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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月·空城-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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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安冷冷道:“源定延不要女儿早嫁,皇帝就想出了一个‘倾国夫人’的招数,他娶不得的女人,别人也休想娶得。”

她问:“那源定延后来为何同意把女儿嫁入宫中?”

东安说:“这也是我一直以来所疑惑的事情,但是听了你的话,我终于明白,他们早已生米煮成了熟饭,打算一意孤行了,源定延再不愿意,又能奈何得了谁?他自己就是这么走过来的!这就是他的现世报。”

她叹道:“哎,重阳这么一个美人儿,竟然会看上个残疾皇帝。”

东安毫不掩饰心中的厌恶,道:“可见,他们源家擅做不伦之事,是早已从骨子里就继承得了,儿子看上了女儿,不知源定延内心作何感想!”

浸月听了这话,不由得为他二人惋惜。说实话,撇开腿疾不说,当今圣上还是相当俊美的。她虽经两世,如此畸恋却是第一次见到,一方面是无法理解他们的内心世界,另一方面却是暗暗佩服重阳的勇气,像东安这样的世俗之论,已是有所拿捏,如若让世人知晓,该有多少不堪入耳的蜚短流长呢?她复叹一口气,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东安看饭菜已冷,便让她回房休息。






第18章 宝殿更深香明灭
这日,浸月听说魏子书来了,等她激动地赶去净蟾庵外时,立刻去找寻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魏子书远远地站在树下,玄色民服,身姿比以往沉健了不少,但她马上发现随行的,还有个挺着个超大肚子的心月。心月一直翘首期盼,一看到她,就立即高声叫道:“浸儿,妹妹!”

东安也在人群中,上前亲自挽了她的手,把她牵到心月和子书面前,说:“你们姐妹总算团聚了。”心月听这话一下子就哭了,子书站在一侧,似乎在忖度什么,这时才微微拱手向她揖道:“别来无恙。”

浸月下意识地抽走了被东安挽着的手腕,捋捋额前的头发——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碎发,对心月说:“姐姐,真没想到,几月未见,肚子的孩子都变得这么大了。”

心月泣不成声道:“浸月,你可算是逃出来了,你不知你人在皇宫,让我多么揪心。”

看到久违的亲人,浸月纵是再有怨言,也不禁红了眼眶,但强忍着,不让眼泪滴下。心月是个傻人,浑然不知她的心思,语无伦次道:“哎,你看我,有着孩子,大夫嘱咐不能哭,还哭成这样,都是因为今天见你高兴。”

子书似乎没有多做停留的打算,简短地对他们交代说:“我府上现在也不太平,心月就暂时托付在这里了,我先告辞了。”然后翻身上马。心月在下面喊了声“夫君”,欲言又止,只说了“保重” 二字,就又要哭。子书郑重地向她点了点头,又向东安严正地一揖,道:“请敬候佳音。”

浸月知道他要去做什么,昨日她和东安的纸上谈兵的攻城之计,现如今便要有人去实践,她忽然间意识到他们的这个决定是多么的残忍,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和焦虑,一直默默注视着子书,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中,才转过身来,扶了姐姐的手。并且有意没去看东安。

回到住处,心月又半放半忍地哭了一通,人才正常了些,也能和浸月说上两句。浸月得知她们的爹爹仍在府上,人亦安好,心里放宽了不少,复又细细地问心月魏子书反帝的事情。心月说,从水灾一开始,魏家就已经大开府门接纳有需之士了,那时候怕是便做好了准备,现如今魏府完全不像个官家府宅,倒像是个兵工厂,里面成群走来走去的,都是些铁男壮汉,哪有什么灾民的模样,再后来,寰微出了好多些怪事,皇帝娶了源重阳后,也逐渐开始听信和采用源氏外亲,冷落子书等朝臣,他便有了反意,等遇到了简竹,才真正下定了决心。

浸月问到吕东安为何也参与其中时,心月的表情变得严肃许多,道:“吕大人,其实是旷世难得之人,可惜遭遇悲惨,明珠暗投,在我们府上多年,居然无人发现,还是简大人有眼力,把他说与了子书。”

浸月奇问:“他有何本事?”

心月道:“他的本事,你自然看不出,我一时也没法跟你说清楚,可子书知道,你也早晚会明白的。”

浸月觉得姐姐在故弄玄虚,反复逼问,心月就是不说。其实,她自己也觉得东安是一个很出众的人,可除了相貌形容,却也找不到其他特别之处,就打趣说:“你们不会是觉得他长得极好看吧!”

