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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再吃吧。”安念说得理所当然。
“我要让我哥休妻。”宋倾城一屁股坐在化妆镜前,捧着咕咕叫的肚子,撅嘴哀嚎。
“那感情好。你哥就跟我妈似的,抱儿子的心情甚至有超过我妈想抱孙子的心情了。最近一段时间逮着空就拉着我造人,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安念将旁边的椅子拉到宋倾城旁边,挨着她坐着。
宋倾城和蔚蓝双双被安念的直接坦白惊到。
不是说安念说话的尺度有多大,根本不及宋倾城一半,只是说什么样的话得看什么样的人说,安念看上去就应该是内敛的,提到床笫之事就应该娇羞得红了脸才对。
就在宋倾城想要就着造人这个话题和安念深入讨论的时候,夏东辰出现在化妆间,她正捏着霸气的姿势,倾着身子面对着安念,看到夏东辰的那一刻,她就跟那儿定住了。
“蔚蓝,赶紧给她上妆。”夏东辰根本就没有看她,对着蔚蓝说道。
夏东辰又接着把今天要演的戏告诉了蔚蓝,让她根据剧情做造型。
一个逻辑思维明确,一个是专业到不能再专业的造型师,交流一点都没有障碍。
安念最近喜欢上研究恋爱中男女有特别的代表性意义的神态动作,她颇有兴趣地盯着宋倾城的神态和肢体动作,眼睑向下,脸上肌肉紧绷,双手抓住椅子的扶手,指尖泛白,双脚在地面微微移动。
她知道这姑娘的心跟放在平底锅上的煎蛋一样,两面都是疼。
之所以知道她的心境,无非是凉沐浔泄露给她的。
在凉沐浔这里哪里有什么保密可言,况且这是件好事,她当然要说给她听,但是她也警告安念,这些事情她和宋则言都不要插足。
“蔚蓝,你到底是City的还是时娱的,还弄不弄得清亲和疏。你和他讨论得再好,到头来还不得听我的。”宋倾城转眼间就换了一副娇滴滴的样子,每个字一句一顿,看似无害听起来却挑衅意味十足。
夏东辰无所谓地摸了摸鼻子,眼风里尽是讽刺:“看来你是没有好好看合约了。拍戏期间,你得全全听我的安排。”
宋倾城见风使舵的本领早就炉火纯青了:“蔚蓝,听见没,拍戏期间夏东辰就是上帝。他有什么安排,还不快点行动。”
宋倾城转换态度的速度超过了夏东辰的想象。
“搞清楚,是你的上帝,我帮你有很大一半的因素是怜悯。”
蔚蓝一刷子刷在了她的脸上,宋倾城还想说点什么,正好接住了化妆刷上散落的粉,她拉过一旁的垃圾桶,呸呸呸地吐个不停。
安念很难看到宋倾城吃瘪的样子,在一旁乐不可支。
宋倾城当然是不敢过分欺负自己的嫂子,那可是宋则言的女人。可刚刚威胁她的夏东辰竟然都轻笑出声,她没好气地说道:“有什么好笑的,没见过姐妹情深呀。”
夏东辰双手揣在兜里,不疾不徐地回侃:“见过姐妹情深,但是没见过姐妹情这么深的。”
夏东辰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我要罢工,我要解约,赔款就赔款。”宋倾城一手捶在椅子的扶手上,痛得她再也哼不出半个字。
夏东辰懒得搭理她,转身就走。
要赔款?恐怕她这些年的片酬加上温钰时的全部身家也赔不起,一千亿。
凯西那么快就和她签好合同,夏东辰还有些震惊,她竟然会同意这么夸张的条约,现在看来她是连合同都没有看就签了。
……
今天是动作戏,男二钟情于女主角缘起一段武斗。女主角无私奉献,奋勇向前替男二挨了一棍子的狗血剧情
宋倾城以一身清爽的运动装出现,高高的马尾露出了清丽的小脸,夏东辰逆光看着她,好像六年前的宋倾城穿山越岭,跋山涉水地向他走来,他看得入了迷。
宋倾城也看到了夏东辰,但是因为在化妆室的口角,她不打算现在就理他。于是她径直走向曾杉,经过昨天一天的拍摄,他们两人已经熟络了。
“曾杉,昨晚睡得还好吗”宋倾城不走心地说着客套话。
“我睡得还不错。”曾杉真心地赞扬着,“倾城,你今天很漂亮。”
