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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不就是丢了金钥匙的那个?”“谁说不是呢!现在连个下人都不如,看她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能怎么过?生来不招待见,那只能去阴曹地府讨理去了。我要是她,没准一头撞死了一了百了,省的招人……”春柳还没有说完就被夏荷制止住了。
她顺着夏荷的目光看去,见到于冰晨就静静的站在她眼前,慌得一颤,心中着实有些害怕。然而,她却见于冰晨不动声色,又胆子大了起来,连忙堆上笑容,道:“哟——原来是五小姐!多日不见出来走动,到让奴婢们忘了规矩,给小姐请安了!”说着作了作势。
浅秋站在于冰晨一旁,早就气的双眼通红,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正欲上前相斥,却被于冰晨拦了下来。只见,于冰晨面无表情,静如深夜,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你叫什么名字?”
春柳莞尔一笑。“奴婢贱名怎敢劳五小姐费心铭记”
于冰晨皱了皱眉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柳是不是?”声音仍是淡淡。
春柳冷哼道:“五小姐真是好记性。平日里不见五小姐多言,不想五小姐还能记得奴婢的贱名,倒让奴婢好生惊喜和意外呢!”
于冰晨漠然。惊喜恐怕没有,那就来点意外吧。“那好,你过来些!”
春柳一听挑了挑眉,见于冰晨还是那副看不清情绪的表情,便大起胆子挺直腰板走了过去。未及她站稳,就听到“啪”的一声。
于冰晨直视春柳,双眸中有丝愤怒和傲然,也有丝落寞。她平静道:“背着主人私底下说主人的是非,这是为下人者之大忌,这一掌姑且当做提醒!你们进府这许久,连规矩这么简单的东西都还没学会,我想学士府留你们也无用处,不如待我禀了大学士,将你们遣出去,倒落了庭院清静。”
话刚落音,又听见“啪”的一声。“这是告诉你,只要于冰晨还在学士府一天,不管你们承不承认,我都会是学士府的小姐,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乱了分寸和规矩的事,做了,就要承担后果。你们要还想留在学士府,最好能想明白我今天说的话。”
春柳两边的脸颊顿时印出五个红棱棱的指痕,痛得她泪眼汪汪,望着于冰晨恨得牙齿直响,想反驳但又不敢。她心中了然,即便现在于冰晨有多么的不得大学士心,也是这偌大学士府里的一位主子,她做下人的,只有忍下这份气了。
“怎么,不服气?是不是还觉得打得不够?”于冰晨静静问道,似乎很是漫不经心,跟没来由想起来的一样。
春柳含着泪,哽咽道:“奴婢不敢!”
“不敢?那就好!你呢,夏荷?要不要我也帮你长长记性,免得总是乱嚼舌根引起事端?”
夏荷抬眼,正好迎上了于冰晨冷漠的目光,浑身一下子不由得沁出汗来。她忙垂下头,磕磕巴巴,道:“奴婢……奴婢知错了……求……求五小姐饶了奴婢……饶了奴婢……”
“饶了你?自己动手还是我动手?”于冰晨缓缓走到夏荷跟前,伸出纤白的柔荑,抬起了她的下巴,让她正视自己的双眸,虽是毫无声息的微笑着,却让人不寒而栗。
夏荷忙向后退了几步,吓得连忙跪地道:“奴婢自己动手,不劳……不劳五小姐!”说着就闭眼咬牙向自己的脸上掌了下来。
在一旁一直未开口的浅秋,心下一阵喜一阵怕,喜的是于冰晨终于不再一味的退让忍受,怕的是大夫人迟早要来问责。
地上的两人在不住地嘤嘤低泣,浅秋忍不住呛责:“今日五小姐不跟你们深究,往后的日子里,你们要牢牢记住自己身份。下人就是下人,若再这般口无遮拦,满口胡言,以下犯上,到时候谁都保不了你们!”
秋阳高照,秋风送爽,湖水中的残荷也应着风摇曳起来。满园的金灿灿,却怎么也压不住于冰晨内心深处的凄凉。她呆立原地,似乎又出了神。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不好意思,今天有点事,更新的有些晚了,请各位多多包涵!
