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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疯了?”万世突然觉得自己的脊背都在发凉,“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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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茶的功夫后,傅七夕说道,“明总管在府中可有安排?”
明总管回答:“已有安排了几个生面孔的衙差在府中扮成下人暗查。”
“那好,”傅七夕于是站起身来,一边在厅中踱步一边说着,“那便请明总管在日落之前将这半个月来府上的人手调派和上工的时间列个详细的单子,尤其是那些有机会接近明兄的人。既然是和饮食有关,那就请总管也要将府上采购商家、灶房人手、上工变动、每道菜的经手人,也列出一份详尽的单子。不过最重要的,恐怕也要劳烦总管亲自写一份少爷这半个月一来的详细行程,希望从中得出启示。”
“傅少爷所言甚是。”明总管听完,便转身将手边桌上的一叠满是小字的纸张拿给傅七夕看。
傅七夕看了看,抬头看着明总管:“总管原来已经推测到这里了。”
……
到了灯火初上的时候,偏厅里却没有人走出房门,也没有人敢走进去打扰。
傅七夕在圆桌前提笔写着什么,其他人也聚在桌前仔细审辨每张清单。
转眼间,傅七夕写完了一张纸,然后驻笔说道:“完成。”
众人于是聚到他身边看他写的那张纸。
“这就是所有可疑的人吗?”万世有些纳闷。
“不错了。”傅七夕很自信。
“那还等什么?把他们通通抓起来!严刑逼供!”万世激动道。
“好啊,”傅七夕指了指纸上面十几个名字的第一排,“从第一个开始抓吧。”
万世刚要点头,却突然在看到第一排赫然纸上的前两个名字,然后怒气满满地转头斥向傅七夕:“你这是做什么?!”
“怎么了?这些人不都是最可疑的人吗?”傅七夕可不理她。
“哼!”万世将名单向桌上一拍,“不要开玩笑了!”
众人向桌上名单看去,只见名单第一排写着两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许心湖”,“妙允”。
傅七夕没有再讲话。
但这时,几人中有一个人说:“傅少爷写的没有错。”
万世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说话的人:“镜少爷……”
“少爷多番为难少奶奶,少奶奶可能也早已记恨在心,即便少奶奶如今和少爷相敬如宾,见面的机会很多,也难保不是少奶奶为了取得少爷信任所做的部署……而且少爷昏迷之前,是和少奶奶一起。”
“镜少爷,你在说什么?”万世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此外,侍女妙允身份神秘,一介侍女可以弹奏曲界难得一听的《月华收》,就知其中必有隐情。这些日来,妙允时常夜里为少爷伴琴,并奉茶在旁;少爷昏迷前夜,更是突然辞工回乡。”
听到这里,最近对妙允貌似最有发言权的迟星瞻却是没什么意见。
“没错,接下来,请衙役暗中跟踪,暗中查探。”这就是傅七夕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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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在明府正门前,明总管送傅七夕和傅嘉溱走的时候,临行前,傅七夕转过身来,拍了拍明总管的肩:
“明总管其实没有真的相信吧?”
“相信。”明总管回答。
“你真的相信嫂嫂会这么做吗?”傅七夕有些迟疑。
“不是,”明总管平静地说道,“我相信的是少奶奶。”
傅七夕笑笑,转身上了马车。
……
次日一早,明府的灶房里,洗菜的下人将菜清洗过后又浸在水中,却突然,一颗大头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在做什么?”
下人被这颗大头吓得后退三步,手中还举着一颗菜:
“大……大小姐……我……我在洗菜……”
“洗菜?为什么洗完了还要浸在冷水里?”万世诡异地看着这个被吓坏了的下人。
“这……这是为了保持菜的新鲜……”
“哦。”诡异地问完后,万世转过身去,突然又诡异地冲到一个熬着汤的下人面前:
“你在做什么?”
