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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随她看过去,望着望着,索然一笑道:“只羡鸳鸯不羡仙。”
许心湖茫然地点了点头,看着那两个渐渐轮廓清晰的人影,又想起自己可怜的这条命,无奈地自言自语起来:“要是可以像他们那样就好了……”
“其实不难的……”小白望着她道。
看着看着,盯着盯着,许心湖迷茫而微笑的表情慢慢僵住——小白还在神游,便见她整个人“啊”地一声立起,然后径直朝着河边两个人走了过去。
小白见她突然风风火火地朝着两人去,心生好奇,便跟了过去。
许心湖一来到两人面前,三个人突然面面相觑——
“你们、你们!”许心湖惊讶地连话都讲不出来了。
“心湖?”岑冲不无惊讶道,她又看了看后面跟上来的小白,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哈?”阿錾牵着马,看着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眼中闪过一丝惊色,“你们认识啊?”
“岑小姐,錾兄弟。”小白终于赶了上来。
“冤家路窄。”许心湖看着阿錾道。
阿錾笑笑,毫不客气道:“太好了,我最喜欢冤家路窄。”
许心湖不去理他,突然把岑冲拉到自己身边,对阿錾道:“你不要痴心妄想啊!”
“我痴心妄想?”阿錾被她说得莫名。
“心湖,阿錾是我的朋友。”岑冲拉了拉许心湖的衣袖。
“听到没有?”阿錾很无奈。
“不行!朋友都不可以做。”许心湖转向岑冲,认真地道,“你是不是被这个油嘴滑舌的小子骗到这里来的,是不是他用这匹马骗你来的?他一定是不安好心。”
“少奶奶,你想象力可真丰富。”阿錾失笑。
“不是阿錾找我,是我找他来的,这匹马是我的。”岑冲道。
“啊?”许心湖不听倒算,一听更急,“那就更不行了!你怎么可以随便就和不明来路的人交朋友呢?”
“但是……”岑冲还想解释,她看了看阿錾,阿錾只有一脸无奈。
“不要但是了,我们走。”许心湖转身拉着岑冲走,一边走还一边不忘对她说,“你和谁交朋友都不可以和他交朋友。”
“为什么呢?”岑冲只是不明白。
“因为他是明家的人。”许心湖看着她。
听到这里,岑冲突然笑了,莫名其妙来了句:“私奔呢?你也会阻止我吗?”
许心湖听到她的话,突然楞在那里。
而见到远远的两个急急走掉的人影,河边的阿錾和小白显得有些迷茫。
阿錾看着那两个人影,摇摇头道:“真是想不通。”
小白赞成地点点头,不过他笑得很开心。
☆ ☆☆☆☆☆☆☆☆☆☆☆☆☆☆☆☆☆☆☆☆☆☆☆☆☆☆☆☆☆☆☆☆☆☆
傍晚,许心湖虽在凉亭里稳稳坐着,却不停地向老爷书房内院方向张望。
远远见一个白衣人影从院中朝这边走来,许心湖的目光跟着他一路来到亭中。
小白一坐下,许心湖就坐到他身边问道:“怎么样?”
小白将扇子放到桌上,无奈地笑道:“商行一听到是裴家牵扯其中,都不敢连名。”
“真是世态炎凉。”许心湖突然很难过。
小白道:“这也不能怨老爷这些朋友,生意上的事本就如此,毕竟生意就是图利;而且连名这种事,稍有不慎,反被连累,也是人之常情。”
“那我爹……”许心湖心里很乱,“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去求……”
小白见她失了方寸,便安慰她道:“还有六天,老爷这么多年的生意伙伴和朋友有很多,明天老爷也会去附近的城镇走一趟。”
许心湖心情果然好了一些,说道:“说得对。”
小白若有所思看着许心湖,良久才问道:“心湖,莫要怪我多事,你和明少爷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什么怎么回事?”许心湖心虚道。
“我曾说过,这次帮助老爷,对明家是百利无一害;一来可以趁此打压裴家在江南商会的作大气焰,二来也可以敲山震虎威慑一下商会中蠢蠢欲动的分裂派。无论我怎么样想,也想不出为什么明家不肯帮这个忙,更何况明家是你夫家。”
许心湖一语不发。
小白似是看出她有话在心,便继续道:“心湖,你也曾说过明少爷对你如何苛责以待,在我看来,这些实在不属常事。”
许心湖连勉强笑笑都已然装不出来了。
“明少爷在苏州前可和你说过什么?”
