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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云!——”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阿云!——”阿牛为了在军中隐瞒她的性别而叫她阿云。
冷茗芸不断地摇着头,她肯定是出现了幻听,不是真的。其中的一个人从马背跳下来,奔向她,茗芸站在那里不断地用手狠狠地擦掉泪水,想看清楚眼前人,但是越擦掉得越凶狠,最后那人已经走到了眼前抱住她,然后用双手捧住她的脸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上印上自己的双唇,然后再看看她。
“傻芸芸!我说过我会回来的。”阿牛温柔地说,然后又紧紧地抱住了她,“看都变成花猫了!”
此时,正在抱着阿牛的冷茗芸通过他的臂膀看到随他而来的那个人。顿时她的世界变成一片空白,天空,大地,山河所有都消失了,只有那个人在夕阳的照耀下闪亮的目光。那双海枯石烂,河海变成沙漠,山脉变成江湖都无法忘记的眼睛。那颗跳动的心陡地猛烈地撞到她的心口上,那她曾经很努力地封藏在心里的记忆,像潮水般涌了出来,把她淹没,让她不能呼吸,不能自救……
为何正在我即将忘记你的时候出现在我面前?为什么在我即将决定去看月亮的时候,突然用你的光辉掩去他微弱的光芒。为什么在即将得到我的幸福的时候把握所有辛辛苦苦埋藏的回忆全部翻出来!北星夜,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阿牛用自己的上额抵住她的,然后看向她的眼睛,他吃了一惊,他从来没有看过那双眸有如此复杂的神色,有怨恨,有怒火,更有深深的爱意与心疼。她心疼我么?他心里一喜,马上像用唇抵住她的,结果给一边的北星夜道:“牛弟,我也不知道你也好此道。”那声音低沉成熟,比以往的更有魅力,但是也显得他更深沉,因为从这个声音已经听不出任何感情与思绪。
北星夜自从看到从这位新结拜的义弟臂膀露出的双眼他就知道是她了,那双眼睛即使化成灰他也会认得,他顿时觉得心里涌出了一股浓浓的烈火,想马上把带有着双眼睛的焚尽!就是着双看似无助的眼睛,让他在那天晚上为她上了妆,也就是着双眼睛让他相信她与茗萝是好姐妹,更是着双眼睛让他怀了深深的内疚,再是着双眼睛让他以为她会救爹的。但是很可惜这一切都是假的……它们就像那花红的毒蛇一般,让所有看到它们的人都回情不自禁地迷上去然后咬你一口,置你于死地!冷茗芸,父亲之仇,不共戴天;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休想会好过!
阿牛马上脸红了,他干咳几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然后他指着冷茗芸道:“大哥,这位是我的弟弟叫她阿云就行了”然后又指了指北星夜道:“阿云这位是在战场上救了我的飞骑将军北星夜,我们已经结拜成为兄弟,以后你跟着我叫他大哥就行了!”
“云弟有礼!”北星夜笑得灿烂地向他作拱,看到她僵了一下。
“大哥好!”冷茗芸看到了那眼睛闪烁的红烈怒火,她就知道,他们不会就此罢休。
“牛弟,云弟,大哥有事在身,先去范将军帐内报到,一会儿我再找你们。”北星夜彬彬有礼地道,转身过去。他们没有看到他转身过后所露出的残酷笑容。
冷茗芸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觉得很痛,一个人承受了多少的伤痛才会变得如此深沉与危险?她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她与他已经不再是当时的他们,那时候他们少年气盛,很多事情都是凭着一腔热血而做。那么现在呢?……
“芸芸,不许看他,你这一辈子只能看我!”阿牛看着从来没有发生过变化的脸,总是带着那微微若有似无的笑容;尽管如此,阿牛觉得他总是看不够。
夕阳西下,在火红的天空中留下一片红火的云朵,仿佛仇恨之火要焚烧整片大地……
第十一章
蓝蓝的天空似乎被浓浓的密云遮住,阴沉到让人透不过气来。冷茗芸与其它的士兵一起执起刀,不断地锻炼着。北星夜是这个朝廷新派来的将军,自从被曜梵国流放以后就到了煊黎国,参加了当地的武士选拔,夺了冠军,被朝廷委以重任对抗曜梵国。多年的战争,因为他的到来而取得进展,因此他一举成为了煊黎国的朝廷重臣。这次他来西边阅兵,看看他们的训练情况。
北星夜与阿牛的关系甚好,有时候两个人就在帐内喝酒谈天说地,阿牛酒量浅很快就被灌醉。看着倒在地上的阿牛,北星夜走过去凝望着他,他是一个很好的兄弟,为什么偏偏要爱上了冷茗芸?他不想因为他与她之间的恩怨而伤害到其他人。他明白,当男人全心全意地爱上了一个女人的时候,那种患得患失,那种酸苦甜辣是何等滋味,因此他不想伤害他……
冷茗芸知道阿牛去了跟北星夜喝酒,心里坎坷不安,她不知道他是否会对阿牛动手,他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北星夜,她也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冷茗芸,这么多年的经历与仇恨究竟能够把一个人变得怎样,只有本人知道。
最后冷茗芸还是坐不住,她直往北星夜的帐奔过去,她还没等到外面的士兵禀报,她就冲进去,看到了北星夜站在那里看着倒在地上的阿牛,她心里一急,马上走上去看阿牛是否有事。
看到如此情景的北星夜心中狂怒,她以为他是她心胸那么狭窄吗?
