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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影卫密保右相高甫在京畿之地的最大据点,而明帝正与众臣廷议出使北疆之事,谚雪只恐稍有拖延夜长梦多,而无明帝手谕,她无权调动辰楼影卫,故只身前往,一举端掉那个据点,顺带取回高甫与青州藩王通信的凭证,稍稍耽搁之后回宫,等回到宣德殿已近傍晚,她向慕烨霖简述当日之事,随即拿出通信凭证。
本以为他会感念她一日辛苦,最多责怪擅作主张,随即研究那几封信件,却不想他既不接过信件,也不开口,只定定看她,盯地她心里打了个突。
当时二人只是略略相交,并不熟稔,见他如此,她心中虽隐隐明白,却懒怠再说什么,于是托辞回房,不料转身时被他一把拽住右手,显出她单衣右臂的一条裂口来,两三寸的裂口显出她一段白藕玉璧般的手腕,并无伤口,只是一道红印,似是剑锋力竭所致,她被他灼灼的目光盯得有些慌乱,不住用力想要挣脱他的桎梏,只是他铁掌之下哪能挣得开去,她气急威胁再不放手休怪她用内力震开,到底还有君臣之仪在,何必弄得两相难堪。
想到此处,身侧的他倏的睁开了眼睛,她心头一慌,忙闭紧双目装作已然睡熟的样子,他凑近,亲吻她的脸颊,这装睡的傻样子以及方才看了自己许久的举动让他心头一暖,亲抚玉颜,又苦笑,她的雪儿,真当拿捏住了他,他该拿她怎么办呢?
犹记得第一次教训她,正握住了她的手腕,本打算好好训斥她一顿也就算了。她是是文师父的徒儿,他虽拜托恩师求才相辅,但也需护住她的安危才可。却被她一句两相难堪勾起了火气。
☆、妥协
他出手封了她几处大穴,将她按倒在龙案上,令她上半身伏在桌上,拿起镇尺就是一下,清脆响声让两人俱是一愣。现在想来当时真是有些失态,才会作出如此不拘男女礼防之事。
他记得静了一会谚雪才跳起来对她羞红满面地怒目而视,他因为愣神而没能弹压的住她,这才想起恩师说过对这唯一的女弟子甚为疼爱,从不苛责,这下恐怕是她头回受责。
慕烨霖自小长于深宫,见惯心机手段,除了信任敬重之人,对谁都是衣服平和寡淡的态度,不喜世家女子作态,却被这接触不到一个月的女子的灵动与出尘吸引,情愫安生而不自知,今日失态动手才有所惊觉。觉察出自己心意,又气她自作主张,只身犯险,既惊且怒之下觉得教训她一顿也未尝不可,算起来,自己也算是她的师兄,只当是替恩师管教弟子。
心意既定,他又将她按回桌案,将镇尺至于她娇臀之上,“知错了吗?”
谚雪一言不发,他知是赌气之举,也不再多言,受伤控制着力道,继续挥着镇尺,两下之后,隔着春衫也感觉她身子微颤,他有些不忍,“认个错,我就不打了。”
那时一言不发的样子和现在一摸一样,除了废了她武功一事,自己又一直不肯逼她,竟纵得她一跑就是半年,慕烨霖将她身子扳过,一手脱着她的雪被,合目蹙眉。
谚雪被他拥得更紧,头埋在他颈侧,料定他看不见才睁开了眼睛,药效似乎已经退去了,身后恢复了火烧火燎的疼,她想去摸,双手又在他铁臂之下,况且也会被察觉装睡,只觉疼痛难忍,尴尬非常,那次也是如此。
自己被他用镇尺打了两下,痛意迅速蔓延,让她几乎忍不住呼痛出声,又听他类似训诫之语,真真有些恼羞成怒了,争也争不过,只能一言不发,只待他打完就冲开穴道解出宫,再不理会这些。
那该死的镇尺却还在继续。良玉所制的镇尺,作为刑具打在身上却有闷痛之感,声响颇弱,双丘如被重物所击,一定已经青紫一片,疼痛难耐倒还好说些,只是这般如幼子被迫伏案受刑是从未有过的事,约莫被打了十下左右,听他言道是替师父教训她擅自主张,只身犯险。压在背上的力道似乎轻了许多,一下直起身子,牵动背后伤处几乎站立不稳,他伸手欲托,被她恨恨拂去,独自一步一滑迈出殿门。
回房察看伤口,已现乌青,心中更是恨恨,都做好了趁夜离宫的打算。却忘了当夜的经脉逆行之痛,一时昏厥在房中。
