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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情江湖无情刀-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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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隐水长衫,浓情花照晚。
到了花舞魅的房间,丁崖将她安放到床上。她的床很香,而人更香,然而丁崖放下她后却转身准备要走,躺在床上的花舞魅有些急了,忙起身大叫:“你要走?”
丁崖愣了愣,然后用手摸了摸脑袋,一副忘记什么似的问:“我记错了吗?”
“什么?”花舞魅不解。
丁崖道:“你刚才不是说让‘我以身相抱吗?’”
“对呀!”花舞魅认真的点头回答。
丁崖眼角露出一丝丝笑意,歪嘴邪笑,“可我刚才不是‘抱’你回来了吗?”
花舞魅听完才知自己上当了,不由仰头咯咯一笑,她觉得眼前的男人不仅冷酷而且还很聪明,这着实是个与众不同的男人。她慵懒的起身走到茶桌旁边,给自己倒了一盏香茶。在指尖优雅的晃了晃,放在嘴边嗅了嗅,并未喝下,只是举着茶杯,姿势优美的斜靠在茶桌上问他,“既然你有心要放过他,为何还要砍断他的一根手指?”
花舞魅此刻说的人自然是织夜。
丁崖道:“你可知道黑夜流星斩是什么?是一把极其厉害的刀,而织夜便是这把刀的主人。在我看来这场刺杀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你想对于织夜那样的杀手来说是一根指头重要还是一条命重要?”
花舞魅双眼一震,只觉丁崖看似无情但却有情,不过江湖便是这样,把有情的人都制造得无情起来,最终再把无情的人变得温柔起来。她起身道:“依我之见,像织夜那样的杀手是不会因为你放过他就不杀你的,所以你要告诉他,刺杀丁崖是错误的,让他以后都断绝掉这个念头!”
丁崖笑笑,不能否认这个美丽的女人同时拥有着一颗聪明的脑袋。他叹道:“倘若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是我丁崖害怕的,我想黑夜流星斩便是其中之一!”这番话说来颇有些英雄惜英雄的味道。
“即便如此,黑夜流星斩还是败在了红色魔焰的手下。”
“你错了,杀手在刺杀之前一定事事考虑周祥,绝不会贸贸然行事,所以红色魔焰的一招一式他必定了解,然而刚才他对付我的时候我却使的是沧澜刀法,也就在那一瞬之间混乱了他预计好的套路,让他一时无从考虑才得了手。黑夜流星斩一旦出鞘只能一招制敌,所以他也只有一瞬间的思考时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要想破红色魔焰施展出来的沧澜刀法就显得极难。我这招出其不意,其实已是下招。”
花舞魅点点头,叹道:“这是他没有考虑到的意外,你居然没用自己的刀法接招!不过江湖就是这样,没有过程,只有结果。”
丁崖冷冷一笑,“倘若他不是今夜来,我一定躲不过!黑夜流星斩的绝杀在于瞬间偷袭,在对手毫无防备的时候出招,任谁也躲不过,可是他选择今夜刺杀实在失去了优势。”
“所以,你知道今夜他会来杀你?”
“没错。”
“不仅如此,你还知道他何时会动手?”花舞魅诧异的看着丁崖问,此刻心里一片凉。
丁崖瞧着她点头,“没错。”
花舞魅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又道:“所以,他杀不成你。”
丁崖没有回答,他只是双眼直视着她,似乎是在给她她想要听到的答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花舞魅叹息一笑,沙哑的道:“不过真是可惜,他如今只剩下一根手指了,日后黑夜流星斩再也不那么厉害啦!”
丁崖摇摇头道:“你错,杀人又何需七根手指?对于织夜来说他用一根手指也能杀人!”丁崖此话不假,需知织夜怀里的黑夜流星斩确实只需要动一根手指就能杀人。只需一根手指碰触那黑匣子上的机关,那黑夜流星斩就能置人于死地。
花舞魅点头道:“那日后我得告诉别人,要小心一个用一根手指杀人的人,他叫织夜!”
丁崖点点头,花舞魅又问:“你为何不追问下去,是何人派他来杀你的?”
丁崖道:“杀手杀人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受人雇佣。可是杀手之所以称为杀手是因为他们死也不会把雇主的身份暴露,除非是雇主的意思。织夜从头到尾都没有提雇佣杀人的是谁,所以以他的性格是不会出卖雇主的,如此我又何必再问?”
“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要杀你吗?”
