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世上父母大都如此吧。”司空曜感慨道。
司空曜的话语,让柳芸儿不禁想到了自己那直到临死之前,还担心她安危的父亲。心绪再次起伏,她坚定地道:“因此我觉得李氏没有说谎。”
“那么你觉得孟掌柜的话有假?”
“具体我也说不上来,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不知道司空大人有没有注意到,在孟掌柜回话的时候,他说的一句话很值得商榷。”
耳边似乎又响起孟掌柜说的那句“您可要尽快逮住这杀人放火的恶人,为我做主啊!”的话,柳芸儿疑惑地道:“孟掌柜为何会知道,这火是人为纵的,而不是意外?”
“确实,我们并未向孟掌柜提及过纵火一事。但有证人证实,那孟掌柜一直待在大堂,没有作案的时间。”
“我也还没有想明白这一点,而且也还不清楚他的动机,所以不能轻易地定案。现在我有个想法,不知当不当讲。”
司空曜抬手示意道:“但说无妨。”
柳芸儿沉吟了一下,才幽幽开口道:“我想验尸。”
司空曜一怔,“我虽知柳姑娘的父亲生前为仵作,却不知柳姑娘也可行此道。”
“我虽没有亲手验过,但以前也曾多次给家父做过助手。”柳芸儿稍作停顿,凝神看着司空曜,“况且家父常说,唯有仔细查看被害者的尸体,才能发现更多的真相。”
“好,既是这样,明日我就安排。”司空曜微微颔首,表示赞同。这时,听到窗外传来隐约的打更声,他站起身,“天色也不早了。今日也忙碌了一天,明天还要继续,柳姑娘早些休息。”
闻言,柳芸儿准备起身相送,匆忙中袖口拂倒了桌上的茶盏,淌出的余茶瞬间浸湿了她的衣袖。
“小心。”司空曜敏捷地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从桌旁拉开。
“多谢司空大人。”柳芸儿垂目看着司空曜的大手。
那手掌的温暖灼灼地从他的手腕处传递过来,在柳芸儿的心湖中,泛起丝丝涟漪,此时,柳芸儿的双颊也染上了胭脂般的绯红。
那距离近得几乎可听到彼此的呼吸。柳芸儿发间的馨香隐隐传来,让司空曜有了瞬间的失神。
似乎感觉到了柳芸儿的窘迫,司空曜旋即放开了手,轻声说了句:“我先告辞了。”说着,他便快步走了出去。
看着司空曜离开,柳芸儿走到门前,轻轻地关上门,落了锁,随即静立在原地,凝神若有所思。
清晨的阳光照进房内,四周的一切都变得明亮起来。
柳芸儿坐在镜前正准备梳洗,却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她有些意外,谁会在这个时间来找她?这样想着,她简单地将头发挽起,随即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柳……姑娘。”站在门外的皓月手捧着几件折叠整齐的衣衫,正上下打量着柳芸儿,顿了顿,她迟疑道,“这是大人让我拿过来给您的衣物。”
柳芸儿目光一沉,冷冷地看着皓月手中那几件俨然是女子的衣物。
昨晚的谈话之后,她便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对于她来说,这却不是她想要的。眼前的一切皆悬而未决,当下还不是她恢复女儿身的时候。
沉思了片刻,柳芸儿道:“告诉你家大人,柳芸儿不习惯收人之物,还请皓月姑娘拿回去。”
“可是柳姑娘,这样的话,我没办法向我家大人交代。”皓月的神情看似有些为难。
毕竟皓月是依命行事,自己也不好为难她,柳芸儿略一迟疑,于是轻轻叹道:“交给我吧。”
闻言,皓月松了一口气,将衣衫交到柳芸儿的手中,微微一笑道:“还有,大人让我告诉您,您要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柳芸儿点点头,“告诉你家大人,我随后就来。”
柳芸儿手捧着衣物返回屋内,将衣服置于床榻上,又重坐于镜前,拿起木梳轻轻地梳理起长发来。她喜欢在这个时候思考,木梳触到头时,她全身能够放轻松下来。
此时,她脑海中清晰地闪过,以前给父亲做助手时,在一旁看到的一道道验尸的程序。别担心,一定可以,她这样告诉自己。
沉吟了片刻,她不禁又望向司空曜送来的衣衫,凝望了半晌,她放下梳子,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当指尖抚过丝滑的布料时,她将衣服拿在了手中。
在常府正中的公务院落内,常知县在司空曜的命令下,腾出一间空置的小屋,来搁置客栈废墟中发现的尸首。司空曜此刻正站在屋子前,焦急地望着院门的方向。
从皓月带回柳芸儿的传话到现在,已经有些时候了。难道中间还有什么问题?