☆、第八章
“春柳夏荷,你们这是干什么?叫你们拿个点心怎得拖到现在!”一声清脆高亢的声音,打破了这暂时的宁静的画面。
春柳、夏荷听音忙回头哭着大声喊道:“二小姐(于冰清)三小姐(于冰雪),请给奴婢做主啊!”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京中赫赫有名的双胞胎姐妹,于振阳的二妾王氏之女。
于冰清着一身水青纱罗裙,于冰雪穿一身浅绿轻纱裙。两姐妹生的是一摸一样的貌美如花,可谓是人中龙凤,花中魁首,倾色绝颜的容貌响彻整个京城。
这两姐妹仗着自己娘亲得宠,向来在学士府骄横霸道。于冰清性情暴躁,为人刻薄不说,还喜拿下人撒气,一有不满就闹得府中鸡犬不宁。而于冰雪较之于冰清,性子似为安稳些,平日里总换着花样装扮自己,可也是个得理不饶人,难于善罢甘休的主。即便如此,上门提亲的人也挤破了学士府的大门。
于冰晨闻声,知是二人,便转身对着浅秋吩咐道:“我们回去吧!”
浅秋也明白这种架势,于冰晨在二人眼前只有吃亏得分。她便点头,先迈开了步子。
“等等!”于冰清一见于冰晨转身想走,就立马上前拦了起来。“哟,这不是我们的小妹和浅秋丫头嘛?怎么,见到我们也不打声招呼就走,还真是一点礼节也不懂。做小姐的不懂也就算啦,这做丫头的难道也不懂么?”
于冰晨望着于冰清,心知躲不过,只好淡笑道:“姐姐近来是越发的热情了,做小妹怎敢无视姐姐的?近来小妹身体抱恙,怕把病气过给了两位姐姐,还望姐姐给小妹行个方便,好让小妹回去休息!”于冰晨当下不想跟她们纠缠,只盼能快快离去,免得又招来一身事端。
于冰雪倒是比于冰清脑瓜转得快些,斜睨着于冰晨轻蔑的笑起来。“收起你那冷傲的姿态吧,让不知情的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姐妹俩又怎么欺负你了——瞧瞧,啧啧……你这一副忍辱负重的样子看了真叫人心疼!”
“可不是——”于冰清端详着自己新涂的丹寇,不再看于冰晨一眼。“到底姐妹一场,我还想着见见面总该亲近些,可人家就未必这么认为了。”
两句话下来,于冰晨意识到自己又无端端的成了是非的根源,当下只得无奈的敷衍道:“两位姐姐可别误会,这段日子冰晨确实身子不爽,难得见两位姐姐一面,若是让姐姐们沾了病气,冰晨就该千不是万不是了!”
“行了!”于冰清不耐烦的抬高了语气,淡淡扫了于冰晨一圈。“生了病就该找个大夫看看,出来瞎转悠什么?”
且不说于冰晨是否真的身体不适,如今她在学士府的地位卑若蝼蚁,连温饱都成了问题,又有谁会在意她的不适?
“二姐说的是……”于冰晨心中酸苦,嘴角却挂着没有温度的笑容。
于冰雪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有些不耐烦。“我们走吧?在这儿耽误功夫真是不值得!”
“也就你心软!”于冰清瞅了眼站在身后的春柳、夏荷,啧啧摇起头。“五妹刚才是在帮姐姐□□下人吗?我们二人到让五妹费心了,五妹这番用心我跟冰雪如果不放在心上的话,倒显得姐姐们不懂事了!”
她转过头对着夏荷、春柳突然严声命令道:“刚才她怎么教训你们的,你们就给我怎么教训浅秋那臭丫头,我倒要看看谁还敢拿我的人出气!”
两人一听,先是一愣,随后有满心畅快的撩起衣袖,抄起手掌,不住的往浅秋脸上招呼。一声声的清脆声,就如敲击在于冰晨的心上。
她回过神,忙将浅秋拉到身后,指着春柳和夏荷,冷冷的斥责道:“谁要是再敢打她一下试试?”
于冰雪摆了摆手,拦住了还欲上前的两人,对着于冰晨放肆的笑道:“这话是我这几年来听到的最有意思的话!就你——哼——你饶不了谁?凭你也敢跟我们作对?回去也不好好拿镜子照照自己,就你那副德行也敢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别不自量力,自讨没趣!”最后几字竟然指到了于冰晨的鼻子上开骂了。
于冰晨竭力压制着内心不断上窜的火苗,镇静道:“耀武扬威?呵……别以为府里的人都让着你们,我于冰晨就该理所当然的怕了两位。大学士和各位夫人都疼着你们,你们确实可以为所欲为,只要不牵涉到我身上,我自当视而不见,不会计较。但是,若你们敢无中生有,硬找我的不是,我今天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每一个人,总有一日都要还的!”