她林谚雪本是中原武林世家林府的嫡出小姐,出生后母亲难产而亡,六岁那年遭大漠鸢弋教挞伐,全族被灭,除了被收到魔教请帖之后有所忌惮的父亲送到宗剑门的她,无一生还。她十数年勤苦练功,对自己已到苛求的地步,却仍连鸢弋所在都无法探查清楚,枉论报仇一事,三年前偷入境地取得《冰心绝》秘谱之后便偷偷练习。《冰心绝》本适合女子练习,天资高者数年可有打成,威劲十足却也霸道无比,且她纯阴体质,修炼则必须承受心血亏损,经脉逆行之苦,如若大成,折寿至少三十年。入宫之前已有小成,进宫之后事忙多少有所懈怠。
那晚醒转之后,已在帝王寝塌之上,身旁之人正搭脉凝视自己,她从未看过他这样的神色,明明面上平淡无波,偏偏周身散发怒气,双唇轻抿,已是怒极。她抽回了手,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地垂下了眼眸。
“趁着入道不深,放弃这门功夫。”听得出声线有些压抑。
“这是我自己的事,与卿无关。”不是不知道再练下去对自身的损害,只是自六岁之后她便是孤身一人,为报血仇,她对什么都不在意。
他一用力把她从塌上拉起,她云鬓倾斜,一支玉钗堪堪滑落,“你这样糟蹋自己,我保证明日师父就会知晓他的好徒儿都做了些什么。”
被他的威胁激起了心气,她冷笑着抽出了自己的簪子抵在颈上,“你尽可试试,我也保证,不用明日,这帝塌之上立时血溅三尺。”
一瞬的静默,他周身森冷气息让空气变得凝固,转眼之间他已出手弹在她腕上,玉簪随之掉落,身子也被拉到他膝上,脸朝下背朝上分明伏刑受责的姿势,面部充血当时她脑中一片空白,脸色定比熟透的大虾还要红上几分。
他没有马上动手而是撩起她的罗衫,察觉到他动作的她理智清明几分,不及挣扎,他的手指已搭在小衣之上,她惊呼“你敢?放开我。”
臀部离了遮挡,瞬间的清凉,小衣被褪到大腿根部,“啪”的一声,他很快用行动回答他敢不敢。
他这一掌打在本有乌青的臀峰之上,疼痛伴着酥麻自臀部蔓延开来,她死死咬牙才忍住没有发出呜咽的声音。
他却怒气更甚,“啪”的又是一下,“这就受不住了?不是将一切都算计好了,哪怕是自己的性命也不在话下。文相教徒严苛,怎么会惯出你这样的女弟子来,骄纵偏执更是胆大无双。”
这样的姿势在男子手下已算是屈辱,不过三下就算没用内力伤上加伤照样难忍,她强硬答道,“要不你就现在将我打死,不然休想废了我的功力。如若侥幸在阁下手中生还,纵你影卫众多,我照样有本事逃得开这红墙外去。”
闻言他顿了一顿,把手掌覆于它伤处,不言不动,她背对而伏,看不到他此当刻神情,只是男子手掌的触感实在难以忽略,可恨她刚历经脉逆行之苦未及调息,现下内息一点都提不起来,否则拼得内腑受伤也要逃开这羞人的折磨。
“倒是小觑了你的心性,也罢,这事暂且放放也行,只是你从此必须搬此同住。”
“休想。”她咬牙。
“啪”“啪”两下,让她顿时生出人在屋檐下的憋屈心思,“你不应也可,文相明日就会应邀入宫,此事即使不在我这透露只言片语,文相明日看你趴在榻上恹恹之态,就不会心生疑窦。”
她知他所言非虚,心中不甘又不知如何应对,臀上已被疾风骤雨的大掌击打数下,她一会而才觉出痛来,他似是为逼他就范,手上不曾收力,她挨完脸色白了一白忍不住呜咽一声,又马上闭紧双唇。
“可怜这玉肌赛雪,颜色都变了几变。”语带揶揄,她心中暗骂,担心再打下去明日真会被师父看出端倪,“你不是君子。”
“诚如你所言。”应毕继续挥掌,这次却是不疾不徐地连打不断,一室的责打声响听得她心头一慌,“别。。。。。。我应你就是了。。。。。。。”
☆、推拒
那晚之后便都像现在这样,二人同眠,有了成年男子体温的依傍,每晚不再蜷缩在被窝一角瑟瑟发抖让她颇为不惯。也真是奇了,第二日送走师父之后还能那样好声好气地和他说话,逃离他身边的念头似也淡了,想是对他仍有所感念,到底帮自己瞒过了师父。直到一月之后被他封了穴道,用辰楼秘法将她已至三成的《冰心绝》全数花去,数年心血他有什么资格一朝夺去?