丁崖摇摇头。
花舞魅突然心中一颤,只觉这江湖这人心全都不及此刻丁崖的态度,她忽然明白自己是爱上了这个男人。
见丁崖冷峻的身影逐渐融入夜色,花舞魅的一颗心不由沉了下来,和织夜一战在丁崖看来是生死一搏的战斗,而当时在花舞魅看来却是一场与流星共舞的浪漫缠绵。然而刀光星影太快,靠近的心也太强烈,已让她有些无法控制的心跳。她以为这辈子自己是别人的醉梦,却不曾深想也有一位这样的男子来让自己入梦,而今真是梦中不知深浅。
无归路。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一章 密林追踪血无常

话说花舞魅与丁崖望仙居一别之后便心中时常挂念,可是这个江湖浪子似乎是有去无回,似乎这温柔乡里的小小交集也只是时空错乱的一次意外,他们本是不该发生交集的两个人。花舞魅本是直接的人,可是这一次女儿心思却让她有些直接不起来。她一个江南妓女和他堂堂麒北堂少主本是没有关系的,他们的生活圈子也不同,在他的世界里是江湖动荡的刀客草莽,而她的世界里只有睡在床榻上寻欢作乐的男人,他倘若不踏入这望仙居她便是见不到他的。
她的心不由沉重了起来,看着窗外开得正浓的一地蔷薇,心中暗自伤感,她本不是个多愁善感的女人,可如今他却令她变得伤感起来。心想初来江南挂牌便已听闻江南一代有个丁大少,不过当时的丁崖早已以远走他乡,人们对他的传闻则是亦正亦邪,说他出手狠毒,生性无情,加之他杀死了自己的亲妹妹远去他乡,更让人觉得他本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狂魔,可如今真正瞧见这丁崖此人,才知江湖传闻也并非属实。须知传闻都是由人而起,既然是人说出来的自然夹杂了个人的想法,有些人甚至都未曾见过丁崖一面,也能在听了别人的传闻后定夺他的为人。
花舞魅不由浅浅一笑,这人言可畏她又何曾不知?只是从未发觉一个桀骜的人尽可如此这般置流言而不顾,是什么样的人就做什么样的事,如此生性放荡不羁不由让她越发欣赏起来。为何越是冷酷无情的男人越能吸引女人的芳心呢?自古以来便是如此,有些人没有浓情蜜意,甜言蜜语,但他的所作所为就是让人无端敬佩和欣赏,花舞魅觉得丁崖就是这样的男人,他对是非曲直从不去说,然而懂他的人会愈发的喜欢他,同样憎恨他的人也会愈发憎恨。
她浅浅一笑,搁下手中的茶杯,然后抬起桌上的狼毫沾了墨香,在雪白的纸笺上写下一句,“我来之时花正好,君来之时花荼靡。生不逢时相见晚,此间花事已成殇。”
她刚写完,只听门外扑通一声,一个黑色的物体沉重的滚落在后园的花圃上。这花舞魅是望仙居的头牌,身份特殊,住的也是独园的小居,她素来喜好清静,所以没有她的吩咐下人也不会在身边服侍,如今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着实让她吓了一跳。只见一个人一身黑衣,从屋顶摔落下来,落地沉重,摔在地上的一架白蔷薇身上,那蔷薇身上的刺扎满了他一身,然而他本身就在流血,身上中了几支袖箭,红殷殷的血染红了一片白残。
花舞魅大惊,闻声赶来查看,只见此人抬头,一张白净沧桑的脸,额前散发凌乱,眼神如同一只受惊的猫。
花舞魅吃惊的道:“织夜?”
织夜听见她沙哑的嗓音,抬头看着她,此刻的花舞魅一身红色烟罗,依旧妖娆妩媚。
“发生了什么事?”花舞魅瞧着地上狼狈的织夜,他和之前的冷厉不同,如今似憔悴了不少。而与他形影相随的黑匣子此刻也不在身旁。花舞魅听说织夜从不离开他的黑夜流星斩,倘若一个杀手离开了他杀人的武器,岂不是件很危险的事?而此刻从织夜眼神中流出的不安也可看出织夜已然没有了安全感,如同受惊的猫,竟无主张起来。
花舞魅没再说什么,只是觉得此刻这冷酷杀手的身上散发出一种类似小动物受惊时的不安,她将织夜带回了房。
织夜似乎很是疲惫,一双眼下挂满了沉重的黑印,他的眼望着桌上那盏花舞魅刚才未喝完的茶,举手道:“水。”
花舞魅连忙拿过那盏茶递给他,茶是极好的名品,可惜织夜此刻并无闲情逸致来品尝,只是咕嘟嘟喝下。一盏喝完,花舞魅已经抱来茶壶替他再倒了一盏,织夜接连喝下三盏茶水,低头看着花舞美刚才留在桌上的那张纸笺。
花舞魅的字原本就是极其秀美的,也如她的人一样,不仅妩媚而且笔锋缠绵中颇有些男子的风骨。织夜伸出清瘦的手,掷手拿起那纸笺,瞧着纸笺上的诗,淡淡的念道:“我来之时花正好,君来之时花荼靡。生不逢时相见晚,此间花事已成殇。”他本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这诗词在他口中说来亦如游离。他不由轻声一叹,眼角挂满一丝愁伤,他抬头看着花舞魅道:“能不能……把这首诗给我?”说话的时候语气有些生硬,不过他还是说了。
花舞魅有些受宠若惊,她从未想到一个冷面无情的杀手会向她要一张纸笺。她点了点头,瞧着他身上的箭伤道:“你伤得不轻,需要包扎!”