“难道我昨天就不漂亮了。”宋倾城和他面对面站得很近,眼风瞟到夏东辰在往这边看,于是故意仰着下巴,娇笑地看着曾杉。
曾杉赶紧圆话:“一天更比一天漂亮,可惜今天没有我跟你的对手戏。”
可怜的人根本还没有发现自己成为宋倾城激怒某人的道具。
宋倾城突发奇想,挽上曾杉的手:“曾杉,我今天有句台词的情绪拿捏得不到位,你给我讲讲。”
曾杉整个身体都僵住了,打了一个寒噤。李导昨天就已经嘱咐好他,除了拍戏的时候一定要离宋倾城远一些。都怪他睡了一觉,把这些忠言给忘了。
曾杉赶紧拨开宋倾城的手,借口推辞:“我听说原著作者也来到片场了,她对情绪的把控肯定要比我准,你去找她帮你吧,我这儿还有一点事儿。”
宋倾城当然看得出他被她的热情主动吓坏了。
夏东辰见宋倾城握着曾杉的手,整个身子都快要扑到他的身上去了,他揣在兜里的手紧紧地捏成拳头,花了所有的力气才忍住没有将那个到处招蜂引蝶的女人痛打一顿。
当正式进入拍摄时段,一场巷道的狭路相逢,男二和宋倾城齐心对抗敌人,最后男二掉以轻心,没有发现身后有敌人,宋倾城飞身而出替他挨了一棍子,然后男二爆发了强大的小宇宙,一个人摆平了所有人,抱着宋倾城走出了巷道。
男二抱着宋倾城,步履从容,脸上有温暖,心疼,疑惑各种情绪的交织,以及目光里那些突然汹涌的决绝爱意。
多像很多年前的夏东辰,也是这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劲头。没有其他的念头,只知道他想要她,想得发疯。
曾经的明月可鉴,不过是童叟可欺。
年少的诺言当不得真。
“咔。”李导大赞:“眼神动作,神态都十分到位,完美,完美。”
夏东辰缓过神来,跟着其他人一起鼓掌。
“今天就到这里了,提早收工。安剧,明天的剧本就靠你了。”李导拍了拍安念的肩膀,付之重任。
安念开始还有些懵,她不是被夏东辰叫来探班的吗,怎么还要干活了。
不过她又想既然已经身在剧组了,总不能真的拒绝,但是内心还是有些膈应:“你们这些人真是的,也不提前通知我要直接拍最后的剧情,看来我今天得通宵加班了。”
宋倾城无所谓道:“大不了我们陪你,今晚上你和蔚蓝都在我的房间睡。”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幻梦
吃完晚饭过后,宋倾城的睡意让她患了失忆症,完全忘记了她口口声声说要陪安念熬夜的承诺,一个人躲到房间里自在地睡起了大觉。
朦朦胧胧听到蔚蓝浅笑低吟的声音,她才转醒。
蔚蓝正靠着床头柜坐在她的旁边,拿着手机笑意浅浅。
能让蔚蓝这个冰山美人笑得这样温柔的人,这世上除了温钰时,再找不到别人。
“三更半夜,男人的防线是最脆弱的,你还真是会挑时间和有妇之夫聊天。”宋倾城的话里闻不到半点酸味。
“钰时睡不着,让我陪他聊聊。”蔚蓝左右摇晃着脖颈,估计是低着头的时间太久了点。
“他睡不着,就来泡你啊,真是个贱男人。你还乐在其中,真是个贱女人。”宋倾城在蔚蓝的面前从来不积嘴德。
蔚蓝无奈:“他本来是想泡你的,可你关机。”
宋倾城发现自己又把话题聊僵了,眼神瞟到此时应该认认真真改剧本的人却在甜甜蜜蜜地煲电话粥。
她赶紧手指着没有在工作的安念身上,转移话题:“喂,嫂子,你和哥才分开不到一个晚上,有那么多思念如泉涌吗?”
安念听从安念的教导,欲要挂断:“好啦,现在都凌晨一点了,你明天还要上班,早点睡。”
宋则言那边估计是打死不从。
安念只能拿出制服宋则言的绝招:“你都这么不听话,我怎么敢给你生孩子,要是他像你一样不听话,我还活不活呀。”
宋则言一听到安念要给他生孩子,兴奋得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安念说:“对,你现在乖乖去睡觉。回来,本姑娘就成全你。”
宋倾城捧着脸颊,装模作样地叫唤:“哎呦喂,蔚蓝,我牙齿疼。”
蔚蓝不懂这个梗,痴痴问道:“怎么了?”
