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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眼下没空想那么多了,那头发丝一发现没有血喝后,马上又追了上来,且越到后来越多,现在的李唐双目涣散,面无表情,下半身全都被那些东西所包围,看不出他本人的真实意图。
此时冬瓜已自顾不暇,根本没空再去管他。可她丢了好几道镇尸符,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它在活人身上就不算尸了,这种身上长异物的情况冬瓜明明以前处理过好几次,都是那些舍不得亲人朋友离开的活人喝符水所致,为什么到现在却不管用了,莫非它真不是尸体所化?
为了验证一眼她的想法,冬瓜停下脚步,转身挥手斩向那些红丝,可她刚扎下马步,之伦就在一旁扯着喉咙大叫着:“冬瓜,小心那些虫子……”
“虫子?”冬瓜怔愣片刻,再次定睛朝那些头发丝的顶部看去,妞妞的啊,她怎么就那么傻呢,头发丝哪里会有嘴巴啊,都怪自己太自以为是了。可这虫子又是怎么回事?
冬瓜一瞬间头都大了,面对着条条众虫,她不敢冒然下手了,天知道她有多讨厌虫子,会咬人不说,还会让人身上起团子,有些凶残的家伙甚至能钻进你的身体里,喝你的血,吃你的五脏六腑和大脑,比那些大型动物可怕多了。
等等,活人,虫子,融为一体?难道他被人下了死母蛊?据说在某些山林深处的苗疆部落,有些古老的养蛊一族,为了不让稀有的蛊种灭绝,便将那些已经死了的母蛊种在自己的体内,与之化为一体,供后人留做繁殖所用,此做法无疑将人活活吞噬成虫,极其泯灭人性,早在建国初期便被秘密消除,后人根本寻不到有关于此术的任何方法。时至今时,在各大领域都成了禁忌绝术,几乎无人可以办到,哪怕金钱再多也无能为力,他是如何寻来这等可怕的东西?
一瞬间,左奔右突的冬瓜又对可恨又可怜的人李唐起了同情心,看来他一定是被人利用了,被虫子吞噬后什么也不会得到,更不可能会让周妮妮复活。除非他的目的是为了周妮妮向她肖冬瓜复仇,可她能感觉得到,他对她没有怨气。当然,另一种可能,就是他明知道后果,但因为和某人达成了协议,所以他答应牺牲自己帮那人除去我,然后那人帮他复活周妮妮,但无论哪一种,结果都是一样的,没人可以让死人复活,哪怕是神也不能,他还是被骗了。
师父说过,死母蛊在没有与成虫□后绝不会死去,李唐身上的虫子冬瓜根本就不认识,好几次她想看清楚都差点被挨着了,还好她闪得快,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鉴于此情,她只好求救于之伦,“快告诉我,那是什么虫子?”
“它,它,它是血线虫,专吸人血……”回答冬瓜的并不是之伦,而是已经摇摇晃晃站立不稳且气若游丝的李唐,若不是听到这断断续续的声音,冬瓜难以相信那会是刚刚还风度翩翩的青年。此刻,他全身上下密布着四处蠕动的虫子,层层叠叠,将他包成了一个大粽子。“雌雄同体……”后边这四字字可谓是惊天巨雷,如此说来,他是被救也会死,不救也会死,不同的是最终会不会让她陪他一起死而已。
“为什么这世上有这么多的傻蛋!”冬瓜低咒一声,没有思考没有犹豫坚定地跃起,一个鲤鱼翻身躲过血线虫的追捕,手刀连连三发,喝道:“如果你能从我的三昧真火里活着出来,那么你就能得救,反之,你将化为灰炽。”
熊熊大火,燃烧的是冬瓜的生命,一再将自己身体将万能机器使用的肖冬瓜,这次觉得非常力不从心了,哪怕是用尽她全身的灵力,三昧真火的火力还是不够。血线虫依然在李唐的身体上四处逃窜着,就是不肯离开他。她想再加把力,怎奈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肖冬瓜,你到底还想不想活?孟婆说你不能再乱用灵力,你怎么又放出了那火,快灭掉,你看你的脸都快变透明了,这样下去你会死的……”之伦尖声叫嚣着,想要扑上来阻止冬瓜还在不断滴血的手继续放出火焰,可火热的温度让他不能靠近一步。
“如果我死了,我就能陪着她,就能好好赎罪,你为何还要救我?没有她的日子,我活不下去。”已经带着丝丝哭腔的声音,倾诉着主人的绝望。