这个下人和洗菜的下人一样,吓的汤匙都掉进了锅里:
“大小姐!我在给少爷熬汤……”
“为什么熬汤?”万世突然觉得她充满可疑。
“少爷最近感染风寒,卧病不起,听说还要十天半月才会好起来,所以大娘吩咐我们每日熬汤喂少爷……”
“哦。”万世的神色舒缓了些。
见到万世搞的灶房里每个人都神色紧张,一旁站着的迟星瞻真是为他们捏一把冷汗。
万世在灶房走了一圈,也没有查到什么,便悻悻地离开。
两人没走几步,天上飞过一只白羽灰尾的鸽子,引得迟星瞻抬头去看。
“你在看什么?”万世好奇他的举动。
迟星瞻很认真地看着天上飞过的鸽子说道:“……它……”
“它怎么了?是不是你想到什么?”万世紧张地看着大胡子。
只听大胡子缓缓说着:
“……它,应该,很好吃……”
“你再这么无聊,当心我把你胡子拔光烤来吃!”万世自觉浪费感情,忿忿地离开。
……
没有人的时候,连天空都仿佛晴朗地有点闲。
一只白羽灰尾的鸽子就在楼台的窗栏上动头动脑,“咕噜咕噜”地在嘀咕着这里的无聊。
突然一只手又快又准地将它抓到了手中。
“哼哼哼哼~”看着挣脱不开地它,迟星瞻笑地很邪恶。
——那个样子,真的很像要吃了它。
只是迟星瞻看着鸽子,手触到它的爪根绒羽里面,取出一个小竹筒,然后放飞了它。
打开竹筒,迟星瞻取出里面的一张小字条,只见上面只写了一个字,至于落款,也只是另外一个字——“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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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厅里,万世看着一夜没有合过眼的明总管,却也不想去打扰又在看那些繁琐的列单的他。
万世看不下去,坐到他的身旁,帮他一起看。
看着看着,万世头疼不已,有些放弃:“明大少每天除了三餐就是喝茶,每天又都吃的不一样,这要怎么看呢?”
明总管何尝不知道这样很难。
万世实在不想再看,便郁闷地拿起桌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了杯茶。
“好香。”似乎很喜欢这茶的味道,万世提杯将饮。
看着她喝茶的样子,明总管似定了神般一直看着。
“不要这样看我……”万世突然害羞起来。
明总管还在看着她的时候,门突然开了,有个人突然走了进来,“明总管,我想我猜到了,很可能是……”
万世被打扰后,非常不满地看着这个大胡子。
“茶。”明总管代他说了。
万世听后,立刻扔掉手中的茶杯。
……
暗中查问中,明总管和迟星瞻得知这阵子少爷的茶都是一个人在侍奉——妙允。
而在衙役办成的下人问出的情况,侍奉少爷茶的人是妙允,泡茶的也是妙允。
明总管于是来到茶间,在一个老下人的指引下找出妙允泡茶的茶具。
明总管拿起茶盏,闻了闻,对老下人问道:“妙允走后,有人用它泡过茶吗?”
“回总管,妙允姑娘茶艺独特,少爷虽然没说,但常常是她奉茶,可见少爷很喜欢喝;她走之后,我们也不会摆弄这些,也就没有人再碰这些东西了。”老下人回答。
“妙允的茶艺如何独特?”明总管又问。
“要说妙允姑娘的茶艺,非常与众不同,老夫年迈记性也差,那些复杂的一遍遍澄出茶底的工序,是记不住了。”老下人一边回想一边说,“不过她的茶真的很香很浓郁,总管你闻到了吧?”
明总管将闻了半天的茶盏放回到桌上,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澄出茶底?”迟星瞻不明白,“茶叶和茶水,不是都泡在一起喝的吗?”
“这就是妙允姑娘不同的地方了,”老下人回忆着说道,“老夫也问过,妙允姑娘只是说澄出茶底留下茶汤,再净几次,才可以用那茶汤去泡要喝的茶叶。”
“怎么还有这样泡茶的?混来混去,又是这个味道,又是那个味道,茶香不是乱了吗?”迟星瞻完全没听过。
“或许妙允姑娘有什么秘方吧。”老下人说道。
“多谢先生相告,先生先下去吧。”明总管说完后,老下人恭敬地告辞退下了。
迟星瞻见老下人走后,转头对明总管说:“不如把这些东西拿给陆大夫,看他可不可以从中找出有毒的什么东西。”
明总管却摇了摇头,说:“这些茶具完全没有味道,已被清洗过多次。”
“洗到完全没有味道?”迟星瞻有点疑惑,“洁癖?”
