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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应情尽-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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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惑万千,总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患得患失。
锦时送了素年回房,除了一开始见到的他的表情有点奇怪以外,之后还是和原来一样,性格一直都是淡淡的,不多言语。偶尔笑笑,那也是清风拂面般,与世无争般,总让人安心,总感觉会一直这样下去。
锦时走后,素年脱下保暖的狐裘,扶桑还在候着,她就自己去放,打开柜子时似乎明白了怎么回事,低眉叹气:“原来,是那丫头拿错了。”
心中却似乎松了口气:如果是这样,那么锦时一定会理解的。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倘若要解释,那也不知道要如何开口。更何况他没问,那就说明他不在意,自己又何必在意。
于是,很多矛盾就是在自以为的熟悉理解懂得中产生的,你不说,我不语,谁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已是十二月的天,锦玉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行动不便,于是也就不再来拜访,再过三个月,大概就要生了。雪又下的如此之大,白茫茫的一片,安静的不像话。
锦时还是和往常一样每日陪着素年读书写字,作诗赋词。素年笑话他,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军都要变成一个赶考的书生了。锦时不回话,盯着她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书。嘴角是上扬的,深沉的眼神却有些微妙。
以往的夜晚,素年说冷,他便会留下来搂着她睡,一夜无梦。
雪如鹅毛般纷纷扬扬飘了一天一夜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看天还没有要停的意思,似乎要一直下,一直下,直到人明白一些事为止。都说瑞雪兆丰年,可这丰年之下,是要冻死很多躲在地底下的若虫为代价。害虫死了,庄稼才可活,可虫也是生命,站在各自的角度,谁是好的,谁是坏的,谁是对的,谁是错的,谁,又能说得清。
白鸽再一次落到锦时的脚边。已经开始了,牺牲了李筱,终于要开始了吗。原以为自那以后,可以不再管这皇位争夺之事,可以平平淡淡安安静静的过他的日子,可还是要牵扯进来。其实,自己,也不过薄命一条,迟早都会成为他们为达自己的目的而牺牲掉的一枚棋子,尽管知道如此,可还是无奈的像个傀儡一般仍其摆布。怪只能怪自己无能,无法给她安稳的生活。
琼梦犹似多情,醒后完事空净,一身薄命。

☆、守护

除夕,府中张灯结彩,这是第一年如此热闹,就连四年前新婚之时都不曾这样让人感觉满心的喜悦。
梧桐院内,灯笼围着庭院挂了个遍,照亮着庭院中的石桌,被精心布置过的,几道精致的菜,荤素搭配,色香味全。扶桑在一边煮酒,酒香浓郁,醉人心脾。
虽说每天都在一起,但这过年的总要像模像样的在一起吃一顿。烛光摇曳,相互碰杯间,温柔的笑始终随着烛光在脸上荡漾。倘若能一直这样该有多好,可剩下的日子毕竟不多了。能做的,大概就是护她周全,不会让她看见这血肉模糊的斗争,守她一生无忧无虑。
四年前的这一天,那不羁潇洒的女子翻墙被自己撞见,惊讶又好笑,完全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看到自己后一晃神从墙上掉下来的时候心中满满的担心,抱着她在空中旋转着下落,看见她的眼睛紧闭,原来如此胆大的女子也是会害怕的。看着她拉着丫头的手狼狈的逃走也是好笑。到了尹府时,丞相原本要让下人去叫她出来,尹夫人拉着丞相的手为难的表情却又说不出什么话来,自己心中一暖,打了圆场:“婚前,还是不多见为好。”锦玉在一边憋着笑,丞相虽说“好”,但也小声的嘀咕一句:“丫头一定又是跑出去玩了。”拿着酒杯的手一停,想到她,嘴角上扬。