想着想着终抵不过困倦沉沉睡去。
大好春华终抵不过秋意肃杀,窗棂上片片落英,已现枯萎之色。
昨夜睡得晚却醒得早,许是思虑过甚,谚雪觉得额头轻跳,有些倦怠,瞥了眼身旁之人,俊颜沉静,梦中许有开怀之事,唇角勾起,给人以一种毫不违合的痞性,教她移不开目光。
扣门的声音响起,太监总管总管吴喜的公鸭嗓恭声提醒道,“万岁爷,快早朝了。”
这一句打断了她的打量,慕烨霖也醒转过来,双目微阖,明明困倦未醒的样子,看清了她的样子立时展颜一笑。
“该早朝了,莫误了时辰。”谚雪推开圈着自己的手臂,心道自己又不是宫妃,没得为他担上祸国殃民的罪责,不想推的猛了,身子撞到他坚实的胸膛,不幸又牵到伤口,她无奈咬唇,每每狼狈的样子的都会落在他眼里。
慕烨霖左手一勾,谚雪随之又贴近他几分。他把头扣在她肩上,在她耳边坏笑道,“我的雪儿,那么着急投怀送抱,真是让人又惊又喜啊。。。。。。”感受到他火烫身躯,耳边气息让她发痒,鬼使神差般她连连捶打他胸膛,毫无痛感不像攻击更像是调情游戏,反让她吃痛不已,他一手攥住她调皮的双手至于头顶,一手托住她纤腰,猝不及防地吻了下去。
她毫无防备地被牙关微启,被他毫不费力地攻城略地。慕烨霖感觉她檀口甜美,越发情难自禁,霸道地贪恋属于她的馨香,越吻越深,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沉重。
待两人终于分开,她已如涸辙之鱼,本能大口呼着自由气息,落在他眼中自是娇喘不已的撩人之态,舌尖填过下唇,小腹升起一股燥热,看她的眸色也变得深邃,努力忍住扯开她衣襟的冲动,他十数年帝王隐忍之道,在她面前尽化作虚无。
门外的吴喜等待再三,终于忍不住再次叩门提醒,心中惴惴,只怕已扰到皇上兴致,这叫起的差事果然不是好担的。
明帝自继位之后日日勤勉,除了谚雪出走次日的身体抱恙从未误过早朝。是以慕烨霖虽然不耐吴喜催促,也知不能耽搁太久,一手抚上她娇臀,喑哑说道:“回来再收拾你。”
谚雪一时未回过神来,慕烨霖穿戴完毕,帮她盖好了被子,在她脸上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后嘱咐道“再睡会,辰时再起,误了早膳仔细嬷嬷训你。”
到他走后,面上的潮红才慢慢退去,毫无困意,也无被他轻薄的羞恼愤恨,似是心上滑过一片羽翼,轻柔有余却酥麻无比。
谚雪漫无目的地神游着,心思茫然空洞,不知该如何自处,无意瞟到了榻旁红烛,灵台一点清明才回复过来。
红烛泣泪甚死血色暗弱凄惶,族人的血应也是这般颜色,鲜红喷薄而出而后深嫣晦涩。
那晚电闪雷鸣,谚雪害怕地跑到师姑房里,师姑安抚了好一会又煮了元宵给她吃才哄得她不哭,随后师父和师兄忽然闯了进来,师父脸色铁青得可怕,把她抱起来说了什么,随后一室的静默,只剩雷鸣啼哭之声不止,那一晚,把她的一切毁了个干净。
她没有机会亲眼看过父母亲人的尸身,等拾起心力回到故居也已是杂草荒芜,再觉不出半点血腥气息,唯有门口老槐树还和从前不变,她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故居,耳边隐隐响起族人的哀嚎惨叫,满园似也任有一地屠戮之后的尸骸,遍布血色满目。
而那抹血色在她心中从未被抹去。
本以为这四围宫墙的停留于她而言只是暂时,她迟早还要出去,等有了放手一搏的资本之后穿过茫茫大漠手刃仇敌,哪怕同归于尽,也算是给自己和族人一个尚算圆满的交待。若是侥幸未死,当游历天下,走遍名山大川,才不负她此生年华。而现在,武功已失如没了自由的金丝雀被圈养宫中,成为帝王禁脔。
师门对此事是乐见其成,她也算略知他的品性,文才武略,俊颜无双,当得世间最好的女子相配,而不是她,清冷孤傲,身子残败,连为夫绵延子嗣都是困难,惶论相守一生,何况他在她心中不过明帝二字,后宫佳丽三千,即使权益所纳也已如一道沟壑横他与她之间。他如今对她如何体贴温柔,也不过因为自己这幅微不足道的皮相,红颜弹指老,她不想把一生系于他的身上,宫中怨气已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