对于这些人,冬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道理他们不明白吗?他们只是过不了心里的那个坎,他们只是看不到另一片天空下别样的美丽,他们只是不明白——放开他人,何尝不是放开自己。
公主墓·13
“如果你想因为你而再多死一个无辜的人;你就放心大胆地去死吧!在阴曹地府里你总是逃不过我的手段;我定要将你碎……死……万……段……”冬瓜咬牙切齿地大吼出声;同时;脸上突地冲出一阵可疑的红晕。接着;火光大盛;千织万段的血线虫,可怕的血线血,该死的血线虫,就像秋风扫落叶般终于被冬瓜的大火一扫而光,恢复人形的李唐在火光的余韵中轰然倒下;徒留两只冒血的罩子,瞟了冬瓜所立的那个方向一眼;意味不明。
他倒她也倒;在李唐还还没挨着地面的时候,冬瓜也接着歪了下去,还好之伦及时抱住了她。这次她身上的温度,比之前更冷。陡然间之伦有些害怕,他不敢想像当冬瓜完全成为一具只能躺在棺材里的尸体的时候,他应该用什么样子来面对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会为她而心痛了。
李唐的死活他没有管,他知道自会有人来替这个人收场,这个男人的出现恐怕只是为消耗冬瓜力量的一种手段。真不知何时,他的奕雅变得这么富有心计了?他开始看不透她了。
这次的等待时间更长,这次的之伦不再平静,他在恼,但他不知道他在恼什么,他只是一个劲地在心里数落着,数落着冬瓜的同伴,她都这么久没回去了,也没个人来寻她,这样的人何以生死相托?数落着李唐,心上人都死了,还痴心妄想要让其复活,真不知是不是脑袋被门夹坏了,此时他却忘了,他出现在这里的目的。甚至于他还数落着美男,自己老婆都快上西天极乐世界了,他连个人影都不知道在哪?可数落来数落去,他那两条温如柳条的眉毛还是紧紧地在鼻梁上打架。最后,他数落自己,如果你有一些个人原则,有一点道德底线,何至于将人家害到如此地步?
无人料理的李唐一直躺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已经残破不堪,几乎没一块遮肉的地方,可能正因为如此,他终是被冷醒了,睁开的第一件事,是寻找那个放火的傻女人。看到她被温柔地抱在怀里一动不动,他不敢出声,怕惊动这一幕后就会是结局,而这个结局却是他也不愿意接受的悲剧。
“醒了就起来,还想赖到什么时候去,难不成还等着我去拉你不成?”阴阳怪气的声音夹风带雨地直冲李唐而来,虽开口的不是冬瓜,但却让他安心不少,起码此男子没有再用可以杀人的声音在跟他说话。之前,在他攻击冬瓜的时候,在冬瓜用火帮他驱虫的时候,他看到过这人用疯狂的想杀他的眼神狠狠地剜着他。
李唐连连点头,一步三颤地爬起,双手搀扶着跌跌撞撞又磕磕碰碰地向他们所呆的高台走处。
此洞高约两丈,随处分布着各种浑然天成的约一米高至一米五左右的石台和顶洞而立的柱子,而那些微弱的桔黄色灯光,便是那些被镶嵌在石台和柱子上的灯,此灯不灭不息,经久可用,应是寻常古墓里不常用的长明灯。
昏黄的长明灯光下,冬瓜安静地躺在之伦的怀里,这一次她终于比他这个肤色凝好的男人要白了,整张脸如白纸般毫无一丝血气,要不是鼻下有若无若无的气息,真会让人以为她已经挂了。
“如果你有能力,请不要让她死。”靠着石台边站定的李唐,注视良久,终是哽咽着吐出这么一句不负责任的话。
当即,就让一向温文尔雅的之伦发了火。他头也不抬,举手就是一拳头,“如果你没这个能力,就不要出现在她前,现在你出现了,就必须要为她负责任,别以为一句话就能推掉你欠的人情,你……”后半句话他卡在喉咙里,因为他没有冬瓜那么好的眼色,所以他没看到李唐那如蜂窝的脸和四肢。丝丝血水顺着颗颗绿豆大小的洞向外流着,生生将一张俊脸变了修罗面具,恐怕他的眼睛也废了吧!也难为他能准备摸到这个地方来。
李唐也不恼,眯着被血水完全迷住的双眼,局促着爬起又开口嘱咐着:“带她出去吧!这儿太危险。”
“我知道,但是……”之伦没有往下说,李唐却已经明白。他是那个女人的人,他怎么可能会为了救肖冬瓜而背判她呢?
