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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卫清歌忽而叹道:“爹这般待我,我倒是不恨的,这说明爹待我如亲女儿,倘若青连也这般多日未归,爹同样会如待我这般待她。”卫清歌见他满眼的歉意,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道:“你不必难过啊,流言蜚语始终只是流言蜚语,再传也变不成真的。倘若日后我要嫁人,洞房花烛夜那晚谣言便会不攻自破。”
卫清歌此时的宽慰之词非但没能让冉照心里好过半分,反而使他更加觉得对不起卫清歌,在卫清歌身边坐下道:“你且放心,南梁国富家子弟我都是认识的,倘若卫大人当真让你嫁人,我必会先打探那人性子如何,倘若非你良人,我必不会让你嫁了去。”
卫清歌温柔地笑了笑:“即使如此,那清歌便先行谢过了。”
卫清歌因是说这话牵动了伤口,血又流了出来,冉照见之急忙命她不要再说话,只开口问道:“上雪呢,她不是你侍女吗,怎不见她在屋子里。”
卫清歌正欲开口说话,冉照立刻捂住了她的口,卫清歌脸羞的如天边的晚霞,冉照当下意识到自己的鲁莽急忙放开道:“我无它意,你不要再说话了。”
卫清歌红着脸颊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冉照放开了手,在卫清歌耳边道:“你屋子里可有止血散,我要给你上药,否则伤口很难自行愈合。”
卫清歌视线落在床榻右侧的案几上,案几上有一个红木盒子,冉基顺着她视线看过去,便明白止血散定是放在红木盒子中了,他走过去将红木盒子取了过来,拿出止血散轻柔的涂在她的伤口上。待冉照上完药,卫清歌始终乖巧的在床榻上未曾动过半分,冉照竟是带着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温柔道:“我又连累你要在床上渡过一些时日了,你可会怨我?”
卫清歌摇了摇头,未了又张了张口,忽然想起自己不便说话,轻轻拉过他的手在他掌心写了一个字:善。
作者有话要说:
☆、暖人心田【11】
冉照与卫清歌曾经从未接触过,可最近这些日子的接触,也让他渐渐了解卫清歌的脾性。倘若你对她不善,她便待你不善,你若待她好,她能待你好上十分。她如今写这个善字,是在说他对她善所以她不怪他。可他扪心自问从未为卫清歌做过什么,若不是她为自己受了那一剑,他至今都不会知道卫清歌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冉照深深看了一眼卫清歌,见她眸子里单纯无害,心中只觉得懊恼无比,为何从前会认为卫清歌是一个心机复杂之人。许是卫清歌因失血过多容易感到困乏,他见卫清歌趴在塌子上微闭着双眸,颇为小心的为她盖上被子方才退了下去。
待门轻轻关上的那一瞬间,卫清歌便睁开了眸子,其实背上这点伤口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早在山上习武那几年,她就习惯在比武练剑中受伤,除却为冉照挡剑时她真的痛的晕过去过,卫天这次的鞭打倒是收了几分力道,毕竟她还要为卫天做事,倘若真要被打的伤残下不了床榻,又怎能为他行了方便。只是当冉照满眼的心疼见她扶到床榻时,她忽然有些眷恋。她一直渴望被人心疼关爱,渴望有人知她冷暖,如今有这样一个人出现的刹那间,她忽然不想深究他为何会这样待自己,只想褪去所有的坚强做一刻短暂的弱女子。
卫清歌躺在床榻上,听见外屋的门被推拉开的声音,有脚步声往自己这边靠近,有人低声道:“不要进去,她方才睡下。”这声音她极为熟悉,是冉照的,那来人听脚步声,想必是被她派去闹市办事的上雪。
“我见院子里的墙壁上有血,是不是小姐受伤了?”上雪带着一丝慌张的口吻小声地道。
“我给她上了止血散,好些了。”冉照压低了声音道:“
“你主子在胭脂阁尚未出门,你去了哪里?”冉照语气无不责备道。
“小姐命我去闹市买些针线回来。”上雪回道。
“清歌到底不是卫家亲生的,又没有武艺防身,你要真关心你家主子,日后最好不要离开她半步。”冉照低声命令道。
“是。”上雪轻声道:“奴婢与主子共荣华,必是希望主子平安无事。”
“你能如此想便是最好。”冉照又低声吩咐着什么,任凭卫清歌怎样听都听不清了。不多时,便听见昌乐吵吵闹闹说着要留下的声音,紧接着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昌乐的声音也随之远去。卫清歌心下了然,该是冉照抱着昌乐离开了。
卫清歌闭着眸子,此时倒是困意来袭,不多久便睡了过去。
这一次她做了长长的一个梦,梦见她与母亲一起回了故里清州,有人在她们身后从雁城一直送,好不容易到了清州,那人却又骑着马掉头离开,无论她在身后怎样喊,那人却一直不肯回头看她一眼。她顿时急了,大声的喊了声不要走。
门忽然被人推开,她也醒了过来。上雪急色道:“小姐可是出了什么事?”