“哼!冷茗芸啊!冷茗芸啊!”他语气充满鄙视与不屑,“别以为每个人都会像你,假慈假悲,在妹妹面前假装自己多么地伟大,在我父亲面前多么地无奈!”
听到这等污辱她人格的话,冷茗芸顿时火冒三丈,冷笑地道:“我说啊北将军,你怎么尽会说别人而不说自己呢!你也不是假情假意的人吗?当时断了我的手之后,来到府上说什么对不起,然后现在为了对付我也不惜地把阿牛当兄弟。”
说完,他们两人用眼睛瞪着对方,熊熊烈火在其中烧着。冷茗芸看到他眼中的狂风暴雨,北星夜看到她眸里的波涛汹涌……突然北星夜,点了她的穴道,嘴往上一翘,马上喝道:“来人!”
“在!”随冷茗芸进入的两名士兵道。
“擅自进入将帐,给我打十大板!”
“是!”两个士兵马上拉住冷茗芸。
“不行!不能!”冷茗芸恐惧地喊道,她知道如果发现她是女子会有怎样的后果。
北星夜被她恐惧的声音刺激了他复仇的快感,因此他不加思索地道:“马上执行!”
“是!”两个士兵继续拉着她。
“等等!”北星夜突然道,他看到了那双眼眸露出感激地光辉,他缓缓地走过去,在她的耳边轻声但清晰地道:“你所欠我的一切,我会一点点地拿回来,这是你当时所打的五十大板!”他满意地看到了她眼瞳一缩,所有的希望顿时变成了绝望。
“哈哈哈!”他狂狞地笑着,报复的快感是得他冲向云霄,久久不回。他很有分寸地打,十大板对于一个练武之人实在是小菜一碟,他可不想那么早就了结她,她所有对不起他的,他要她一样不少地拿回来。
冷茗芸被他的话语打进了无底的深渊。她知道她这次必死无疑,她被拉到外面,士兵就拿起棍子往下打,开始的时候还能够忍耐地不出声,但是最后还是忍不住痛苦地呻吟着。虽然十大板对于练武之人是小菜一碟,但是她被北星夜点了穴迟迟不能起来。其他的士兵们马上走过去扶她起来,结果一摸。柔软的胸部使那士兵吓了一跳……阿云是女的!
* * *
“啪!——”
“说!”一声喝令,犹如雷霆般让人心惊,“你是哪里来的奸细!”
冷茗芸心里委屈得很,她不是什么奸细,而是随夫二战,但是她不能供出阿牛,万一有什么不测的话,她不能连累他。“小女子想以身报国,却被不允许参军,因此充当男子来此施展抱负!”她说得铿锵有力,低沉的声音带有一丝的执著与坚持。
“哦!真是忠心可嘉,真的应该上报皇上呢!”那位统军柔声地道,然后用一种吓得别人魂飞魄散的声音道:“放肆!这种谎言连三岁的小孩都不信!从实招来,要不就不要怪本军不怜香惜玉!”
“将军,本女子真是为了施展宏图而来的!”冷茗芸已经不知道再说什么了,当年让她入伍的上将已经调去另外一支军,正所谓远水救不了近火,她何必舍近求远呢?再者,他们会特意地为她这个人请那个上将吗?冷茗芸在心里不断地苦笑。
“你到底说不说!”
“小女子想以身报国,却被不允许参军,因此充当男子来此施展抱负!”
