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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您就是太忍让了。昨儿个晚上您在这儿照看了小阿哥一宿,那佟佳氏今早上才来。她倒好,先您一步禀了皇上。这看在皇上眼里倒成了她的贤德了。她不舒服就向皇上撒娇,您的劳累又有谁知道呢?”
钮钴禄氏叹息了一声,她也知道嬷嬷说的没错,可又有什么办法呢,那佟佳氏可是皇上的亲表妹,她怎么及得上她?
“算了,这么多年都忍下来了,还有什么事儿我忍不了呢?”
第13章 春日胧情
“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
祁筝提笔在纸条上写下几句诗句,完了之后吹了吹墨迹,满意地拿起来看着。
不知不觉,同福全相识也有一月有余了,自从上次祁筝脚扭伤后,福全常来府上探望,两人的关系也是更进一步,从最初的相遇到了如今的相知。威武夫妇也是乐得女儿嫁得如意郎君,不但不阻止两人的发展反倒是在一旁推波助澜。这不,今日福全说祁筝这段日子总闷在家里未免有些无聊,见她脚痊愈了,说是带她出去走走散散心。威武夫妇二话没说,推着女儿就出门。
到了街上见着城外西山方向的天空中满是风筝,两人也是一时兴起,当下就去了风筝铺子准备买两只也凑凑热闹。福全挑完自己的风筝却久久不见祁筝好,走近了一看才发现她正在纸条上写字。
“你在写什么?”
福全突然从后面出声吓了祁筝一跳。她忙将纸条系到风筝上,摇着头不让福全看。福全见着她如此小女儿的样子只觉着可爱到也不勉强她。两人上了马车去到城外,早有许多同他们一般享受这春日的人在那里放着风筝。福全搀着祁筝下了马车,拿出风筝,稍微放开了些线,拉着小跑了几步,待风筝缓缓飞上天,慢慢飞稳了这才把线头交给祁筝拿着。风筝越飞越高,祁筝原本系在上风筝上的纸条也随着这上升的势头而顺风展开。眼尖的福全隐隐在上面看到一些字。
“你写了什么,我看看……”
其实风筝飞得那么高,祁筝的字又小福全根本看不见,他不过是在逗祁筝。祁筝心思单纯哪里想到那么多,慌慌张张地说着:“不准看,别看。”边说着边拉着线跑开了。福全笑着也拉着自己的风筝追了上去。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的,两人的风筝正巧是一对蝴蝶,一左一右地飞在半空,有时福全的那只飞得高,而有时又换成是祁筝的那只飞得高。那情景就如同梁祝的传说一般,有情人化蝶厮守,翩翩飞舞在人世间。
福全看着飞舞的风筝,再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佳人。她的脸上因为难得的剧烈运动而浮现淡淡的潮红,长长的睫毛不时地翕动着,半遮半掩地映衬着乌黑灵动的眼眸。咬着红唇那一脸认真盯着风筝看的样子显得格外的可爱。他心里一动对着她道:“若是有人能像这风筝一般,携手相伴,游戏人间,那该是怎样的幸事啊。”
祁筝乍听他的话,心里突地一颤。她禁不住一晃手,那线头就从手里飞了出去,脱了线的风筝立时就缓缓往下掉。
“哎,别,别!”
祁筝慌张地喊了一声,追着风筝飘落的方向跑。那紧张的神色叫福全看着直担心。
“祁筝,不要追了,掉下来就算了。”
可祁筝像是没听见一般,执拗地追着。看着风筝一点一点地往下掉,祁筝的心也是跟着一点一点的凉了下来。跑了一段路终于找到了风筝,可那原本飞舞在空中的彩蝶已经如同死了一般掉落在了地上。祁筝默不作声地弯腰拾起了风筝,愣愣地看着,慢慢的那眼泪就顺着脸颊直往下掉。福全见她好端端的突然哭了,顿时就慌了手脚。
“怎么好端端的就哭了,好了,不就是一个风筝嘛,咱们再买一个就是了,何必为了这点小事伤心至此?”
祁筝见他说的如此轻松更觉得伤感。她摇了摇头道:“不一样的,就算再买一个一模一样的也不行了。额娘说过,若是把心愿写在纸条上再系在风筝上,风筝飞得越高,那心愿实现的可能就越高。可是,一旦风筝断了线,那就代表,那就代表老天爷告诉你心愿永远都不可能实现了。”
福全听她这么一说,再想起方才她小心翼翼地护着不让他看的神情,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他拿过祁筝手里的风筝,翻过来一看,那娟秀的小字就展现在他眼前。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键。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原来他不是一头子热,原来她对他也是有情的,而且那情远比他想象的要深的多。这就是两情相悦的幸福吗?他动容地看着一旁还在伤心的祁筝,禁不住一把将她搂在怀里。他的唇吻着她的头顶的发沙哑地在对着她道:“傻瓜,傻瓜,这些事怎么能当真。老祖宗和皇上早前答应了我,今次选秀的时候让我自己挑福晋,我不会去挑什么秀女的,你若是不信我,我现在就带你去见老祖宗求她把你指给我!”