卫清歌许久都未曾做过梦,才醒过来有些迷茫,茫然道:“没什么,不过是做了个梦罢了。”
上雪听此话随即笑了起来:“小姐莫不是梦见了二殿下,这才喊着不要走?”
卫清歌有些不自在道:“你胡说什么?”
“我方才听得真切呀,你明明在喊着冉照,不多久就喊着不要走……”上雪笑眯眯的凑近卫清歌身边道:“小姐这可是好现象呢,只有先骗过自己,才能骗过二殿下,连我瞧着你都像喜欢上了二殿下,那二殿下假以时日必会认为你真心待他,你容貌倾城,他又如何不喜欢你。”
上雪说完此话,满眼放着精光看着卫清歌,眸子里皆是赞赏之色。
卫清歌脑海里却一直回想着方才那个梦境,难道她对冉照上了心吗?
卫清歌忽然的沉默让上雪误认为她对当前的局势没有信心,在她身旁又道:“二殿下如今也是十分在意你的,方才他跟我说让我多留心一些卫青莲,想来他对卫青莲必是有所怀疑了。只可惜他对卫青莲终究还是有些感情,否则依他的性子,必是早就对卫青莲翻脸了。”
上雪说此话时无不惋惜,卫清歌却若有所思道:“二殿下与卫青莲相识数十载,倘若因为一个认识不过数十天的女子而断了昔日情分,那只能说明他是薄情之人。”
“可他确实为了你跟卫青莲闹了不愉快,方才我经过假山时,见青连红着眼眶跟大少爷站在一起。大少爷还在安慰她呢。”上雪疑惑不已,只将方才看到的情景一一道出。
卫清歌叹了一声:”二殿下岂是能轻易被你我改变的主儿,他在此刻与卫青莲闹的不快,不过是不愿看见青连与我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罢了,他的心仍是偏着卫青莲,所谓由爱生厌,由爱生怖,由爱生恨。”
卫清歌所言极是,上雪只觉不无道理,先前的信心满满顷刻间消失不见,垂头丧气道:“那我们仍是输给卫青莲了,如今太子对她倒是情真意切,听她院子里的侍女说,太子可是陪着她在荷院坐了很久才离开。”
冉基替圣上处理朝政可谓日理万机,如今肯腾出时日来陪伴卫青莲自是说明她在他心中的分量。卫清歌心中只觉的有一阵说不出的难过,想起他来胭脂阁时说出的那番话,冉基并非毒舌之人,若不是触及到他在乎的人,他必不会专门捡些难听之词。卫清歌轻声叹了叹,低声道:“谁能抵得住她的温柔美丽呢,若不是你我了解她,知道她人面下藏着怎样的皮囊,也许你我都会被她蛊惑。这世上不缺温柔之人,也不缺美丽之人,缺就缺两者都占的女子。她那般聪明,从开始就选了一条最容易俘获男子的路走,是我自己要选一条最难的路,又有什么好埋怨的呢?”
上雪察觉出卫清歌心底的失落,似是想要找些话来安慰她,然还未说出口,便见她对着自己笑了笑。
作者有话要说:
☆、暖人心田【12】
卫清歌握住上雪的手柔声道:“这世上没有捷径可以选择,起初越容易日后走的便也越艰难,她再想夺得太子的更多的好感可谓难上加难,日后能不能成太子妃都还未可知。”
上雪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语气有些担忧道:“只怕她日后万一真成了太子妃,到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我与她万般不和,我们的好日子便也到了头了。”上雪如是说,卫清歌听之却低低笑了几声道:“若是有朝一日太子发现卫青莲并非他心中所想之人,她如何能成为太子妃?”
上雪双眸紧盯着卫清歌问道:“莫非小姐已是有了妙计?”
卫清歌点头道:“妙计自然是有,只是时候还未到。”此话说完,她又转而问道:“我交代你办的事如何了?”