伴随着一阵脚步声传来,柳芸儿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她仍穿着那件水蓝色衣袍,黑发挽在脑后,一如初见时的男装打扮。她走到司空曜的面前,伸手将衣衫放到他的手里,冷声道:“司空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东西,柳芸儿不能收。”
“柳姑娘打算一直这般打扮?”司空曜盯着柳芸儿。
柳芸儿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衫,道:“这样行动起来比较方便。如果把这些新衣服弄脏了,就不好了。”
“柳姑娘所言有理。”司空曜点点头,也并不再勉强。接着他将手中的衣服递给旁边的皓月,示意她拿走,然后继续说道,“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柳芸儿颔首道:“我需要一个助手帮忙做记录。”
“我来帮你。”司空曜应道。
“大人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柳芸儿摇摇头,“只是记录而已。”
“是啊,这种血腥的场面,怎么好让大人您亲自去呢。”常知县搓着手,踱过来。
“大人,我想常知县有意给柳姑娘帮忙。”皓月一边开口嘲讽地说道,一边挑眉看着常知县。
“不,不,小人恐怕不能胜任,我……”常知县闻言,立刻不停摇着头,紧张地斜睨着司空曜的表情。见司空曜沉默着没有开口,常知县更加紧张,脸上微微渗出了一层薄汗。
“大人,我来给柳姑娘帮忙好了。”久未开口的成风说道。
“你们大男人笨手笨脚的,还是我来吧。”皓月走到柳芸儿的身边,“而且我们同是女孩子,说话也方便些,柳姑娘,你说是不是?”
“如果皓月姑娘愿意,那是最好。”柳芸儿颔首应道。说罢,她走到门旁摆放的小桌前,看了一眼桌上装着醋的陶盆,将手放到里面净了一下,然后走入屋内。
见状,皓月紧随着柳芸儿走了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个等待的人都很焦急。常知县命人搬来了椅子,见司空曜没有丝毫坐下的意思,而是踱着步,不停地看向小屋紧闭的门。常知县自知碰了一鼻子灰,也不好意思坐下,只得不停地变换着站姿。
就在常知县几乎以为自己快要站到虚脱的时候,那门突然打开了,柳芸儿一边擦着手,一边走了出来,她的身后还跟着拿着记录、看上去脸色有些发白的皓月。
“没事吧。”成风最先上前一步,走到皓月身边。虽然平时两人时常斗嘴,但此时,他无法掩饰对皓月的关心。
皓月摇摇头,“第一次见这种场面,我只是不大习惯罢了。”
说完,皓月又看向柳芸儿,语气中似乎带着一种之前所没有的崇敬,“柳姑娘还真是很厉害,我们有了新发现。”
第6章: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什么?”司空曜走到柳芸儿面前,一双深邃的黑眸凝视着她。
与皓月相较,柳芸儿则显得很镇定,一张难掩娇美的脸上,反倒比方才更为平静,既不见了初次执刀验尸的那种紧张,亦看不出有了新发现的欣喜。
“我们被误导了,死者并不是盐商马老板。”柳芸儿冷冷地道。
“什么?”柳芸儿的话一出,在场的人皆是一怔。
“虽然已经难以分辨出死者的面目,但根据死者的骨骼分析,那人的身姿微微前倾,看似因长期从事体力劳动而形成的。马老板虽说不上养尊处优,但绝非是做体力活的人。”柳芸儿一边将皓月手中的记录递给司空曜,一边解释道。
司空曜蹙起眉,神色有些凝重,“如若死者不是马老板,那又会是谁?”
“我有个假设,但还未能确定。”柳芸儿开口说道,“我想到一个人,那人就是我们那天初到怡然客栈的时候,看见的那个提水的伙计,我曾注意到他走路的时候,身体有些前倾。”
“你是说,死者是那个失踪的伙计。那么马老板又去了哪儿?伙计又为什么会死在马老板的房间内?”司空曜一连串地问道。
“因为尸体被火烧过,所以难以确定死者死亡的时间。”柳芸儿答道,“不过我想,有个人误导了我们。”说着,柳芸儿的眼前又浮现出孟掌柜当时说话的样子。
司空曜同时也想到了这一点,看着柳芸儿,询问道:“是孟掌柜?”
