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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鹃自然也看到这一幕,紧紧捂住嘴巴。谁也想不到,明明该随着河水冲走的尸体,此刻却坐在自家门口。
那两个丫鬟早已没有早上跟紫鹃吵架的气势,此刻哆哆嗦嗦地哭泣,李锦然叹了口气,想要将她们扶起来。谁料想,这两个丫鬟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看都不敢再看李锦然一眼。离了约有两丈远。
李锦然心里冷笑,却仍装作不知,慢慢向她们靠近,带着疑惑地口气问道:“我好心要扶你们,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呀?”
那两个丫鬟就像是被人事先训练过一样,跪在地上频频磕着头,紫鹃此刻也明白她们是什么意思,正要发话,却见李锦然给紫鹃使了个眼色,她方闭了嘴。
李锦然又要再靠近,那两个丫鬟头磕得比方才更响亮。其中一个身穿紫衣的丫鬟开口说道:“小姐,我们自知在梅苑什么事都没做,做丫鬟也不够格,还请小姐将我们发配到别的地方才好。”
李锦然哦了一声,转头看向紫鹃,问道:“你也要走是不是?”
紫鹃看了眼李锦然的眼色,答了句“是”。
李锦然仰天大笑,笑的令那两个丫鬟不自觉的在发抖。她指了指门外的二夫人,高声道:“你们都以为是我害死的她是不是,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她上前抓住紫衣丫鬟,严厉质问:“这么着急地想要离开梅苑,是不是怕被我克死?”
紫衣丫鬟张了张口,却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不停地在流泪。李锦然见此景,扬了扬嘴角,反倒是冷静下来,她指了指周氏的尸身,温柔的说道:“最先发现尸身的人是你们,如今你们却要走,莫非她的死与你们两人有关?”
那两个丫鬟顿时吓的脸色惨白,哭得死去活来,连连解释说自己跟周氏的死没有半点关联。李锦然充耳不闻,转过看着紫鹃,道:“去请父亲、大哥前来。”
紫鹃应了声,便向门外走去。待紫鹃走的远了,李锦然又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个丫鬟,别有意味地说道:“你们是二夫人送来的丫鬟,做事勤快与否我都不好多做评论,可在你们来之前,我院子里也没有这么多的是非。可你们来之后就……哎,也不知四夫人尸身在此,又是个什么意思。”
那两个丫鬟被李锦然这几句话说的心里一颤一颤,说出口的话带着股央求的口气:“小姐,求您一定要相信我,四夫人的死跟我们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我们刚回来便看见了四夫人的尸身。”
李锦然点了点头,又道:“这么晚你们去了哪儿,为什么才回来?”
那两个丫鬟此刻再不敢有所隐瞒,老老实的回答:“奉二夫人之命,出门采购一批物资,回来的路上马车坏在半路,这才回来的晚了。”
身为自己的丫鬟,却任凭二夫人差遣,这话要是说出去还不被外人笑掉大牙,都以为李府上大小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实际上身边的丫鬟却都是摆设。她冷笑了两声。
那两个丫鬟这才发觉说话有失妥帖,眼前小姐再不济,李府上仍是小姐,面子还是要过去的。正踌躇怎么圆话,李锦然又开了口,这一次声音冷到了极致:“倘若父亲问起来,你们就将这番话如实禀报,至于四夫人的死与你们有没有关系,父亲自然会有法子去查。倘若敢有半点隐瞒,莫说你们再没有荣华富贵可言,就是小命能不能保住,那就要看天的造化了。”
那两个丫鬟还想要再说些什么,李锦然转过身不再多看她们一眼。她们跪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起来。
不到半个时辰,有嘈杂的声音离梅苑的方向越来越近,李锦然眯着眼看着不远处移动的火光,知道这是李铮等人过来了。她笑了笑,若不是自己门前出了人命,就算出了天大的事,父亲也不会来多看一眼。
那李承欢与自己分明都是亲生的,但待遇却有天壤之别,她仰起头努力将眼泪忍回去。待那些人都离的进了,她才进屋提了一盏灯笼,走到门口去迎人。
“怕不怕?”