“大胆!竟然死不认罪!来人,掌嘴十次!”说完,一个士兵拿了一块板,狠狠地往她的脸颊一打,顿时她整个脸都肿起来,嘴角还细细地渗出血来了。
“小女子想以身报国,却被不允许参军,因此充当男子来此施展抱负!”冷茗芸倔强地说,她不知道怎么说好了,心更是涌出了一片酸楚——当时北傲所受的委屈吧?明明知道自己是忠心耿耿,有苦难言,有怨不能诉;只能默默地忍受这种侮辱与冤屈。
“林将军!北将军在外面等候!”从外面进来的一个士兵说道。
“让他进来!”
不久,北星夜缓缓地从外面进来,他冷冷地看在爬在地上的冷茗芸。然后在一个冷不防地把她抓起来道:“说!哪里派来的奸细!”他看着她的伤势,肿得不堪入目,心同时也涌起了一股难言的苦闷。当时爹也是受这种委屈的吧?他暗暗地叹了一口气,想摆脱心中的闷气。
他,北星夜是不可能把她救出来的,首先他毕竟是外乡人,朝廷不可能完全信任他;其二他要顾及全家的性命,他全家一共是四十七人被流放,他们不能再被冠上逆贼之名。
冷茗芸忍着脸上的疼痛而复杂地看了看他,她心里是盼望着别人能够帮她解围,但是她还是没有说出一句话,她欠他们家太多了,她不能要求也不相信北星夜会帮助她。
“来人!“北星夜薄薄的唇终于动起来了,“把她关起来,仔细审查以后再作判决!”
“是!”
冷茗芸心如刀割,为何她那么努力地去爱他的时候,他却天上的太阳无法触及……然而现在,她那么努力地去忘记他的时候,他却像风一般地缠在自己身边,无法摆脱。
银月当空,冷风飕飕,带走了一片叹息……
第十二章
北星夜缓缓地走进了囚帐里,他看到了手脚被铁链锁着的冷茗芸卷缩在一角落,似乎是睡着了,他走到她身边翻过她的身来,看到了一滴晶莹的泪光划过了她的脸庞,他看到了她的右手覆在左手的断折处,他的心不由一紧,那里还在痛吗?他皱了皱眉头,他的心绪很乱,这三年以来,他无时无刻地想着如何报复她,折磨她来消解他那像大江南下,延绵不断的恨意。但是现在他对她的愧疚澎湃汹涌地上了心头……他怎么了?他什么时候变成那么不彻底的?
冷茗芸被别人翻了过来,她忍耐着所有的疼痛,悠悠地睁开眼睛,看到那双犹如黑漆夜里的星星般的眼睛。她知道,他来了。冷茗芸心里挂念着阿牛,她怕因为女子的自己而连累了他。
“北将军,茗芸亏欠你的太多,但希望你能够放过阿牛,他……他是一个好人,放过他吧……”冷茗芸含糊不清地道,阿牛是她的月亮,虽然他的光芒还不及太阳的猛烈,但是也在她的心留下一片微茫的光辉。
北星夜的眼瞳缩了一缩,然后仍然是那毫无感情的声音道:“放心,你我的恩恩怨怨由你我之间解决,他是我的兄弟,我决不会害他。”
“好!我相信你。”冷茗芸微弱地说,尽管她从未看清他的心,但是她还是选择相信他,因为他是一个将军,统兵千万,大丈夫若不立信,何以取信于天下。她伸出右手,然后神情严肃地道:“那我们来打勾勾吧!”这是她经常与茗萝作的事情。但这个动作却像五雷轰顶地劈向北星夜,曾经萝儿也是这么要求自己答应她,会好好地活下去。
冷茗芸看着他的胸膛起伏万千,知道他想起了妹妹,也就因为这样,她知道他不会食言,于是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北星夜僵硬地与她勾起手指,然后马上转身就离开这个囚帐。
他在帐外跑了许久许久,失去茗萝的疼痛如残风袭云一般袭过来,痛得他难以覆加。他举头望向那毫无边际的天空中,心不断地喊着:“萝儿,萝儿——”。
* * *
数日已过去了,阿牛急得像锅里的蚂蚁一般,不断地找北星夜。北星夜怕他再这样走着,就会被卷进这件事情去,所以他只能暗暗地派人把他给关起来。另外他还派人去找当时她入伍那位上将来证明她是随夫入伍的而不是什么奸细。他不知道自己的心绪变成那般凌乱,对她的愧疚日渐加深,让他无时无刻都不能释怀;对她的怨恨又如日中升天,让他时时刻刻都提醒着自己她是他的仇人。
“冷茗芸啊,冷茗芸!我应该拿你怎么办?”北星夜自言自语地道,他怨恨地看了看蓝天上雪白的云朵,“为什么你要起一个让人欲除而不能除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