“哈哈哈……冰雪,你可听见她说什么了?怎么,你还想着怎么报复我们?告诉你于冰晨,这样
的一天永远都不会到来,因为你还不够资格!你最好诚心祈求老天可怜可怜你,不然到时候你怎么被赶出学士府的都不知道。”于冰清说着,趁于冰晨不注意,伸手往她脸上狠狠地掴了一掌。
于冰晨只觉得脑中一下子“嗡嗡”直响,头也跟着晕乎起来,对于脸上热辣辣的疼痛却是丝毫不皱一下眉毛。秋风拂面,带来的微凉,让她觉得脸上似乎也没什么可痛的了。
她冷冷地直视于冰清,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于冰清见她眼光寒冷凌厉,没有丝毫温度,也没有丝毫愤怒。这让她顿时心生寒意,不禁向后退了两小步,却依然不屑地讥笑道:“告诉你贱人,这就是你和我们作对的下场。识相的就马上给我滚回你的窝!”
于冰晨不怒反笑,目光从于冰清和于冰雪身上不住的来回扫视,淡然道:“两位姐姐我是记住了,今日你们对我和浅秋的‘好’,我也记住了。我于冰晨这辈子要是不知恩图报的话,恐怕要愧对两位姐姐的教导了!”
于冰雪嫩白的脸气得红扑扑的,被于冰晨这么一看,浑身不自在,心中顿生鄙夷,恨恨骂道:“一个青楼里卖笑的□□,当年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想攀龙附会,麻雀变凤凰,能生出什么好东西?爹爹能允许你住在学士府已经是格外开恩,别不知好歹,到处徒增是非!”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府里人私底下竟将于冰晨的娘说成了青楼女子。于冰晨的娘原本就是个迷,当年抱着她入府的时候,于振阳就不准外人与之来往,以至于引起府里一阵猜测。
“如此,那冰晨倒是要问问姐姐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于冰晨淡淡地笑了起来。秋阳拂照在她的脸上,更加显得柔和淡雅,清丽自若。有那么一瞬间,掩盖了她眼眸中一闪即逝的悲伤。
“好你个于冰晨,你……”于冰雪抄起的手就要落到于冰晨的另外一边的脸颊上。
此时的于冰晨没有害怕,神情变得更加坦然。她不躲不闪,做好了承受的准备。因为她知道,现在的承受将会成为来日强大的源泉。然而意外的是,这一掌迟迟没有落下来。于冰晨心中突然松了口气,却不敢显在脸上。
她缓缓抬起眼,看了眼于冰雪和一旁抓住她手的于子耀,笑了笑道:“二哥,多谢!”
那微笑就仿佛是夜中的昙花,就那一刹那的美丽绚烂,下一秒已经如干涸的花蕊,没有了生命的气息。于冰晨拉起一旁泪眼滂沱的浅秋,转眼间,消失在了秋阳的拂照里。
作者有话要说:请给位看官尽情留言!!
☆、第九章
夕阳残照,掩映中的云凝阁宛如坠入了梦一般的辉煌中。竹窗前的几枝奚落的青竹,格外显得娇弱无力,任由傍晚的风摇晃着,如脚底没了根般,跟着风东南西北,毫无反抗。
于冰晨痴凝窗边,任晚风拂面。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会觉得自己仍是活着的有思想的人,而不是一具行尸走肉。慢慢的,连夕阳也羞于见人的时候,风也跟着一阵凉于一阵,空中亮起了几颗耀眼的明星,夜在不经意中悄悄而来,所有白日的喧嚣也被夜一点一点的吞噬着。青竹的“沙沙”声,此时就更为寂寞,更为无助了。
于冰晨突然觉得身上一暖,方觉自己又失了神。浅秋轻声道:“窗口风凉,披上这个,虽说暖和些,可还是不要站久了的才好,免得染上风寒,又要活端端的受罪了!”
于冰晨淡淡的笑道:“没事的……”
“今日小姐你为了我与二小姐、三小姐撕破了脸,我已经深感愧疚。我若是再不能好好照顾小姐,我真的没有脸面对小姐你了!”浅秋说着说着忍不住泪水滚滚,白天被打的脸依旧红肿得厉害,有的地方甚至已经淤紫了,两行清泪就这样肆无忌惮地从上面滑过。
于冰晨心中一阵怅然,望着浅秋,轻语道:“浅秋,让你跟着我受苦了!我如今尴尬的境地,着实让你在府里受了许多不该有的委屈!”
浅秋闻言,竟抱着于冰晨嚎嚎大哭起来,“小姐……小姐……是我没用,是我没用,我不但保护不了小姐,还让小姐受了委屈……小姐……”
于冰晨已极力学着让内心的感受不显于面,极力压制心中的悲凉与忧伤。自幼丧母,父亲又是可有可无,十七个春秋,足以让她了解这个人人望而敬之的学士府,足以让她必须比别人先于成人,也足以让她谙晓人情世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