洞内再度悄无声息,洞外此时却不再平静,鲤锦和闻詹平已经将整个乌鲁木齐翻了个底朝天,周围的大墓小陵都走了个来回。可是,三天了,还是没见到冬瓜的影子,手机打不通那也就算了,反正她不喜欢用,也不经常接,但是与他们之间联系彻底断了,这就让他们不能安宁了。
鲤锦一早便给他的老板去了电话,可他在这说了半天,老板只吭哧着回了一句,“她现在没事,有美男陪着呢!”然后就挂掉了,弄得他是一头雾水。美男?冬瓜不是说过,世界还没人比他的老板更美,再说,就算有美男陪也不可能跟他们的联系也断了。闻詹平可说了,冬瓜是他们订立契约的主角,他们二人都分别与她有着一根线联系着彼此,如果这根线断了,他们一方就能获得自由,而这种断裂,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死亡或者找到四宝,照目前情形来看,前者的机率占了百分之九十九,也就是说,肖冬瓜现在危在旦夕,随时可能就要真成鬼了。
莫奈何,鲤锦只得硬着头皮又打了一次,没人接,他继续,终于在拔了大概第一百五十次的时候,电话被人拿起,“母妈,亲,别人,爸爸,生气……”然后又被挂掉了。这次鲤锦真是想放声大哭,拜托,小宝你能不能多说两个字,这要他如何去猜。
没办法,他只能原话转达给一旁边沉默的闻詹平,寄希望于他能发现些什么,哪知,这位看起来胸有成竹的千年老兄,主意也只有一个:“再打”。
战战兢兢地按下号码时,鲤锦都能想像出老板那阴森森的牙口里吐出阴冷冷的几个字,“再打来你就死定了。”可是这次按下去后马上就有接起来了,可能是却没有人说话,鲤锦狐疑地回了望了闻詹平,示意他过来参谋一下。
“嘟……”又挂了,鲤锦“咦”了一声,又打算拔过去,但闻詹平按住了他的手,摇摇头晃意他不用再打了。
“为什么?”鲤锦反问。
“不信你可以再拔一次试试看,电话肯定被拔了,手机关机,邮件不通,论坛登陆不了,因为你被限制了。”闻詹平一副你是白痴的表情解释着。
鲤锦还真不信这个邪,他再次拔回去,可提示音却真如闻詹平所说,关机了,刚刚他打了一百多通还都没关,现在怎么接了就关了呢?他又试拔了下电话,不通,明明他拔电话至少两百下都没有被拔过线,这是为什么?他眨巴着眼一脸问号地看着闻詹平。
闻詹平双手托头在宾棺的窗前坐定,然后一字一句地问着:“你是不是也认为你那个奕雅小姐不会是冬瓜的对手?”
鲤锦心想他思维跳跃性还真强,当然这是肯定的啊!奕雅再怎么有地位有权势和心计,她终是还是个普通人,能拿冬瓜怎么办,她设置的障碍对于肖冬瓜而言,那还不是开胃菜,打打牙祭而已。
“你们这些肤浅的男人啊,有时候还真是蠢得可爱,连月流觞都不能幸免,想必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她可没你们想像中那么纤弱,她的每一个主意都能置傻冒肖冬瓜于死地,且有可能永不翻身。她高明到只要是见过她的每一个人都把她当作一名弱女子,如果肖冬瓜能用天眼一望的话会是个例外,可惜,她天眼开不了,而我不是人,所以我看得到一点痕迹,送你一句话,有时候看一个人,不是用眼,而是用心,傻妞遇上傻蛋,还真是绝了。”说完,他长叹一声,肉身一转便没了影。
鲤锦被他一通莫名其妙的抢白正弄得火冒三丈,现在吵架对象一消失,他马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忙趴在窗台上追问,“你干什么去,我怎么联系你?”
“如今,契约已破,你我相遇便随缘吧!”风中飘来么一句无足轻重的话,又把他气得不轻。可静下来一细想,不正是如此吗?他们与肖冬瓜都是一契相约,如果契约破,他们均复得自由,何去何从又哪里用得着跟他解释,他又有何能力去挽留人家呢?
如此,他就算是愿意倾力相救也有心无力了,真的只能一切随缘。静静仰望蔚蓝的天空片刻,他亦垂头丧气地走出宾馆,只好希望于老天爷保护肖冬瓜能够逢凶化吉,不要再那么拼命。不然,这次她可能真的会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