织夜点点头,他并未曾想过花舞魅处理箭伤的时候会那么沉稳,下手拔箭的时候动作也很快,并无迟疑,因为她明白自己手下动作过多犹豫只会让织夜更痛。
织夜笑笑,瞧着她道:“没想到你还会处理伤口!”
很快花舞魅就替织夜除去身上的三支袖箭,然后替他包扎好了伤口,淡淡的道:“在妓院有些姐妹企图逃跑的时候被打得半死,最后被廉价卖去了窑子,我曾替她们处理过身上的伤口,对伤口早已见怪不怪了。”
“可是,你是第一次处理箭伤?”
“是。”
“处理得极好!比我好!”
织夜说完,花舞魅不由瞧了瞧他受伤的右手,右手上还缠着白布,伤口还未痊愈,如今又添新伤。她不由摇头叹息,然后问:“谁要杀你?”
“雇主。”织夜冷冷的道。
“为何?”
“他让我再次刺杀丁崖,可是……我没有把握,所以他要杀了我。”
“你可以退回雇金,然后离开。”
织夜摇摇头,然后看着花舞魅道:“我把雇金藏在了旧城河的第七棵柳树下,等你需要的时候可以用它赎身。”
有些感情是刹那相见的怦然悸动,他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爱上任何女人,现在他才明白那只是因为他还没有遇见他所爱的人。
一旦遇见,爱的机能就会被唤醒,无需练习。
花舞魅听完几乎浑身颤抖,她瞧着织夜,织夜脸上没有过多表情,起身准备要走。
花舞魅拉住他,忙问:“你要去哪儿?”
“离开。”织夜没有留下太多的话,因为他已不用再说,他的花事已了。他被人追杀有一夜未眠,和敌人周旋了一夜,只为重回望仙楼来见花舞魅一面,如今他该离开。
有些相恋是刹那交汇的错误,花错美,却让人难忘。
织夜来去如风,一切都如同未发生过似的,可是替他处理伤口时用布擦拭过的血渍还在,还未干透,桌上写着诗的纸笺也不在了。花舞魅脑海一阵空白,突然披上斗篷匆匆离开。
耳畔烈风急急,似乎有一千头洪水猛兽正在织夜身后咆哮追赶,他骑着一匹黑色的良驹,啪嗒啪嗒一路狂奔,他能听到心脏急促的跳动声,用手摸了摸怀里的东西,那张纸笺还在,他嘴角挂满了一丝笑容,身上的伤口因为烈马的颠簸而再次拉扯阵痛起来,为了活命,他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啪嗒一声,织夜高大的身体猛的从坐骑上坠落,他的手在颤抖,却努力支撑起身体站了起来,那烈马并未停下来,撒野似的狂奔去远。织夜在马背上有一刻已然神志不清,便失了神猛的坠马而下。他的手脚在地上胡乱挣扎了一下,犹如泥泞里的泥鳅,然后撑起疲惫的身体,匆匆躲入林间。如今没了赶路用的坐骑,他只能走林间小道,这样才能不被人发现。很快他甩着双袖唰唰蹬上一棵大树之上,然后从一棵树跃到另一棵树上,身法稳健得极,如此全身贯注勉强行了数里。他是怕在林子里留下脚印,被人追来,于是故意在树枝上跃跑。
这片森林浓密深厚,似乎看不见尽头,林间怪鸟啼叫,一缕午日的阳光透过树叶凌乱的打在织夜的身上,他身上缠绕着的白布再度被血染红,他的背后一身冷汗,湿嗒嗒的贴在树上,他坐在一棵巨木上稍作休息,努力调整呼吸。阳光如同飞舞的花瓣轻柔的打落在他满头密汗的脸上,凌乱的光线抚慰着他满脸的疲惫,他的脸此刻愈发苍白。织夜拿出怀里的那张纸笺来看,纸笺在风中微微颤抖,他苦苦一笑,一点相思词,却是刻骨凉。这墨香还未干,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和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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