心月假装生气说:“不可瞎取闹,不可无礼。”

浸月笑道:“我哪有无礼,我待他一直很好的。”

心月这才收了那生气的表情,拉住妹妹的手说:“我知道,当日,你救了他,现他又救了你,说明你们是有缘的,今早他挽你到我和子书面前,我也瞧见了,你们——你若有心,倒是好事。”
事情被点破,浸月不好意思了,她眨了眨眼没回应,反对上心月的眼睛,道:“姐姐,你变了。”变得聪明了。

心月很沧桑的笑了笑,说:“是变了,公公和子书要做这样的大事,我一个妇道人家帮不上什么忙,只希望自己别太傻,给他们添乱子,况且,还有这个孩子。”

她抚上自己凸起的腹部,眼中充满了幸福的忧虑,浸月也伸手,轻轻把掌压在姐姐肚子上,突然感受到她圆鼓鼓的肚子上起了个波浪,滑过手心,她惊诧得瞪大了眼睛,心月笑道:“哈哈,孩子动了,肯定是在跟你打招呼呢。”浸月也笑了,多一位亲人的感觉,真的不错。

皇宫被围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也没一个人能出来,远在落川、崎山的守边将士根本不知京城发生何事,灾民们见此情势,纷纷避祸返乡,只余留守龙沽城的百姓们终日惶惶不安,各个大门紧闭,龙沽宛若一座空城。

浸月躲在东岗的净蟾庵里,虽不知道这些,显得无所事事,实则内心疲顿不堪。时常地,她会想起源重阳和北里璜,想他们是如何相恋,竟疯狂到不顾人常法理,毅然走到一起,或许,他们真的是上一辈的孽报,心中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轻视这样炽烈的爱情。

然后又想到魏子书,想他如何狠得下心,割断了对源重阳的情动,又想他如何挑来挑去,挑中了姐姐,而不是自己,或许,他根本没有刻意去挑,只是悲恸中的一个决定。然而他又如此的多情,姐姐嫁去之后,待她情深意重,连她这么爱骗自己的人都不得不承认。

有时候,她甚至能抽空去想想源宗泽。倘若皇帝一方失败,他作为源家人,将毫无疑问地成为这场权利斗争的牺牲品,他若是死了,她定会难过,可是,难过又如何,反正自己也顾不得他了,因为彼此早已经被推到了两个敌对的阵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再之后,她终于理所应当地想到了那最应该被认真思考的事,那便是自己毫无准备地,跌进了东安的柔情之中。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快乐而冲动,等他离开之后,她甜蜜而迷惘,她,看不清自己的心。

吕东安这几日都忙得不见人影,浸月有些惴惴不安,这日和姐姐吃了晚饭,送她回屋,出来时,忍不住找去了东安的住处。他人还未回来,浸月推门,竟然没锁,房间里充满了一股他特有的,像是雨后松树和皂荚树混合的气味,她披上他的外衣,半躺在榻上闭目等他。开门声把她吵醒,她才知道自己睡着了,东安穿了第一天见她时候的银铠甲站在她面前。

“你回来了!”她赶紧起身迎接,说话的一瞬间,感觉自己像个紧张的家庭妇女。

东安没有惊讶他房间里多个人,他一边脱铠甲一边问:“什么时候来的?”

浸月说:“晚饭那会儿,你吃过了吗?”

他点点头,自己倒了杯水喝下,才坐到她身边,也不点灯,问:“你姐姐身体如何?”

浸月说:“还没什么反应,不知等要生的时候,庵里能不能找到大夫。”

他道:“不妨事,我会安排的。”

他并没有其他的话,浸月觉得气氛沉闷,就说:“姐姐说你是旷世奇才明珠暗投。”

没回应。

她又道:“我觉得我对你了解的真的不够呢,为什么姐姐都知道的事,我却没听说过。”

没回应。

浸月觉得自己的好脾气快到了尽头,问:“怎么不说话,什么意思?”

他鼻子里长长出了口气,把浸月搂住,说:“有什么本事,无非是小时候认识一些不该认识的人,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我不想瞒你,该到时候,我自然会说。”

她说:“是关于那个收养你的太监的事情吗?”

他沉重地点点头。

浸月安慰道:“好,我不多问,那问你这几日去了哪里,总可以吧?”