“毕竟这不是他第一次对我们说谎了。”柳芸儿唇边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
“好,那我们再提孟掌柜。”
“我觉得在这之前,我们还需要问问一个人,也许他知道的会比我们更多。”
“谁?”
柳芸儿微微一笑,“那个店小二。”
“就按照你说的,我现在就去。”司空曜沉声说道,然后看了柳芸儿一眼,轻声又道,“你先去休息一下。”
柳芸儿摇摇头,“不需要,我也和你一起去。”
“咳咳,大人,柳姑娘,你们就算都不需要休息,可饭总得要吃吧?”皓月的声音传了来,她指了指天空,又道,“太阳都指向正中了。别告诉我,你们连午膳也省了。”
“是呀,不如让小人请厨房备些薄饭,请各位享用。”常知县附和道。
经皓月这一提醒,司空曜这才意识到,半天的时间已经匆忙而过。他看了一眼满脸堆笑的常知县,沉吟了片刻,简短地答道:“不用了。”
扭过头来,司空曜看向皓月,吩咐道:“皓月,你去厨房简单弄几个菜肴便可。”
皓月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见状,司空曜低头望着柳芸儿,“我如此安排,希望柳姑娘不会觉得委屈。”
“当然不会。这样能节省更多的时间,我们也好早日将案子查清楚。”
“在午膳准备好之前,你且先回房歇息片刻,一会儿我差人通知你。”
“如此便多谢司空大人了。”柳芸儿微微颔首,随即缓步走向自己的厢房。
柳芸儿坐在房内,再也无法掩饰表面上的平静,说不上为何,感觉心像是被划开了一道伤口,隐隐地疼着。笑容从她的唇边隐去,温热的泪水不知何时顺着她的脸颊淌了下来,滴到她的衣衫上,染出了一片圆晕。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柳芸儿擦了擦脸上的泪,随即走到门口,打开了门。看到站在门外的司空曜,她感到有些意外,“是来通知我用膳的吗?这等小事还需司空大人亲自前来?”
司空曜看着柳芸儿微红的眼眶,“柳姑娘,你?”
方才在院中,他便觉得,柳芸儿虽看似镇定自若,但那双美目中却分明隐忍着伤痛,因此他才会安排她休息。
“进来说吧。”柳芸儿有些无措,感觉自己好像被司空曜那深潭一般幽深的黑眸看穿了一般。说完,她闪身让司空曜走了进来,然后关上了门。
待司空曜在椅子上坐下,柳芸儿侧过身,从桌上的铜镜中看到了自己仍然泛红的双眼,知道无法隐瞒司空曜,只得苦涩地笑了笑,说道:“我从没想过,自己会有独自做这些事的一天。”
“想到父亲了?”司空曜会意地低声问道。
“母亲去世得早,我和父亲相依为命已经十几年。”柳芸儿顿了顿,似乎陷入回忆之中,“以前父亲一直不同意我向他学习验尸,他总说,一个女孩子不能走和他一样的路。尽管这样,我还是会想尽办法偷看,父亲最后没有办法,只得让我给他做助手。他还说,我只有待在他视线范围之内,他才能确保我不会闯祸。”说到这里,柳芸儿微微一笑,像是被回忆感染了一般,脸上也焕发出愈发美丽的光彩来。
司空曜第一次看到柳芸儿漾出如此温柔的神态,竟然忘了来的目的,只呆呆地凝视着她。此时,一种莫名的异样感觉在空气中涌动。
柳芸儿感受到司空曜的注视,脸颊染上了一抹嫣红。她别开视线不看司空曜,只轻轻地说道:“我说太多了。”
“不会。”司空曜摇了摇头。这是柳芸儿首次提及自己的事情,他第一次觉得,柳芸儿不再那样疏离与冷漠,他们之间那道无形的屏障,似乎正在渐渐消除。
“你做得很好,相信我。”司空曜的声音中,浑然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当然。”柳芸儿牵唇一笑,将耳边散落的长发抚到耳后,然后又恢复了以往的神情。
敲门声再度响起,随即成风那低沉的声音传来,“大人,午膳已经准备好了。”
“我们这就来。”司空曜应道。
午膳后,司空曜决定先依照柳芸儿的建议,找来小二询问情况。
店小二被带到时,显得有些惊慌。司空曜还没开口,小二已经跪了下来,“大人,小的才刚到这客栈做事,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们大人又不会吃了你。”皓月笑道。
“小二,着火的那晚,你在做什么?”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