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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皱了下眉,问晚妤:“晚妤!别人都说是你,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
“我很多话要说!”晚妤说道:“首先这件事疑点很多,我虽是随手端着螃蟹不假,可你该问问煮螃蟹、洗螃蟹的,中间也还有作调料的呀,这期间每个环节都可以作手脚,为什么下毒的偏偏是端螃蟹的?那不是自找死路吗?”
楚王觉得有理,忙问是谁煮的螃蟹,立刻有两个丫鬟跪了上来,楚王说:“本王再问你们最后一遍,到底是谁下的毒?”
“是她!”一大群人继续指着晚妤。
“是吗?为什么刚才私底下说厨子说下毒人是阿南?”楚王诈道。
阿南偏目看向厨子,厨子不敢使眼色,脸色分外平静,她一惊,立刻磕头道:“陛下明察啊,奴婢是被冤枉的,那毒不是奴婢下的,那毒是厨子所为!奴婢只是负责端去的,她怎么能诬赖人呢?”
“你胡说!我怎么可能会下毒,下毒是你差不多!”
厨子与阿南为了生存,双双吵了起来,她们谁也不肯让着谁。
楚王怒道:“大堂之上,扰乱君耳,拉出去杖打致死!”
厨子与阿南顿时双双跪地:“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奴婢也是受太子妃所拖,真正的幕后人是太子妃!她不让奴才办,奴才哪里敢办呢?”
语落,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撼了,大家目光齐刷刷的飘看文漱,文漱紧张的要死,反驳道:“你胡说,我怎么可能会谋杀亲夫呢?那不是断自己的后路吗?他们信口雌黄,他们在污蔑臣媳!臣媳是冤枉的!”说着说着,豆大的眼泪落了下来。
“大胆!”楚王喝道:“你们居然诬陷太子妃,死到临头,你们该当何罪?”
阿南为了保命豁出去了,谁让太子妃平日里苛刻严厉,不把下人当人看的:“奴婢没有冤枉太子妃,那两只螃蟹本来是送给晚妤公主吃的,谁知竟然被晚妤公主送给了太子,太子吃了有毒的螃蟹,然后太子就被毒死了!”
楚王讶然,脸色一转:“太子妃,你可知罪?”
文漱态度强硬:“臣媳不知,臣媳根本就没有错,臣媳从没想过要害自己夫君,是晚妤,怪就怪她,谁让她给我们太子送螃蟹了?她一个越人有什么资格?如果她吃了那个螃蟹,这件事压根就不会发生,真正的罪人是她……是她……”
楚王怒不可遏:“来人,将太子妃贬为庶民,关入天牢,终身不得外出,至于太子的葬礼,为王亲自操办,退了吧!”
散会后,晚妤的膝盖已经跪得生疼,才要起来又趴在地上,齐王连忙上前扶住晚妤,晚妤顺着搀扶起来,这宫里人心叵测,她太疲倦了。
公子轸站在原地满含嫉妒,当然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哥哥的后事,太子是他唯一的亲人,而现在却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了。
☆、第三十六章 风云涌动
太子的葬礼是极其隆重的;举国上下,文武百官都来了;灵堂上;老太妃当做众人的面,哭得想个泪人似的;一字一句不忘训斥丫鬟婆子:“平日里都是怎么嘱咐你们的?要小心服侍,可你们总是不上心;现在建儿死了;白发人送黑发人,我是有冤没处诉呀!原本说装作不知道算了,可偏偏咽部下这口气;我看你们这些小蹄子要折腾到什么时候;赶明儿统统都打发了干净!”
老太妃哭泣,众人纷纷劝道:“太妃休要伤身,人已辞世,哭了也无益,请节哀顺变吧!”
楚王深怕老太妃受不起打击,也让人扶了下去,老太妃流着泪道:“你们不必要在这里装糊涂,虽然我老了,可我的心不瞎,现在宫里乱成一团麻,迟早大家会惨死,不远了,都不远了!”
老太妃已经下去了,可她的话语还萦绕在灵堂之上,楚王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公子轸、晚妤、小侯爷,众人黑压压的聚在下面,大家披着白孝站着,一眼望不到边,那情景仿若末日来临。
丧礼连续办了三天,举国的官员默哀的三天,在丧礼期间全部都要吃素,老太妃许是伤心过度,吃了点斋饭,回去后就病倒了,相传也曾夜半咳嗽,楚王不放心就传了太医接诊,谁知太医没到,老太妃就薨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场葬礼不但没有停止,反而越办越大了。
晚妤已经不记得那段日子有多么惨不忍睹了,隐约觉得心里泛着酸味,想哭却哭不出来,不想哭时却偏偏落泪了,万人默哀是极其浩荡的,哭声响震云岳,她进出门处处都能见到白色飘带,太妃葬礼一切按照旧规矩,行事毫不紊乱。
晚间,葬礼人散去大半,晚妤斜倚在长廊里往外看,长廊里点着一排白色灯笼,灯光照着她那身白色的孝服,她静若白莲,显得更加貌美脱俗了。
正沉思着,忽然有人往她身上披了件衣服,晚妤转目一看,那人居然是公子轸,还没等她开口,他反而先说话了:“不要坐在风里,小心着凉!”