“迟兄应该也听到,先生说这茶盏上都应该有很浓郁的茶香。”明总管说道。
“你是说,有人故意洗掉这些味道?”迟星瞻怀疑着说,“能做这些的,只有妙允,是吗?”
“是。”明总管说完,又看了看桌面上的各式茶具。
“现在该做什么?”迟星瞻虽然知道他现在可能会将矛头指向妙允,不过他还是问了。
可惜明总管没有如他所想,而是看着茶具说着,“澄出茶底。”
“澄出茶底?”迟星瞻不明白。
“澄出茶底的工具,”明总管看着他说,“这里面并没有。”
迟星瞻于是看向那些茶具,确实少了这一样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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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星瞻仰躺在一个两侧都是碧池的庭廊横栏上,虽然天晴气爽,但他的眼神却有些无奈。
叹了口气,他从怀中取出那张鸽子身上的纸条,展开又看了遍:虽然上面的正文只有一个字——“茶”。
“世道真是乱啊。”迟星瞻老气横秋地说着。
“有多乱?”突然身后有个人说道。
迟星瞻心中一惊,立刻将手中纸条捏成团弹进水中,然后起身坐好。
“哈!”迟星瞻见到来人,笑道,“真是没有想到,少奶奶原来武功高强到如此地步,来到我面前我都感觉不到。”
他对面的素衣人影慢慢说着:“是你太专心。”说罢,许心湖便在他旁边也坐了下来。
“你刚刚向池里扔了什么?”许心湖说着,倒影在池水的里左顾右盼。
“没有~”迟星瞻汗毛一竖。
“是不是不想给我看,所以就扔下去?”许心湖看着他笑问。
“没有~~~~~”迟星瞻更加毛骨悚然。
许心湖看着他极力撇清的样子,笑容暗淡下来。
看着湖面很久,许心湖黯然地说:“你们都是这样吗?”
迟星瞻不明白:“‘我们’?”
“短短两天,深夜还可以见到偏厅的火光,万世妹妹、明总管都常见不到人影,下人还说你们三个人今天在府里转了一整天……刚才我去找明总管,他一见到我,就把一些像名单一样的纸收了起来,不给我看。”许心湖说着,有点担心。
迟星瞻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抱歉地笑笑。
许心湖看着水面说:“我也还没笨到感受不出这两天的变化的地步……我可能是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当我每次看着那个曾经害的我那么惨,现在却可以舒服地躺在床上休息的人时,我很不甘心……”说着说着,许心湖抓着横栏的双手紧地微微在颤抖。
迟星瞻看着许心湖,不知该说什么,于是就不打扰她。
“明总管很固执,我说不动他;万世妹妹很小孩子气,什么都没问出来就会被她气死;所以我只能来找你。”
“我也不能说的。”迟星瞻警觉地回绝。
“我明白。”许心湖说着,从袖中拿出三个金光闪闪的元宝,举到他面前,笑道,“你不用为难。”
“啊……”迟星瞻看着元宝想了很久,面色还是很为难,“……少奶奶的确是在为难我……”
许心湖很怕他不肯接受,于是想了想,茅塞顿开道:“我有办法了,你可以拿走它们,也不用那么为难的办法。”
“什么办法?”迟星瞻倒想听听。
“这里有三个元宝,我就问你几个简单的问题,如果你的回答是‘是’,你就拿走一个。这样我不可能知道全部的事情,你也没有告诉过我什么。”许心湖笑道。
迟星瞻想了想,连连点头道:“好,就这么办,少奶奶请问吧。”
许心湖手举着三个元宝,想了想,开口问道:
“是不是秘密地在查下毒的人?”
迟星瞻听后,什么都没有说,迫不及待从她的手中拿走了一个元宝。
许心湖眉头微锁,又想了想,问道:
“是不是已经找到最可疑的人?”
迟星瞻想都不想又拿走一个元宝。
许心湖看着他很久,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是不是他身边的人?”
迟星瞻双眼盯着最后那颗元宝,然后将它拿走。
许心湖脸色有些白,似乎是不愿意接受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