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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你可知道我这几天过得生不如死?”她委屈道。
“生不如死?心湖,莫非你……”——又……又在骗人吗?
……看着他面前这个“姑娘”露出他熟悉的那种沉痛状,小白心里有些没底。
才不管他怎么想,许心湖继续沉痛道:“本小姐几时受过这种非人的虐待?”
“非……人的虐待?”小白的样子半信半疑,“心湖,你是说虐……待吗?”
看他的样子就像是在说“会有人敢‘虐待’你许大小姐才怪吧?”,许心湖更委屈地娓娓道,“我想小白你是相信我的,其实我是被逼婚的。”
“逼婚?”小白过于激动。
“恩……”委屈地,许心湖便把与她亲爹娘的对白转送给小白……
“这太过分了,明少爷怎么可以这样仗势欺人?”听过她的“沉痛叙述”,果然他打抱不平道,“素闻明府大少是有名的败家子,不想这般不可理喻势强凌弱,而且……而且对着你这样一位花容月貌又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怎么可以做出这般骇人听闻之事?”
——还是小白好骗……
“不只这些,”许心湖的幽怨的眼神中瞬间闪过一道寒意,“他真的当我做下人使唤……”……比如侍其用膳。
想着想着晌午那个话过分多了些的那双邪气的眸子,许心湖轻轻攥起了绣拳,微微有些颤抖。
看着她这个样子,小白眼中和心中一样的复杂,终于他下了一个决定——许心湖被突然握住了她轻细的素手的那只一样有些柔弱的细手打破了对魔鬼的诅咒进程。抬起头,许心湖只见到眼前这个白衣的少年那书卷秀气与俊雅若和风般的面上有着复杂而坚定的眼神,这个少年用着生硬却很认真的语气握着她的手说:“心湖,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小白……”有那么一瞬间,许心湖真的有些发愣:因为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小白这种眼神,这也是小白与以往每次都用诗打趣她有极大反差的第一句认真到让她发愣的话。
许心湖看着面前的小白,轻轻笑了。
——事实证明,还是小白最好骗了……
第三篇 第十四章入伙
从一踏进明府的大门开始,小白和男装的许心湖就迎接着来自众人的奇异目光。小白心里忐忑,赶上两步道:“心湖,这样妥当吗?”他毕竟是个陌生男子啊……
许心湖边走边自信满满道:“当然妥当,只说你是我的先生。”
“好是好……”应着,小白若有所思,“可是我并不想做你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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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观完偏厅陈置,小白坐定下来,十分崇敬般道:“江南商会首推明家真是名不虚传!”
坐在一旁的许心湖可不这么想,轻轻摇了摇头。
“真是壮观,”小白打开话匣子开心地用扇子边在厅在指点边仔细介绍起来,“古木精龙雕梁、西域国窖烧瓷、冲云血玉壁挂、八将彖屏、金丝凫绣帐帘,还有这副半堂顶梁裱字画,且不说它笔踏云母单径大长风,尽游金丝镜潭古墨,出裱金丝云龙宫纸,单是这上面的两句草字这份洒脱便已是难求——‘西湖素畔天外天,灵犀卷袖里鲜,不爱龙竞端邱,明潭越姬请醉仙。’”
小白欲罢不能,许心湖对他说的毫不感兴趣,直到见了妙允引茶而来,才提了提精神。
妙允轻步来到两人面前,道:“少奶奶,公子,请用茶。”
“有劳。”小白还未抬头看妙允,便被她侍茶的动作吸引了去:只见妙允一顺柔指轻轻提起茶杯,将手一拖,稳稳提起,又在他手边两寸许缓缓放下,茶杯落桌不带一点声响。小白好奇地抬起头看看妙允,忽然他眼前一亮,却不敢多看怕对方感到不自然。
小白提杯之际,许心湖向妙允道:“妙允,这是我在苏州的先生,姓白,这阵子先生从苏州来看我,所以会住上段日子。”
妙允轻笑应道:“是,妙允这就去为白先生打点。”
看着妙允远去的身影,小白不禁黯然叹了口气,这口气却落在许心湖的耳朵里:“叹什么气?”
小白前思后想,这才缓缓问道:“这位妙允姑娘可是你明府的侍女?”
“是啊,”许心湖似乎嗅到了什么,不怀好意地看着他,“怎么?”