从尹府出来时,看见她们在大街上招摇过市,看见什么都兴奋,自己和锦玉跟在她们后面,眼神一直注视着前面娇小纤弱的身影。锦玉不满:“哥,照你这速度,什么时候才能到亭子啊。”感觉到自己的失态,回头看锦玉。她说:“要不我自己去,你就跟着我未来嫂子吧!”说着就想自己先走,锦时无奈只好跟上,她有她的丫头陪着,有三皇子一直保护着,而锦玉,就只有自己这个哥哥。可没想到后来到了亭子里还能碰上。烟火的照耀下,似娇花照水,如弱柳扶风。素年,你为何如此美艳,让自己久久久久移不开眼。
回去时一直不敢看她,怕他一回头,此生就再也无法将目光移向别处。可他还是回头了,看见的却是她虚弱的将要倒地,心中紧张,抱起虚弱的人,也许她只是累了,困了,一定没有什么事,想起锦玉说“素年生病了”,心中又是一惊,眉头紧皱。
娶亲之日没去新房,没替她揭去红头盖,以为可以不算娶她,她若想要另嫁他人也可收拾了就走,以为自己定不会爱她不会把她当成妻子,也不会禁锢她。其中还有很多的原因,各方面都阻止着他,可他还是无可奈何的爱上了。
身上有着众多责任,为朝为官,其中关系错杂,想要不去淌那污水也是无法,一只脚踏了进去想要出来就难。有才能,被重用了,敌人就多了,谁都不想你好过;无能,被贬职,敌人是少了,利用你的人便多了,认为你无关紧要随时都可以牺牲。要在其中找一个平衡,也是不易。
不上朝已是一年,昨日圣旨到,皇恩浩荡,明日起又要面对这肮脏复杂的战场。那么,那些污秽都让他一人面对,那些责任都让他一人承担,守护她一生心如琉璃,自由纯真。
面前酒已多的素年开始不像在众人前那样设定好角度的笑,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自然的上扬,随性,洒脱,不羁,那个才是真实的她,不用那么隐忍,不用装作自己很坚强,不用装作自己开心,想笑就笑,想哭就哭。
你知不知道,如此真实的你才是最美丽的你,素年。倘若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开你,你也一定要像现在一样快乐,千万别皱眉,如果不快乐,那就找人倾诉,别把什么事都放在心里。你知不知道,假装自己没有难过,假装出来的笑容,让人心疼。我怕,我再也离不开你,但是,会负你一生。
锦时将手覆盖在素年的头上,抚顺她柔软的头发。她总不爱打扮,但她也许就适合这样,清水芙蓉般,太过妖艳还真不适合她。以前她总是戴着一支白玉的簪子,如今那支簪子也送给了扶桑,自己却从未送过她什么,想想也真是内疚,娶她进门,却没有好好疼她,她也从不开口,真叫人无奈。心中阵阵隐痛。
是否快要离开她,所以此番加倍珍惜。还是说,应该渐渐的远离她,以免到了真正离开的那一天不至于太过不舍。只是此时,已是不舍得,对她冷淡,怕她受伤,而自己,会心痛。
宠溺的开口:“你醉了。回屋吧。”
扑朔的大眼睛看着他:“没醉。”毫不掩饰眼中的爱意,“你记不记得啊,我们一起看过烟火。。。。。。那时啊,好开心呢。。。。。。又好害怕。。。。。。你会认出我。。。。。。我知道,你早就认出来了。。。。。。”
对啊,早就认出来了。锦时在心里回答,摆手让扶桑退下,一手揽过素年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宽大的袖袍覆盖了素年半身,给她温暖。
“可那以后从来没看过烟火。。。。。。后来去了杭州,每天看的都是什么都没有的天空。。。。。。什么都没有。。。。。。那时我一直担心。。。。。等打完仗的那天,你会不会来接我。。。。。。一直担心。。。。。。”
锦时似乎哄她一般的说:“我们一起等烟火。”
素年似乎没听到他讲了什么,一直喋喋不休:“可你还是来了。。。。。。你真的来了,我很开心。。。。。。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我心里一直都有你,从第一天见你那时起,或者更早。锦时低眉,嘴角淡淡的笑,拥着她等待烟火。
红色的灯笼一直亮着,偶尔有夜风吹来,似乎不太冷。天空黑暗,彼此的温度温暖着对方,情意黏,水光潋,滔滔不绝情意延。
夜深风静,怀里人的呓语渐渐低下。不知道坐了多久,不知道何时笑容已经消散,变得面无表情。烟火终于开始了,在天空开出绮丽的花,明明灭灭。低头去看怀里的人,却已经睡着,烟火的光照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