原先一直低着头的李锦然听到这三个词,猛然抬起头去看李铮,到底有多久没有听见他这样待自己说话了?自从母亲瘫痪在床,他再未对自己有一丝好脸色。
李铮看了看双眼发红的李锦然,以为她是被赵氏的死所吓倒,走上前将她揽在怀里,安慰道:“人死了也没什么好看的,进屋再说吧。”待迈进梅苑时,又对身后的人吩咐道:“将四夫人送到仵作那里,孙止就留在验尸房。”
李锦然心下了然,知道他这是要严查四夫人的死因,那孙止心思细腻、明察秋毫、又是李铮身边信得过的人,仵作一看见孙止,验尸必然心细万分、不敢马虎。然她却仍面上装作一无所知,只一动不动地看着四夫人的尸身。
李铮也顺着她的方向看了过去,并未发现有任何异样,遂问出口:“这会儿又不害怕了?”
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李锦然吓了一大跳,胳膊却被李锦然紧紧拉住。他转过身去看她,表情可怜兮兮地,这才发现她的手都在发抖,想来是怕极了。
李锦然点点头,将头埋在李铮的臂弯里:“父亲,”
李铮叹了口气,道:“别怕,你大哥等会也来了。”
李铮忽然想起什么,问李锦然:“你什么时候发现四夫人死了的?”
李锦然一五一十的将来龙去脉告诉李铮,只见李铮的眉毛紧紧的锁在一起,原先跪在地上的两个丫鬟早已面色惨白。那紫衣丫鬟倒是有些胆量,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李铮跟前,又将先前对李锦然说的那些话又说了一遍。
李铮听的极为仔细,似是不放过任何一个细枝末节,道:“你主子如今是李锦然,怎么你们却为二夫人办事?”
紫衣丫鬟稍稍犹豫了一下,只听李铮严厉说道:“还不从实招来,还想掩饰什么?”此刻李铮的口吻如同再审问一个犯人,那丫鬟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吓得竟忘记了该怎么说。
李铮见状,更加不耐烦,眸子里透出的光让那丫鬟浑身感到害怕。李锦然见状,搂紧了他的臂弯,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父亲,我们回屋吧,我什么也不想听了。”
李铮看了眼黯然伤神的李锦然,平日里待她再不好,可总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去。想来这些丫鬟肯骑到她头上,与他对她的怠慢是脱不了干系。没想到二夫人的眼线竟然这么长,竟然伸到了梅苑。他又看了眼坐在门口的赵氏尸身,揽着李锦然往屋里走。
“将这些丫鬟换了可好?”李铮试探性的一问。
“父亲,二娘心疼我,才会将自己贴身的丫鬟送给我,是那些丫鬟没有体谅主子的心,这才恃宠而骄。我若是换了,会伤二娘的心,这样不好。”李锦然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教,这让李铮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这番话却让他大吃一惊。他以为李锦然听到那丫鬟的说辞,心里巴不得将她们扫地出门,谁料她竟然如此识得大体。
他起身打量梅苑的布局,只见房间摆设极其简单,案桌上放有诗书五经、毛笔砚台。一瓶开败了的水仙,屋内淡雅清香。屋内没有一样值钱的东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府上隔上一段时日就会分发吃穿用度、屋内摆放物件,怎地没给你送来?”
李锦然红了眼睛,像是要哭了出来,两个眼睛泪汪汪的:“不知道去哪里领。”
不知道去哪里领,怎么可能,她不过是想要他心生愧疚,她看着他的眼,见他眸子里闪过一丝愧疚,紧接着她又说:“父亲,那些摆设不过身外之物,只要您得空常来看我跟锦绣,我们就会很开心的。”
李铮像是被什么所打动,摸了摸她的头。
张蔚然跟着紫鹃来到梅苑时,一眼就看到死去多时的四夫人,那些李铮的侍卫自动给张蔚然让开了一条路,他踏进院子就看见跪在地上的两个丫鬟,凑近了瞧才发现那紫衣丫鬟竟然是早上将自己撞到了的。他“切”了一声,完全不理会她们哭得死去活来。
正要推门而入李锦然的房间,却从门缝中看见李铮半拥着李锦然,不由嘴角勾了勾,若是李铮待她能如同待自己的妹妹,想来她日子在李府也会好过许多。这场景他实在不忍心打扰,遂又退了出去。
他身后也跟了几个侍卫,见他又退回来,表示不解。张蔚然挑了挑眉,语气无比轻松:“都这么看我做什么,办事啊。”
那几个侍卫急忙走到门口,拉开架势准备将四夫人抬起来。李铮那边的侍卫却挡在了他们前面,因为彼此都认识,反而不好下手。这些人都看着张蔚然,张蔚然倒也不生气,笑了笑:“既然你们不放心我的手下,那我们想个折中的法子,如何?”