“这位姑娘先前侍过何人?”
“你的问题真怪,”但她还是会回答,虽然并不情愿,“本是这位大少爷的侍女。”
“难怪,”小白若有所思道,“不是个简单的富少。”
“你是在夸明如许吗?”许心湖莫名其妙。
“心湖不要误会,我自是向着你的,不过……”小白颠颠扇子,继续道,“不过,近身侍女取放轻稳,行步端淑,眼神真挚,应对流悉,那她服侍的人……”
“未必,”许心湖回敬道,“妙允只不过在明府侍奉不到一年,就算妙允德行端淑,也绝不是拜明如许所赐。”眼波一转,见小白饮茶,许心湖别有意味地道,“小白似乎对妙允特别感兴趣啊……”
“咳~”小白差点呛在当地,便赧笑澄清,“误会,误会。”
许心湖自然知道小白并不作此想,只觉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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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茶过后,妙允在前引领二人穿过中园去厢房安顿。一路上小白见到一处好景致便即刻吟诗,悠哉自在的程度简直像游山玩水。
“莞莲微风遥,若絮凭镜染。扶柳轻云近,涟粼歆湛远,清,澈,浅。”白扇轻点,白衫在微风中轻摆,加上白衫少年的自在舒缓,这几句诗自他念来就凭地添了许多闲云气息。
“白先生的诗真好。”妙允忍不住用佩服的目光回身笑道。
“姑娘过奖了,”小白仍然陶醉在这院内各处清浅景致的幽雅之中,“是府上的优美景致令人叹服。”
才听到这里,许心湖在微风中笑得更加悠然,“妙允,你可是白先生的第一位支持者哪。”
妙允有点吃惊地道:“白先生文采风流,怎么会没有人赞许?”
“因为白先生啊,满身的铜臭。”许心湖笑看着这位白先生,而当事者则含蓄一笑回应,既不点头承认也不摇头反对,只是他的笑却令妙允疑惑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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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入夜,小白房间的桌上已经摆满了纸张,只见许心湖又重复了一遍这纸上的几个字之间的关系,小白终于有些按耐不住,有点为难地打断了许心湖的“演说”:“呃……心湖,我已经了解……”
小白缓缓舒了口气,从这些叠叠折折的纸中两手各提一张,看了看纸上的两个人名复述道:“‘明如许’,明府现下当事的人,府中所有人都唯他命是从,霸道嚣张;以将快乐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为乐,实属难以忍受之极。”
“倒是明……总管……”看着右手所提之纸上的“明XX总管”字样,小白有些困惑地道,“深受明府上下倚重,得天独厚;抛开在明大少爷身边如此长久且忠心,单就如此年轻便管理一府上下如此井井有条来讲,确为难得之人……那么……”
看小白停下来有些想不通的样子,许心湖抬头充满疑惑地看着他道:“怎么?”
小白有些不愿承认地看了看许心湖,将左手之纸上的三个字放到许心湖面前的桌上,道:“……或许可以说,明少爷是难以应付之极之人吧……”
——难以应付之极?!别开玩笑了!
“绝对是难以想象之卑鄙的人。”许心湖盯着自己面前纸张上的“明如许”三个字道。
小白慢慢坐了下来,看着这个从前即使是逃婚都是在快乐地笑着而现在却在微微沉默了的人儿,试探着道:“心湖,你发觉自己改变了吗?”
——改变?
“我有改变吗?”许心湖十分不解地看着她的这位老朋友,问道,“我哪里有变?”
“心湖从前不曾如此在意下人或者丫鬟的想法,今日你与妙允姑娘也有说有笑,而谈起明总管来眼神满是担心之色……”
许心湖不以为然道:“他们和那个混蛋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听完她的精辟见解,小白轻轻叹了口气,不免困扰道:“真是麻烦。”
“我麻烦?”许心湖如此认真地对他说自己的想法,他却说她麻烦?