“我……”晚妤蛾眉敛黛,眸子里布满了哀愁与痛楚。
目光与她对视,公子轸分明感觉到她在痛楚,不禁为之动容,他凄笑了一下:“怎么啦?在灵堂上我一直感觉你有心事,你怎么啦?”
“我还好,只是有点后悔!”晚妤平淡道。
公子轸眉头一皱:“后悔?你后悔什么?”
“我后悔我不端那盘螃蟹,我后悔我为什么没有吃下它,如果我吃下它,那你哥哥不会死,老太妃也不会死,我心里有点乱,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伤害你,我不知道你现在是怎么想的,你一定恨死我了!其实我自己也恨我自己,如果你实在恨我,那就请杀了我吧,用我的命偿还我的债,我认了!”说着晚妤从腰上取出一个匕首,眼里大似有泪珠。
公子轸将匕首合上挂回她的腰上,苦笑:“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大家都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哥哥是嫂子误杀的,祖母也是因为年纪大了才薨了,这不能归为一谈,相反那日我也乱了,大家都没有心里准备,以后但凡仔细些就好!”
晚妤不说话,只顾着抽泣。
公子轸用袖子往她眼边擦了一下:“不要再哭了,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两人正小声低语,小侯爷从廊子里刚好看见了他们,小侯爷道:“找了一圈,可算是找到你们了,大家都去吃斋饭,怎么你们两个还在这里?快去吃饭吧!晚了怕是连菜汤也没了!”
“知道了!我们这就去!”公子轸牵着晚妤,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小侯爷看着他们,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两个人真是的,不说他们就想不来,真是说也不是骂也不是。
公子轸牵着晚妤去吃斋饭,两人从台阶上下去,晚妤心情实在不好,再加上穿的是平底的孝鞋,感觉别扭极了,脚‘扑哧’一滑,身子居然沉了下去,公子轸喊了声‘小心’,立刻扶住了她,晚妤抬眸看着他,凄然一笑。
“你可要看着路,摔倒了有你好受的!”公子轸训她,她笑着不在意,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到了斋房,晚妤觉得公子轸虽然外表冰冷,但内心却是火热的,不自觉间有点迷乱,或许他本身就是温润如玉的,只因宫里的尔虞我诈把他给扭曲了吧!正叹自己胡思乱想,两人已经坐在桌子边了,公子轸递向她递了一个汤匙,晚妤意识到斋饭已经蹭在她的面前了,她顺手接过汤匙,瓢了点菜汤来喝。
公子轸看她一劲儿喝汤,就夹了点青菜放在她碗里,晚妤对他一笑,低头继续吃了。
公子轸也没有说话,这种场子是不适合长篇大论的,人人都在心情低落,他们当然不意外。他吃完了,看着她依旧低着头慢慢的吃,嘴巴塞了很多,也没见她咽下去,他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晚妤继续吃着,仿佛觉得总是吃不完,尽管很用心的吃,公子轸皱了皱眉:“吃不下就别吃了,你这样真的让我很心疼!”
晚妤一顿,最终放下了碗。
公子轸温润一笑,顺手抽掉她的腰间的帕子替她擦嘴,因为她嘴角有一粒米饭。
隔壁座位的素妍刚好看到这一幕,她手里的象牙筷子从手上脱落,筷子砸到地板,发出清脆的响声……
晚妤、公子轸目光转了过来,素妍思绪有点乱,背过身去找筷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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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文漱这几天日子不好过,先是丢了丈夫,接着被贬为庶民,贬就贬了,偏偏还被扣在一个阴暗潮湿的牢房里,要吃的没吃的,要睡的也没睡的,喊人,人唾弃,小厮看不起她,认为她是谋杀亲夫,说她是坏女人,文漱简直连死的心都有了,人人都不理解她,可有几个人知道她是为自己的父亲呢?在过去,她每每看见父亲为古董的事而担忧,她就恨不得将所有的困难都扛过来,她不能忍受有人对父亲不利,如果能够解决问题,她是不忌讳替父亲坐牢的,然而她没算到自己居然害死夫君。
晚妤得知文漱在牢狱里的状态,特意带些吃的去看她,一来补偿自己对她的亏欠,二来她有孕在身,饥饿是她受不起的,牢房里阴暗潮湿,晚妤被牢头带到文漱的地方,文漱那时坐在乱草地上抱膝,眼神也茫然了,晚妤从竹箪里端出菜饭,放在她身边的小平桌上,然后将筷子摆列整齐:“王嫂!吃点东西吧!”