许心湖摇摇头。
“什么都没说过?”小白似乎想到什么。
“反正你只要知道,那家伙不只铁石心肠,而且处处与我为难,更是个名副其实的好赌好色的败家子就可以了。”许心湖恨恨地道。
小白听后,想了想,又问道:“好赌?好色?那明少爷平时消遣莫不是赌坊和烟花之地?”
“何止啊!”许心湖想一想都觉得头疼,“那家伙在赌坊简直可以住上几天几夜,更在书房里放了一本一寸多厚的帐本,上面记满了他欠那些狐朋狗友的赌债。”
小白听她所言,闻出些古怪的味道,又问:“你可看过那个帐本?”
“看过啊,每一笔都最少一两千两,有时他还一连赌输几万两,连眼都不眨一下,你说他是不是个十足十的败家子?”许心湖想来都气愤。
“千两?万两?”小白因为她这几句话而陷入沉思。
“你想什么呢?”
“那明少爷可是时常看这帐本?”
“你怎么知道?”许心湖没想到他连这都猜到了,“你说他是不是不可理喻?”
小白似乎想通了什么,便道:“那不用说,明少爷和傅少爷定是时常安排各种夜宴,请来各府少爷了?”
“咦?你好厉害哦!”许心湖简直惊讶。
小白似是得到什么答案,拿起扇子轻展而扇。
许心湖看着他一副万事皆通的表情,却是一脸茫然。
第五篇 第二十九章 锦囊“衰”计
接下来的两天里,许老爷几度出城拜访崔复,但都被家丁以老爷染病不能见客拒之门外。许老爷于是旁敲侧击托朋友前去,依然都吃足闭门羹。许老爷回城后,得知三日前所召集合买土地的其他三家生意伙伴已马不停蹄赶到了苏州城,便前往两家落脚的别馆商讨对策一夜未归。
父亲的期限越来越短,主要参与者却不肯相见,诸多生意朋友又不肯连名,明如许摆明不会加以援手也就算了……但她唯一的消息管道是小白,自从前夜里莫名其妙地突然对明如许那些纸醉金迷的劣迹感兴趣之后,这两天她就再也没见过他的人影。
——但是但是!小白他终于回来了!
许心湖急步如飞,半刻不停地一路从厢馆来到小白住的客房门前,径直走到床边两个侍女扶着的白衣人影身后,这才猛然停住脚步,见了小白,许心湖开口便不客气道:“你去哪里了?”
见小白不回她话,她便推了小白背一下道:“喂,不见就算了,现在不答我的话是什么意思?”
谁知她一推,小白便软弱无力地倒了下去,两旁侍女扶都扶不住——幸好他倒在床上。
妙允上前劝道:“少奶奶,白先生刚刚回来,有话慢慢说。”
许心湖莫名其妙道:“我……我只是轻轻地拍了他一下……”
两个侍女却丝毫没有被吓到,只是一边帮小白翻正了身拖靴一边说:“少奶奶不用惊慌,白先生没事。”
没事?……许心湖走近一看,才是真的被吓住:眼前这个满身酒气的一摊烂泥,是小白吗?
“看样子,先生喝醉了,等先生醒了我们再来吧。”妙允看了看小白,转头对许心湖道。
“……开什么玩笑?”
许心湖看着不省人事的小白,根本想不通:因为她认识小白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他喝醉过,更不要说是醉到不省人事;用小白自己的话说,他借酒是为了怡情冶趣,过便不及了,还是清醒些好……但是说着这样话的小白,居然喝醉了?
许心湖问两个侍女:“先生为什么醉成这样?”