孙止见状终是开了口:“少爷,四夫人死因过于蹊跷,这次我等奉命,要严查此事。”
张蔚然听此话,反倒觉得放心不少,先前听紫鹃说四夫人尸身在梅苑,他担心有人恶意散播谣言,因此才匆忙赶来,而此刻若有李铮插手,想必旁人也不敢再胡言乱语。
他正要让开路,忽然被什么光刺了一下,让他有些睁不开眼。他再睁开时,顺着光源找过去,走到周氏身边,弯腰将她的手指掰开,那手中的东西让他眸色大变。好在他也是个能稳住性子的人,而后又站了起来,不动声色的说道:“以为是什么重要的玩意,不过一枚破戒指。”
此话说完,李铮将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看了眼张蔚然:“既然你来了,好生看着锦然,我带人去仵作那里。”
张蔚然看了眼李锦然,见她两个眼睛略有些浮肿,想来最近都没有睡好,再加上这些天担惊受怕的缘故。他“哎”了一声,答应了下来。
待李铮带人将周氏的尸体抬走时,张蔚然颇为复杂的眼神看了眼李铮,李铮自是知道他有话要对自己说,命那些侍卫先行抬着尸体远走,他二人走到梅苑外约有三五丈远时,张蔚然方才开口,音色不冷不淡,到叫人听不出什么情绪:“要小心你身边的人,也许有了内鬼!”
李铮对他没大没小的称呼早已形成了习惯,但他这句话还是让他极为不舒服,他衣袖一挥,显然是生气的前兆。张蔚然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只将方才在赵氏手中发现的戒指递到李铮眼前,李铮看见戒指整个脸色沉了下来,张蔚然接着说道:“这戒指有老鹰图样,是你部下之间互相联络的信物,怎么会在四夫人手上?”
李铮沉着音色道:“你以为赵氏是我杀的吗?”
张蔚然见他生气,一点也不害怕:“至少是你这边的人。”
李铮听见此话,怒气才消了下去,将戒指从他手中拿过:“这件事我要好好查一查,你就不要插手了。最近多看着李锦然,能将赵氏尸体放到李锦然门口,怕是不止想要嫁祸我那么简单,我倒要看看,是谁又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
张蔚然点了点头,见他要走,略微思考了一下,还是说了句:“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些年来你对李锦然她们姐妹一直不闻不问,但她们也是你亲生的,过去的我就不说什么了,但是现在李锦然这边发生了这样的事,昨天闹的要自杀,今天又有尸体出现在她面前。作为父亲……”
李铮迈出去的步子一顿,又大步向前走去。张蔚然自然知道很多话点到为止就好,也没有喊住他,转过身走进梅苑。刚一进梅苑,就看见那两个丫鬟还跪在地上,他向她们走了过去,那两个丫鬟看见张蔚然原先还在发抖的身子竟然控制不住的就要倒下去,张蔚然满眼都是厌恶:“四夫人出事前,你们去了哪儿?”
紫衣丫鬟哭道:“少爷,二夫人让我们去采购物资。”
张蔚然一声冷笑,将紫衣丫鬟从地上扯了起来:“这话骗骗父亲就行了,胆敢拿来骗我,我再问一遍,酉时之后卯时之前,你们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与哪些人来往?”
这番话让李锦然一愣,原先以为那两个丫鬟经过赵氏这件事后,定是把所有做的事都交代了个透,谁知道竟然还隐瞒了一些什么。她从里面靠在门上,既然张蔚然决定要问出所以然,她再出去反而显得多余,思及此,她反而坐在书桌前拿起书认真看了起来。
外面的张蔚然看了看李锦然所在屋子的方向,低了几分音色:“还不拿出来!”
粉色衣服的丫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是张妈妈让我去的。”她一边哭一边从衣袖里拿出一叠厚厚的纸。李锦然戳破了窗棱纸,细细看了眼,因是有着灯笼光才叫她看清,那一叠厚纸不是普通的纸,竟然是黄表纸。买黄表纸用来做什么?她歪着头正想着,张蔚然就替她问了出来。
只见张蔚然拿着那一叠黄表纸,脸色差到极致:“为什么买这些?”黄表纸是用来画符的,可李府如今蒸蒸日上,需要符咒来祈祷保佑什么?他略一思考,忽然想到了刚死去的赵氏,难道有人能未卜先知,知道府上死了人?
还不待张蔚然将心中疑问问出,紫衣丫鬟急急开口:“少爷,张妈妈只让我们去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