☆、朝堂

第二日醒来,素年发现在自己的床上,被子盖的严严实实的。
起来后,推开门,外面又雪白一片,一只全身雪白的鸽子在庭院里跳来跳去,要不是它在动,素年差点就没发现它。
命扶桑拿来秕谷,洒在院中。素年看见鸽子的一条腿上绑着什么东西,忽然明白这是一只信鸽,想着:谁会给自己写信呢,或者只是不小心到了自己这儿来吧。于是便没有再管它,自己回了屋。心中却又一丝不安。
锦时下了朝,一回家就直奔梧桐院。今日早朝可没受多少非议,多少朝臣,见到他后第一句还是“林将军一年未见精神了不少啊”,第二句却是“这一年赋闲在家不会连剑都拿不起了吧”。锦时也不反驳他们,只是一贯的冷漠。冰雪般的脸上是人看不透的情绪,拒人于千里之外。
朝中已经很明显的分为两派,二皇子为首以及五皇子为首的朝臣。皇上驾到之前已经站在了两边,锦时觉得站哪一边都不对,二皇子是旧识,去年之前,自己一直是站在他们这边的,五皇子同自己一起打过仗,还救过自己一命,尽管是他将自己送进去的。这进退维谷的境地也是无奈。
一早上也就这么过来了,这局势已经无法避免,皇上驾崩之日,定是皇宫里血流成河之日。一闭眼,似乎那样厮杀的画面就在眼前,睁开眼,周围的朝臣,口若悬河的争论着,相互讽刺着,恭维着,该怎样还是怎样,似乎从未想过那样一天的到来,神采奕奕毫无畏惧。也不知道他们是真的无所畏惧还是一味的麻木,以为自己支持的皇子登上了皇位自己就能更着享受荣华富贵,却不知道自己会为那荣华富贵付出代价,也许在那之前就已经牺牲了。
换在以前,锦时一定无所畏惧。二皇子或者三皇子让他半夜去刺杀五皇子他也会二话不说提起剑就去,可如今,有了牵挂,不想这么轻易就死了,他还有想照顾一生的人。他有了别的顾虑,还怎么能无所畏惧的去做事,满心的都是她的容颜,她单薄的身子,她的笑,她做的诗赋的词,她弹的琴画的画,她睡在枕边发丝的清香。让他如何,再像从前那样毫无牵挂。
如今,更是一下早朝就来看她,又下雪了,她会不会不听话,又穿了单衣就出去了,会不会胃口不好就不吃早饭,会不会起来看见自己不见了就到处找他,他担心。
她如此安静,什么话都不说,都放在心里。可昨晚,她酒后说了那么多,每一字每一句他都听着。她其实是那么任性,又狠心。尽管害怕,但她什么都敢做。如果不在她身边,真担心她会发生什么事。
到了庭院却看见三皇子的鸽子,心中一惊,又没看见素年人影,以为她知道了什么,那么,会发生什么他自己也不知。
抓过鸽子,脚上果然有信条还未被取走,拿出摊开:“明日早朝,与瑾同列。”瑾是五皇子的字,不会让他去投靠五皇子,而是,让他去做细作,也如同,抛弃了他。也不怕他会叛变,到底是多了解他才如此放心的让他跟着五皇子去做事。还是说,他们抓住了什么把柄。自己的或者是五皇子的。
他突然同情起五皇子来,被自己的亲兄弟如此算计。那么他挑了六皇子的手筋脚筋也完全是在自保了,生在皇家,不残忍是活不下去的,六皇子也就是太过单纯才落的如此下场。
想起早朝时,自己到皇上驾到时两边都排好了自己才看到五皇子那边空了一位便站了上去,想来也真是险,差点就站错队了。锦时苦笑。
昨夜,定是自己在梧桐院这鸽子才飞到这儿来的,自己也没发现它。不知素年看过没有,如果是她,看过了又放回去,装作没看过的样子也是绝对可能的。更何况这不是什么特别的事,看过又有何妨。
放走了鸽子,素年听到声音出来,看见锦时背着她看着鸽子飞走的方向,那是皇宫。他果然又回到了那是非之地吗?就不能陪着自己,一直这样下去吗。倘若你一直在那朝堂斗争中,定是条艰难的路。但执意如此,那我便陪着你一起,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锦时转身看见门口倚着的素年,新年了穿着新衣裳,却素白如雪,不知从何时起,她连鲜艳的衣裳都不穿了,除非有人来或者要出门。低头看见自己同样是素衣白裳,想想也笑了。她还真是固执。
走上前,从衣袖里掏出一支墨绿的翡翠簪子,简单又精致,替她戴在头上。
素年低头,幸福的笑容洋溢在脸上,带一丝羞涩和腼腆。她的首饰匣里还藏着一支他买的簪子,只是那是送给锦玉的,锦玉又把它送给了她,只是她一直不敢拿出来戴。如今可以正大光明的戴着他送的首饰。
锦时看着像只绵羊一样乖顺的素年,手顺着她柔顺的发丝滑下,想到她昨夜像个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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