他说罢真拉着祁筝就要走,祁筝忙拦着他急急地道:“别,我信你,我信你。”福全抬起她的脸,抹去她脸上的泪,叹息一声将她拥在怀中。
偎在他宽阔温暖的怀里,听着他真心真意的告白,原本的伤心叫他的温柔驱散。祁筝心里不禁泛出阵阵甜蜜。这是不是就是额娘说的喜欢呢?紧贴的身躯让她感受到自己激烈跳动的心,此刻她突然间意识到了对福全不一样的情愫。
他在耳边柔声的安抚抚平了祁筝原本激动不安的情绪。渐渐停下了哭泣,祁筝的脸上禁不住泛上羞涩的红晕。
晚春的阳光洒在这一对紧紧相拥的恋人身上,同那即使落在地上,还依偎相伴的那一对彩蝶风筝一起,见证了他们彼此互诉衷肠的一刻。
第14章 一念之间
早朝过后,康熙皇帝换了身便服去慈宁宫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请安。入了屋各自请了安,玄烨才坐下,原本聊得好好的钮钴禄氏和佟佳氏就起身要离开。玄烨觉着一阵纳闷,不由问道:“怎么,你们两姐妹感情这么好,只顾着姐妹情深,连朕都被你们扔下不理了?”
钮钴禄氏忙笑着道:“皇上,臣妾哪敢啊。是佟妹妹念着二格格呢,说是想去看看。”
玄烨看向佟佳氏笑道:“哎呀,不成不成,朕这作夫君没半点威信了,如今竟沦落到要和女儿争宠了。”
佟佳氏羞红了脸忙到太皇太后跟前报怨道:“老祖宗,皇上他平日就是这么取笑欺负臣妾的,您可都看见了,今日您可要为臣妾做主。”
太皇太后安抚地拍了拍佟佳氏的手,转而对着玄烨佯装生气地道:“浑小子,没个正经。”
玄烨低笑了几声转而对着钮钴禄氏道:“心雅,你这又是去哪儿?”
钮钴禄氏温婉一笑道:“皇额娘约了我说是她那儿有些闲置的缎子,叫我捡好看的送去给了太妃们。”
“既是皇额娘叫你去帮忙你就去吧。”玄烨叹息了声看着太皇太后道,“老祖宗,您看看,她们走的多快,孙儿知道只有您最疼爱孙儿了。”
太皇太后拉着玄烨的手拍了拍身边的位子示意他坐到身旁,一脸笑容的对着心爱的孙儿道:“你呀,还嫌你那两个媳妇儿不够疼你吗?你看看,要不是她们替你看着管着你这后院能那么太平吗?”她抬起头对着钮钴禄氏和佟佳氏道:“你们都去忙吧,有我这个老太婆陪着他,保准叫他不来烦你们。”
钮钴禄氏看了眼玄烨,玄烨微微点头道:“去吧,朕留下来陪老祖宗就是了。”
钮钴禄氏得了玄烨的首肯,并同佟佳氏一起告退。玄烨陪着太皇太后聊了会儿,太皇太后始终都眯着眼睛躺在塌上。玄烨正说着近日的日讲,她突然横插了一句问道:“皇上,心雅和佳莹你更中意哪一个?”