上雪面色有些不自然,良久才道:“都办好了,只是一定要这样吗?”
上雪性子直爽,有一说一,卫清歌见她难得这样犹豫不决,在她身旁轻声道:“凡成大事者皆不拘小节,我愿为你报仇,你怎还反倒一副不情愿了?”
卫清歌晨起时吩咐她到闹市上乔装打扮散播谣言,造谣她与男子整日厮混在一起,刻意去人多热闹的茶馆里喝茶,将卫清歌的画像装作不经意的落下。她在暗处看着那些坊间男子捧着卫清歌的画像两眼放光。又花些银两雇了两个乞丐,在闹市上宣称卫清歌卯时必会经过万花巷。上雪不知卫清歌要她做这些与她她报仇有何关联,却也明白卫清歌不会做无用的事,故而一一将她做的事做了下去。
上雪有些底气不足,如今卫清歌虽有武艺,她却要在众人面前瞒了起来,那有没有武艺都无多大差别。万花巷日间是集市,到了夜晚便是雁城富家公子出门寻花问柳必经之地。上雪满眼担忧的看着卫清歌道:“我若真想报了仇,大可以下毒杀了他,小姐何须这般大费周折,我不想因为你为我做了什么事而受了伤害,我们之间不过是主仆罢了。”
卫清歌因她这番话稍稍有些楞在原地,若她真的将自己只当主仆,大可以在自己别天苑昏迷不醒后一刀杀了自己,卫天少了一颗棋子,必是会重新挑选新的棋子来顶替她的位置。卫清歌从第一眼见到上雪就知道,她的美貌毫不逊色与自己,又聪明知分寸。倘若自己被杀,她必是会接替自己的不二人选。思及此,她缓缓叹了一声道:“你就权当我是为自己考虑吧。”
上雪在衣袖中的手微微动了动,似是想上前为她盖好被子,却终究站在原地半晌不肯动弹。卫清歌知她心中的挣扎所在,她们都是细作,对彼此之间不能有任何的疼惜,因为不确定的未来里,极有可能有一天她们成为彼此杀戮的目标。可是她心软了,她在该杀自己的时候没有下得去狠心。
卫清歌趴在塌子上温柔道:“也许我们可以做姐妹的。”
上雪神情有些动容,良久道:“早些年我倒是有个跟你这般的姐姐,她待我是极好的,只是后来……一场战事下来受不住颠沛流离,死在异乡了。”
上雪若无其事的说完这番话,转身欲要走出门去。卫清歌在她身后叫住了她,上雪闭上了眸子片刻后方才转过身看着她,只见卫清歌满是认真道:“以后在没人的时候,你便喊我姐姐可好?”
上雪未曾应她,脚步走的极快出了门。门被她关上的那一刹那,那些从来未曾敢去回忆的往事顷刻间都涌了上来。战火流离的岁月中,姐姐染上重病躺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临死前对着她微微一笑,那笑容便成为她后来的日子里再也不敢去回想的面容。
上雪紧紧靠在墙壁上,也许卫清歌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来她身边,可是她心里再清楚不过,听从卫天的安排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说起来她自己都觉得不信,当初听闻卫清歌下山回府,她心下好奇站在假山后远远地看着她到底是何模样,细作天生警觉性极高,当她被卫清歌发现后,卫清歌只是对着她微微一笑,就是这一笑让她想起了去世多年的姐姐。
姐姐,上雪口中呢喃着这两个字,脚步沉重的走向了自己的屋子。
作者有话要说:
☆、惩治恶少【1】
卫清歌受了伤,在胭脂阁小住几日未曾离开半步,冉照每日来胭脂阁必是逗留几个时辰方才离去。昌乐软磨硬泡要留下来来陪伴卫清歌,皆被冉照眼神制止住。卫清歌见昌乐在门口眨巴着眼睛眼泪快要掉下来的样子,将她唤到自己身边。昌乐虽是个孩子,却自小在宫中练就了一副看人说话的本事,见只要是卫清歌允许她做的事,冉照就算不同意也只是沉着脸色不说话。昌乐低着头眼睛滴溜溜转了转,小跑到卫清歌的身边赖在她怀里撒娇道:“好姐姐,前几天我就想来找你,但是二哥说你受伤了不便打扰,可是今天我瞧着都好的差不多啦。”
昌乐正说着话,冉照便迈着步子朝她走了过来,她紧紧抓住卫清歌的衣衫不依不挠道:“我就是要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