“我不想吃!”文漱冰冷道。
“我知道你很伤心,可无论再伤心也不能拿自己身体开玩笑!胎儿需要营养,你要好生的吃点吧!”
“我都说不想吃了,难道我说话很难懂吗?”文漱不客气说:“你不用在这里虚情假意了,是你把我害成今天这个样子的,现在又来秀你的善良,让别人都认为你是无辜的,你真是聪明!我告诉你,我不吃你那一套,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端着你的东西赶紧滚!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滚!快滚!”
晚妤心底一股屈辱感油然而生,可她仍然客观忍了:“你不想见到我,我可以滚,可你不要拿不满来虐待自己,这些东西你留着吧!”
文漱从桌上拿来一个馒头,‘啪’一下朝晚妤的脸上打去,晚妤定了一下,没还,文漱见她不还,心不免又大了起来,她忽然从地上站了起来,扑上去就抱住她打,晚妤实在不能沉默了,伸手一抓,两个人都揪住了彼此的衣服。
晚妤逼视着她:“虽然我今儿来看你,但我绝不是任人窄割之辈,你若无理取闹,我绝对会让你付出沉重的代价!”
“是吗?你终于原形毕露了!”文漱说着就推晚妤,晚妤冷不胜防被她揪到在地上,文漱按住晚妤,使劲的往她脸上扇,晚妤也不是吃素的,伸手也要还上,两个人噼噼啪啪打着耳光,文漱实在受不了晚妤的坚毅了,伸手掐山她的脖子:“我告诉你,我今天就掐死你!为我的夫君报仇!”
被掐住了要害,晚妤躺在地上大喊道:“放手,你快放手!再不放手我就要喊人了!”
牢房外面听见厮打声进来,一看,居然是两个女人打起来了,晚妤公主还占了下风,文漱骑在晚妤的腿上,牢头纷纷拽过文漱,晚妤翻身咳嗽着,喉咙好像被卡住了一样,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说的,只记得两个小厮用皮鞭打了文漱,文漱的衣服被打破了,大喊大叫道:“你们这些狗奴才,居然敢打我,等我出去定然让你们不得好死!”
两个小厮阴笑:“喊什么喊?谁怕呀?太子都倒下了,你这个太子妃算什么?”
“等等!”晚妤顶着混乱的脑袋从地上站起,看牢的小厮问为何,晚妤走近文漱,忽然看见她的手臂上有个‘凹蝶窝’,她一怔,帮问文漱:“你告诉我,你肩膀上的蝶窝是哪来的?你告诉我!告诉我!”
文漱此时分外提防她:“你叫他们打死我好了?我誓死都不想认输的,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不过是要头一颗,要命一条,你来吧,你杀我,这样我就可以跟夫君团聚了!”
晚妤站在原地,心里顿时空了。文漱!她为什么会有个蝴蝶窝?而且与玉蝴蝶一样大小,
☆、第三十七章 同甘共苦
葫芦池畔;碧草茵茵,晚妤拿着玉蝴蝶坐在石板边沉思,两天了,她从牢狱回来已经两天了,这两天里她无时无刻不对文漱的身份产生质疑;文漱是谁?她肩上的蝴窝又是怎么回事?如果说素妍可能是她姐姐;那么文漱也可能是;因为她们都有玉蝴蝶线索,到底谁才是她姐姐呢?
正沉思着,耳边忽然有人喊她的名字;晚妤抬目而望;只见公子轸走了过来;晚妤拉回视线,继续看她的蝴蝶:“你怎么过来了?不说你在太妃那边陪小侯叔吗?该不会偷懒溜出来了吧!”
“瞧你把话说的?我是这么逃避责任的人吗?祖母已经安葬,剩下的不过是些繁琐的事,都父王操办了去,我哪里能帮上什么?再说小侯叔也没象他人想的那么伤心,跟我也是有问有答的,只是有时候沉默罢了!”
晚妤将玉蝴蝶往手里一收:“沉默就是伤心了,他是你叔,横竖在你的面前都要顾点面子!”
“这个倒没看出来!”公子轸注意到了她的专注:“好了,不说这些了,东西借我欣赏一下!”
“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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