“不不,心湖,我怎么敢说你麻烦?……”小白说完后发觉被一双大眼瞪得更紧迫,便满头大汗地更正道,“你的麻烦便是我的麻烦,你来找麻烦我无荏欢迎。”见她面色稍舒,小白这才“敢”放心说:“麻烦的是明少爷。”
许心湖在等他的下文,终于等到小白慧黠目光中的一句:“心湖,这么说来你的改变都是由明少爷引起的。”
……什么……
许心湖被这句话困塞住了神经,整个人顿时魂飞魄散似的呆坐在那里……
“而且无论提到什么,似乎都和明少爷有关。”小白似乎还没有注意到……
……会吗……
“许小姐从前无论遇到什么难事都会不失条理,这趟却好象只要是与明少爷有关之事,便毫无章法应对,也常常簇起眉头。”小白好像就快没几句台词了般不顾一切一往直前分析道。
……有吗……
“照这样分析的话,心湖你应该是对明少爷——”小白的眼神闪烁,好像马上会迸发出来什么惊人的结论般——
……难道说……不会吧…………
“——恨”
“——之”
“——入”
“——骨。”小白下定结论,十分郑重地道。
“——啊?”不知道小白有没有注意,许心湖的表情非常崩溃……
“……哦。”许心湖慢慢点了点头,迟钝地作着反应——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惊天大秘密呢……
将这些纸重新排排座平置桌上,随白扇一一点过,小白继续道:“‘妙允’,这位我已经见过,秀外慧中,诚恳可靠;‘XXX讨厌鬼’?……‘明XX总管’的弟子,忠于其师,多半也对明少爷忠心耿耿,好逞口舌之快,但肯为师父背负杖责,应该不会不通情理,所以……”说着说着,小白看见许心湖越发头疼的样子便停了下来,“心湖,你没事吧?”
“就快听不懂你说什么了。”许心湖混沌的思绪从刚才便再也聚合不起来。
小白担忧地看着许心湖,慢慢道:“天色也差不多了,就此作罢也好,免得招人闲语。”
“不会的,”许心湖勉强地笑道,“许久不见叙叙旧也是当然的事吧。”
小白只得笑笑回应。
“虽然有时候不是很可靠……”
“啊……什么?”
“但是小白是我在苏州最好的朋友。”许心湖看着小白委屈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所以呢,夜深后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好地方?”——什么好地方?明府不是都绕的差不多了吗?……还是夜深之后……小白干干地眨了眨眼,还真的期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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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许心湖由前小心引路,小白与她二人一路摸来到一处良宵美景面前,一边踏上湖心木桥,许心湖一边沉浸在这似乎许久不见却依然美丽如初遇的那夜一样的人间幽境一边笑颜开展道:“怎么样,很美吧?”
小白接收眼前所有景致不觉有些失神,一时却说不出话来:“这……”
轻风中伴着娴静风吟:“真的很美吧?可惜这里属于那个混蛋……”
矗立在徐徐夜风中的许心湖和小白皆是轻扶着桥栏,辽阔的繁星簇拥着的一轮明月在距离两人最近的湖面上洒下它柔和的光辉,波光闪烁,映射在这一青一白两个美好身影的四周,湖中的莲花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宁静,将叶瓣舒展得更加开来……
——这里便是湖心畔。
不多时,小白的眼神也变得柔和,似乎他也融合在这片幽幽仙境中,轻扇扶起,悠然中小白禁不住赞美起来:“一荏百晓红叶,玉鳞萍莲涵镜,明月影许也将映月明……”
听得他的联句,许心湖青纱掩埋的笑容更加美丽,淡淡地,她也似乎被感染到了试着解联道:“红叶……镜……明月……”
——“三更半夜霜天,白衣碧罗偎亭,湖心畔可不是盼心湖。”
……很工整啊……
——咦!什么?!
这句下联被一个沉稳如风又有些挑衅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不远处传来令二人不禁有些呆住。
小白和许心湖回头之时,小白的手中轻扇停止了运作,而许心湖只是呆呆看着来人:褪去白衣的少年在如同这黑夜一般的黑缎子的映衬下似乎是临风而来的鬼魅般令人窒息;淡淡笑着,和着这阵幽风,持着悠哉步子缓缓向两人走来,只是很随意地看了看这与自己妻子立在桥边赏月的白衣少年,这具鬼魅在许心湖的呆楞下步进亭子提衣而坐。
将将能够得到些许空气的许心湖微微感到心寒和气愤,只为他刚刚那句联:三更半夜霜天,白衣碧罗偎亭,湖心畔可不是盼心湖。这就好象是在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