侍女答到:“听送先生回来的人说,先生这两日都在醉月楼和朋友们度过,一直到今天早上。”
“醉月楼?”妙允不知道那是什么酒楼,少奶奶找来找去也忘记了找这里。
但许心湖却一脸不相信,道:“是妓院。”
妙允一听,突然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许心湖看着躺在床上一脸满意笑容的小白,突然想到了什么:前夜里,小白问了她许多明如许的败家事迹,更一副什么都明白的样子,原来就是将明如许那些败家的招数都学了起来——真是好的不学坏的学,偏偏又是在这个时候。
许心湖道:“妙允你留在这里,先生一醒来,你就通知我。”
许心湖转身离开后,妙允看了看小白,叹了口气,便拿起搭在盆边的湿锦布帮他拭面。
两个侍女也渐渐聊开:
“看不出白先生这样的斯文君子也会留连烟花之地啊。”
“是啊,我还以为白先生和那些公子哥不一样呢……”
“唉,日久见人心嘛,反正现在小姐也嫁人了,先生他……”说到这里,侍女看了看妙允,突然不说下去了。
两个侍女忙完,和妙允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妙允听的明白,却不作多想,捧了水盆要出房门。谁知她前脚一出房门,便迎面遇到站在门旁不知多久的万世,她还不及开口,就见万世好奇地问:“听说白先生在妓院里两天,是不是不真的啊?”
妙允点点头。
“那刚才她们说的……白先生喜欢嫂嫂,是不是真的?”
妙允不知如何作答。
“我知道了,”万世突然想通了什么,“这白先生一定是为了接近嫂嫂,所以才常常出现在嫂嫂周围,更以嫂嫂先生的身份混到明家,但是现在看见嫂嫂家的人都那么敬重明大少爷,所以他一定是心生不满,才跑去妓院……哈哈,他们两个之间一定不单纯,有问题,一定有问题!太好了!~”
妙允不知道万世在说什么太好了,只见万世自言自语完了,便欢喜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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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妙允终于回到许心湖房中,手中拿着一个囊袋,面上却有些愧疚之色。
许心湖正想去看小白,见到妙允回来,便问道:“先生醒了?”
“醒了。”
“好你个小白。”许心湖起身准备出门。
“少奶奶不必去了……”
“为什么?”
“先生已经离开了。”
许心湖莫名其妙地看着妙允,“离开?他刚醒来就离开?他不知道我在找他吗?”
“先生知道。”
“我们去拦住他,我有很多话要问他。”许心湖越来越想不通。
“先生已经走了一盏茶的功夫,现在怕是找不到了。”
许心湖哭笑不得地坐了下去,道:“他这个人是怎样,明明知道我……为什么总是在关键的时刻就不见人影?”
妙允将手中囊袋拿出,“先生说他明晨便会回来,在这之前如果少奶奶不要轻举妄动,当遇到实在无法应对的难题,便拿出这个锦囊依计行事。”
许心湖拿过锦囊,看了一眼,便丢在桌上,赌气道:“我现在就遇到了难题——小白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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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朗气清,市井繁华,嘈声不绝。
小白来到车市一间店门前,正打算向老板租借一辆马车。问起价钱时,得知小白要去的是临镇,老板便说一两银子,小白笑着摇了摇头:“老板莫要消遣在下了,在下一介书生,布衣紧带,哪来的一两银子?”
“没钱还租什么马车,走着去吧。”老板不屑道。
“我这事虽不紧要,却也重要,老板何不行个方便?”小白依旧笑着。
“有钱就有方便了。”老板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小白无奈地笑了笑。
“我借给你。”听到身后的清亮声音,小白不用转身都知道是谁又在搞怪。
小白转身,见了一身青衣的俏皮小姑娘,又见了她身后宽棚高顶马车前坐着的大胡子车夫,笑问:“可是免费?”
“当然不是了,这不合规矩,租我的车不需要你付租金,但要你付吃住,你可愿意?”
“在下怕是更付不起了。”小白苦笑。
“唉,先生别谦虚了,几万两的人参丢进湖里都不眨眼,这城里的销金窝也足足住了两天,区区几顿饭你又怕什么?”
小白知他在调侃自己,便干脆放弃:“我说不过你。”
“先生请上车吧。”
小白来到车前,看了看两匹高头黑马和质朴的车身,又看了看宽厚的车轮,才上了车。一进车内,便见宽敞的车内三壁镶了软锦,车中有一钉在车板上的桌几,车地板之上围着桌几是两个松软舒适的棉榻。至于桌几上,瓜果茶点,早已久候多时了。
小白坐在软榻后,看着刚刚坐在自己对面的万世道:“原来这车从外面看似普通,内里却有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