处堕落吧,你的灵魂早已死亡,这样只不过死得更彻底了。死了就解脱了,那就快点死吧! “我愿意。”斯内普终于说。
开学之后,斯内普还是回到了霍格沃茨。今年他终于如愿以偿取得黑魔法防御术的教职。这就意味着这恐怕是他在霍格沃兹任教的最后一年了——这个教职是受了诅咒的,每年换一个人。好吧,反正他都打算好接受死亡了,还要发生什么就来吧。开学的第一天,波特又像以往一样没能正点出现。斯内普看见唐克斯的守护神在海格的座位上说着波特在校门外边需要有人来接,就去了——这是个好机会,他又可以扣分,又可以奚落波特,非常诱人的机会啊!他照例又对波特冷嘲热讽了一番,接着又扣了分。还不让他穿隐形衣进去。他知道这个孩子对他的仇恨又会升级了,不过他不在乎。过去五年里,他们之间的仇恨就一直在升级。波特是个孩子,像极了他爸爸的孩子,冲动,爱惹事,没完没了的违反校规,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