“她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安念莞尔接过话来,又对着电话大大的亲了一下,才挂了电话。
“你现在睡醒了吧,现在去帮你嫂子我冲杯咖啡去,要特浓的。”安念揉了揉太阳穴,可真是困啊。
宋倾城在床上做了一个古时候丫头对小姐服身的动作,而后利索地下床。
蔚蓝说:“顺便帮我也泡一杯。”
“你要和那个骚蹄子聊通宵啊。”宋倾城一副讶异的神态,对着她竖起大拇指,“这才是真爱啊。”
“那得看他,没准他聊着聊着就睡着了。”蔚蓝靠在枕头上,疲惫地舒展着身子,“反正我们不是要陪你嫂子熬通宵吗,我跟他聊天不就是顺便的事情。瞪着我干嘛,快去。”
从宋倾城的话里,安念读出了显而易见的信息,她摇了摇头,继续写剧本。年轻人的世界真是太复杂了,还是简单点好,简单点好。
宋倾城去到厨房,猛然发现她的厨房是和夏东辰的阳台相互对着的,一颗心立即不能淡定,轻手轻脚,做贼一般移动到窗户处。
天色墨黑,星光正好。
夏东辰的房间却是漆黑一边,她不用躲藏,从门后出来。但是难免有一点点失望,不过转瞬就想开,这么晚了,正常人都该睡觉了。
煮咖啡要些时间,宋倾城想起之前自编自导的舞步,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住。
想着想着,宋倾城便不由自主地跳起舞来。这个舞的主题是一场身不由己的别离,就像曾经的她和他一样,身不由己,不得不离。
这样静谧的夜晚,没有风吹树枝,树叶相互摩擦碰撞发出的沙沙声,没有月弄百卉,花影重重叠叠,如山脉绵延千里。
宋倾城跳得深情,跳得忘我,举手投足便是一种美好。
夏东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看着外面星空耀眼,便决定起身到阳台走走。
眼前的场景就是童话一样如梦如幻,所有物事全都虚化成影,烘托着宋倾城在昏黄的灯光里起舞,旋转,跳跃,柔软细腻的躯体像是可塑性极高的画作,让他舍不得闭上眼睛。
早就听说新晋影后宋倾城,一舞无双,上次在宋则言的婚礼上见过,可比起今晚所见差之千里。
现在的宋倾城是在用灵魂跳舞,灵魂多悲伤,她的舞蹈就有多痛楚,灵魂有多轻盈,她的动作就有多翩跹。
这夜,夏东辰好像回到多年前的那个下雪天,他伸出手将摔在雪地的宋倾城拉起来,她的眼眶里还是饱满的泪水,轻轻的眨眼便会滚落晶莹的珠子。
她就这样睁大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甜甜的笑:“小哥哥,你比我哥还好看。”
宋倾城,你可真好看。
那怕夏东辰怨过她,哪怕他恨过她,哪怕他气她,可他不得不承认,她是百看不厌的好看。
夏东辰眼中的世界之所以光明艳丽,不是因为夏有好雨润物,春有和风吹柳,秋有佳果飘香,冬有雨雪霏霏。
而是这个世界是有宋倾城的世界,她在哪里,哪里就是光明。
宋倾城煮好咖啡便出了厨房,夏东辰不得不中断自己投递过去的灼热视线,可撤回视线的同时也深刻地知道今晚必定是要个难以入眠的夜晚,索性叫来了凯西一起喝酒。
而宋倾城端着三杯特浓的苦咖啡进了房间,炫耀道:“有没有闻到特别的味道?”
“你是说特别苦吗?”安念皱着眉头,光是闻着味道意识就已经清醒了不少,更别说要来尝一尝味道了。
蔚蓝瞟了一眼她手里端着的咖啡,表情有些恐惧:“安念你这么说可就太小看宋倾城了,她煮的咖啡哪里仅仅是这种特别。”
安念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然后就想去吐。
“倾城,那个咖啡豆可是我带来的,我泡过无数次,味道都一如既往的醇厚香浓。”安念的口腔里仍旧残留着那令人难以忘怀的恐怖味道,充满崇拜地看着宋倾城,“你快跟我说说,你是对这个咖啡豆做了一些什么,才能让它的口感如此喜剧?”
宋倾城只觉得她们都有一些大惊小怪,这可是她临时想出来的创意。她们作为第一批尝试者,不感恩就算了,竟然这么嫌弃。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宋倾城解析那杯咖啡的组成部分:“我加了一点红豆和牛奶,芹菜,健康和营养应该合二为一。”
安念将那杯创意咖啡推得老严,一脸纠结:“你信不信明天的头版头条,标题《影后不满编剧安排的戏份,深夜毒杀编剧》”
“算了,我就不该对宋倾城抱有侥幸的心理,我还是去冲两倍速溶的咖啡吧。”蔚蓝满脸懊悔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