他说:“四处走走罢了。”

浸月想起他早年的遭遇,还有在府上受的罪,心里面得感情又复杂起来,过去的东安,让人心疼,现在东安,让人觉得很深很深。人们总是容易被有故事的人吸引,也同时为听不到故事而抓狂,浸月潜意识里就知道东安是个不一般的人,却苦于无法见识。

她起身道:“我回去了。”心里知道自己的耍小孩脾气了,说走便是想被挽留。

他连忙说:“我送你。”

她不理他,直接往门口走出去,正遇上庵里的晚课结束的钟声响起,小尼们陆陆续续地从课室里出来,见这一对男女一前一后地走着,都忍不住再看几眼。她心里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故意走得慢些,好让后面某人走到前面去,不想后面的脚步声也慢了下来。她一跺脚走得快些,东安也加快了步伐,一直只和她保持两步距离,路上的小尼们都还掩口而笑,有无事可做的,还隔老远跟着他们。

她心里暗自恼火,经过一个拐弯,感到身后被人搂了一下,不由得就跟着一起跑了几步,走进大雄宝殿的一片阴影处,正好挡住那些尾随者的视线,她刚要发火,就听见东安说:“嘘——跟我来!”说罢他拉她拐进大殿,里面执勤的小尼刚给佛像添完灯油,默默合什礼拜,他们蹑手蹑脚的经过她身后。大殿前后相通,他们绕过神像,嬉笑地跑出去,经过一道白玉旱桥,到了另一座神殿门口,东安推开沉重的殿门,门槛很高,他扶着浸月踏进来,又缓缓关了殿门,黑暗登时铺天盖地的袭来。

第一神通像前留有星点未燃尽的香火,他们摸着墙,坐到了蒲团上,浸月一直死死拽着他的手腕不松。他说:“可是害怕了?”

她也不管他能不能看见,使劲点点头说:“那是相当的害怕了,这是什么地方?”

东安用手把她搂近了一些,说:“这里是莲华色尼的神殿。”

浸月道:“这是个什么神仙?”

东安说:“莲华色尼不是神佛,而是确有其人,名莲华色,她本生得美艳动人,却一生受苦,遭受到肉体和精神的七种恶报,最终悟得佛谛,修成正果。”

浸月忆起那日她来庵里看见的七种不同的雕像,想来是在描画这七番苦楚,佛家果真是“慈”“悲”为怀。

他又说道:“她便是佛陀座下第一神通的比丘尼。”

“第一神通。”她跟着念了一遍,却连带着想起了某个不愿触及的情景,心里忽然高兴不起来。

东安何其善度人心,见她沉默不语,就换了个轻松的语调,贴着她的耳道:“现在想做些什么?”






第19章 莲华座下初识味
丝丝热气和若有似无的味道呵在耳朵上,她一愣,想了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脸不由得烧了,幸好没点灯。

可东安却了然道:“为什么脸红?”

浸月惊讶,叫说:“你怎么知道我脸红了?”

东安呵呵笑道:“猜的,看来真的是了。”

她强装镇定:“自作聪明,你猜错了。”

“是吗,让我试试”,他说完就伸手,用指背贴上她的脸颊,又笑道:“都发烫了。”

浸月一把拿走他的手,又很暴力的捧住他的脸,道:“让我也摸摸你,看是不是也烫了。”

清蓝的月光从殿门隙照入,两人近距离对视上,东安毫无预告的,主动把头向前伸了伸,嘴唇正对上她的眼睛,飞快的一啄,又离开。浸月刚还暴力呢,现在立即个未经世事的孩子一样含羞了,她想回避,又舍不离开他温暖的身体,就一头栽进他的胸前,耍赖似的不出来。

东安握住她的肩膀,让她面对他,又把头伸向她,她赶紧低头,他不依,勾头用鼻子顶她,终于唇齿相碰。紧紧地贴了好长一会儿,他看她不乱动了,试着伸出舌尖,她赶紧闭上眼,忍不住哼了一声,努力克制住自己想咬一口那软软滑滑的东西的念头。

东安很有耐心,也很有毅力,渐渐地,她尝到了他的滋味,伸出自己的去迎合,直到最后两人都气喘吁吁地停下,她身体燥热,可又觉得身上有什么地方舒坦得不得了,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大殿里无尽的虚空,心里欢喜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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