玄烨被她这么突然一问也是一愣,看着躺在蹋上一脸悠闲的皇祖母,心念一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站起身,对周遭的奴才道:“你们都下去吧。”
太皇太后听见他遣散众人,张开眼睛,慢慢地坐了起来靠在榻上。玄烨双手交握在背后,直到周遭的人都退了下去,这才低声道:“老祖宗,时间过得好快,芳儿离开朕不觉也有三年了。”
“皇上……”太皇太后看着孙儿的有些孤寂的背影禁不住叹息了声,闭上眼,慢慢拨动挂在手中的念珠。
“剿平三藩势在必行,朕从没有后悔过。可是……可是每次看到胤礽时,朕会想,若是朕再顾虑得周全一点,芳儿……芳儿会不会还在朕的身边。”
太皇太后站起来,走到玄烨背后,一手搭上他的肩膀一手捻动着念珠。“皇上,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太过于执着过去,未免活得太累。”平直沉稳的语调是几十年风雨磨练的结果,却神奇般的能安抚人混乱不安的思绪。
“孙儿知道……”玄烨的声音略微带了几分哽咽,他沙哑地说道,“只是,有些事,孙儿即使想忘也忘不了。”
太皇太后慢慢地收回了手也是不再言语,只是加快了手中拨弄念珠的速度。片刻后,玄烨略略调整了呼吸这才开口道:“心雅和佳莹都很好。心雅稳重干练,佳莹善解人意。朕很庆幸她们还在朕的身边。朕明白,当年若非鳌拜的关系,原本皇后之位该是心雅的。她明明知道却还是对芳儿敬重有加,对朕也毫无怨言,朕真的亏欠她许多。而佳莹,同朕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老祖宗您知道吗,朕这两年越来越觉得佳莹像芳儿,像她一般善解人意,疼爱子女。”
“可惜,她们俩都没有孩子。”太皇太后坐回榻上继续道:“心雅入宫那么多年都没有怀上过,她曾经在我这儿哭过,说是自己不孝,不德,怕是这辈子都没法为皇上生下一儿半女了。而佳莹,芳儿过逝时宫里一片混乱,她也是累掉了孩子。这两个孩子的命都苦。”
太皇太后闭上眼,一连念了几声阿弥陀佛便不再言语。玄烨背手而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良久,他突然道:“不,老祖宗,她们并不一样。”
太皇太后乍听这话播弄念珠的手禁不住一哆嗦,她猛地睁开眼睛有些惊讶地看着玄烨。“玄烨……你……”
玄烨转过身,跪在太皇太后跟前双手覆上她的手,抬起头看着眼前最叫他信赖的老祖母。“老祖宗的意思孙儿明白,朕知道是时候了。只是孙儿希望老祖宗也能了解朕的心意。”
“我明白,我明白……若皇上真的如此打算,无论如何我都会支持皇上的。”太皇太后连连叹息,心里也禁不住泛起一阵伤感。她是大清国幕后的支柱,在外人看来从来都是冷静睿智,可那些都是面上的,她的心,比谁都敏感,她想得,比谁都多。谁说帝王之家没有真情,只是这情往往来得太晚,来得太迟。它永远都是也只能是留给记忆中的人。
看着孙儿眼中那隐隐的伤痛,些微的不安慢慢凝聚在她心中。希望这不是错,希望这是平静的开始……
第15章 或喜或悲
难得今日皇上没叫散还留了自己的牌子钮钴禄氏自是满心欢喜,跟着太监进了屋行过了礼,见着玄烨正在埋头写着什么。钮钴禄氏不敢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候着。
怎料玄烨却突然搁下了笔,抬头对着钮钴禄氏道:“心雅,你来。”
钮钴禄氏以为玄烨有什么吩咐,忙走到他身旁。谁想玄烨突然拿起桌上摊开的折子递到她跟前。“你看看。”
钮钴禄氏吓了一跳,“通”的一声就跪下了。“臣妾不敢。祖宗家法训示,凡我等内廷后妃不得干政。”
玄烨忍不住一笑,赶紧扶起了钮钴禄氏。“你呀,就算不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朕啊,朕难道是那种需要仰赖后宫指点政务的皇帝吗?”
钮钴禄氏听他这么一说更是惶恐,她连连摇头道:“不,皇上恕罪,臣妾,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玄烨见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忙安抚道:“傻瓜,朕当然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朕让你看自然是有道理的。”
他强行把折子塞到钮钴禄氏手中,钮钴禄氏摸不清眼前的皇帝是什么意思,但又不能违逆,只得硬着头皮,惶恐万分地翻开折子,胡乱地扫了几眼。
……钮钴禄氏乃公遏必隆之女也……,度娴礼法,……夙昭令誉于宫廷……先协母仪于中外……承太皇太后慈命,册为皇后……,臣巴泰,杜立德敬上。
这,这怎么可能!钮钴禄氏又是惊又是喜,捧着奏折的手是止不住的发颤。
“皇上……皇上,这……这……”
玄烨动容地握着她的手臂,怜惜地看着她慌乱的眼睛道:“心雅,这些年委屈你了,从今往后,朕会补偿你的。”
“皇上……皇上……”钮钴禄氏连连摇头,眼泪顺势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她激动地偎在玄烨怀中哽咽道,“皇上,臣妾从没感到委屈,臣妾知道,那时候是没有办法的事,臣妾不怨皇上,更不怨老祖宗,只叹臣妾的阿玛走错了路。”
不过选了一条不同的路,如今却已完全成为了另外一番天地。索额图早成为当朝大学士,而遏庇隆却已经身故。如今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