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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如何了?”开口的是久病归朝的摄政王肖澈。
信使以头点地,突然悲怆道:“被填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将军百战死(12)
信使说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人证物证俱在。一夜间,城王自南国的传奇人物跌落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叛国贼。
更叫人大跌眼镜的是,陆长青府中下人前去报官,言陆长青与城王一直暗中有勾结。
为稳百官的心,南思不得不做做样子派人去查了陆府。
结果,在陆府书房中,搜出了陆长青与犬戎王扎吉多几年前通信的书信若干。信中,陆长青答应为扎吉多提供诸多便利,包括打探南国的消息,传讯,甚至是将自己的家将借给扎吉多等让人大跌眼镜的条件。
这一下,朝臣们全都懵了,似乎长久以来心中的价值观与信仰轰然倒塌,许多人都有些找不着北的感觉。
南思更是。但她更不能慌,她必须要稳住自己。
更糟糕的是,勤王军不敌,塞北联军一路南下,隐隐有直逼帝都之势。
因为南国朝臣的窝里斗,竟给了塞北联军如此羞辱南国的时机。
早朝上的气氛越来越凝重,这日,终于有大臣提出了迁都。
南思的视线扫视群臣,“摄政王以为如何?”
肖澈出列,拱手道:“臣但凭陛下做主。”
当夜,御书房中的灯亮到了子时。
迷迷糊糊间,南思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她猛地惊起,就看见哑仆满身是血地冲了进来!
“哑仆!”
哑仆冲上来就对南思一通呜呜呜,他虚弱的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什么?!”南思几乎拍案而起,“肖澈……勾结犬戎人?”
哑仆连连点头,他左臂上的刀伤已经了简单包扎,他忍痛自怀中取出一叠染血的书信。
南思死死盯住那一叠东西,她伸手,却未打开,而是直接将其甩上了桌案。“你可有暴露行踪?”说话的时候,南思垂着眸子,眼内有暗黑的风暴涌现。
摄政王府。
书房被闯的消息即刻就传到了房中的肖澈耳里。
年老的管家一脸凶光,“少爷,那人已被我们的人盯上。他去了皇宫,虽然有点麻烦,不过也不是没办法的……”
肖澈打断了他的说话:“一切可准备就绪?”
老管家一愣,似乎不能适应话题的切换。但反应过来后,他当即点头,“早准备好了,大家都等着替夫人报仇!”
肖澈立起,他暗黑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在刺目灯光下,他眼内的赤红愈发鲜明,他说:“既然如此,那就提前行动吧。”
这一夜,南国的皇宫注定不能太平。
肖澈带人冲进御书房来的时候,南思正稳稳坐在桌案后,有一搭没一搭翻着手头上的书信。
听到动静,南思缓缓抬头,火光将她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她面色有点点白,却好看得厉害。见肖澈来者不善,她也只淡淡道了一句:“你来啦。”
肖澈负手立在门边,他静静看她,光影下的南思的脸有种莫名的熟悉。半响,他摆手,屏退属下,并关上了殿门。
肖澈在向南思走来。
“在看什么?”他问她。
南思:“你知道我在看什么。”
肖澈:“我也不想这样,是你逼我。”
南思整个人靠坐去了椅背上,“我从未逼你什么,肖澈。逼你的人到底是谁,你最清楚。”
肖澈眉头一蹙,他脑中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他想抓住,却没能成功。最后,他放弃。他已来到了她的身边,“我给过你机会。”
南思将他直视:“我也是。”
二人对视,难言的气氛在空气中流淌。
门外响起了喊杀声,似有人在血洗皇宫。
南思:“肖澈,这不是你。”
肖澈:“我为我母亲活。”
南思眼中有种名为惋惜的东西一闪而过。她手上微动,抓紧了案上的书信。
肖澈眉头一动,抬手就过来取。
说时迟那时快,南思猛地就将书信仍了肖澈满脸。她起身就跑!
肖澈下意识伸手一抓,眼角不经意扫到信上内容,他有片刻的怔忡,“思儿亲启,我是肖澈……”
那些分明是自二人相识以来,肖澈亲笔写给南思的信。
转眼间,南思已跑开,距离肖澈远远。
肖澈抬眼,他眼中闪现的竟是迷茫,“思……儿?”
南思已顾不上去解读肖澈情感的变化,她双掌一击,就有四个黑衣武士顺着梁,自天而降。
黑衣武士齐齐袭向上首的肖澈。
这个时候,殿门猛地被人自外头撞开,是哑仆!
哑仆朝南思一通呜呜呜,南思起身就往外奔。
“思儿!”上首的肖澈捧着书信,如梦初醒般地抬步,却被黑衣武士一剑刺伤了腋下。
肖澈抬眼,只来得及看见南思融入夜色中的一个消瘦背影。她自始至终,未回头。
“胆敢伤我家少爷!受死!”无数肖家军涌入御书房。
一场混战。
肖澈处心积虑,肖家军竟暗中隐藏了那样雄厚的实力,情况比南思想象得更加严峻。
一片刀光剑影里,哑仆护送着南思去到了太仁殿。
在祖宗牌位前一通烧香叩首,南思转身时,对上的是哑仆不解的眼。
哑仆冲南思一通呜呜呜呜。
南思道:“你不懂,黑衣武士是我们的秘密武器,现在还不是他们出手的时候。”
太仁殿门被推开,闯进来的是陈三。
陈三:“宫中侍卫死得差不多了。”
南思当即对陈三道:“你找个与我体貌相近的宫女,护着她进我寝宫去。然后,一把火烧了寝宫。”
陈三&哑仆:“?”
南思:“我们的秘密武器不能耗在窝里斗上。我即刻起带三万黑衣武士去前线,剩下的人交给你二人,不用与肖澈硬碰硬,请务必保护好朝臣。我带翎城谢谢你们了。”言毕,南思转身就朝祭台走。
“唉……”陈三忍不住开口,却突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唤南思。
南思已打开了祭台后的暗门,闻言,她顿了一顿,道:“我去找翎城。”
陈三&哑仆俱双目放光,陈三:“陛下英明!”
作者有话要说:
☆、将军百战死(13)
南思带着那支神秘的军队一路北上,待寻到犬戎人踪迹的时候,是在九州城外
九州城竟已被犬戎人攻破?帝都危矣!
城外林中,南思一声令下,黑衣武士们立时悄无声息将自己隐藏在了大自然中。林中有直通九州城太守府的密道,这是只南国历代帝王知晓的秘密。
虽然有些冒险,但南思仍旧打算先去探探虚实。
密道怕是百年未开启了,南思差点被里头陈腐的气息熏了个半死。她想,若是真寻到翎城了,她定要将他胖揍一顿!好吧,她承认她是抱着那么些寻他的目的来的,她就怕他已被犬戎人俘虏。
“吱呀——”一声响,向上的木板被推开,南思自底下爬了出来。
迎接南思的是一声刺耳尖叫,“鬼啊!”
尖叫的乃九州太守的小女儿,城破时被老太守藏在柴房中。小丫头这么一叫,立时暴露。有两个凶悍的犬戎人踢门而入,不由分说拎起小丫头就走。
“那里还有一个!”小丫头临死也不忘拉上一个垫背的。
南思:“……”
于是,南思出师未捷身先死,被抓了。
被让我见到你那当太守的爹!南思恨恨朝小丫头剜去一眼,下一瞬,眼前一黑,双目被木条蒙上了。
南思心内狂跳,她要被带去哪里?
她被带去了犬戎人的军中,南思听见周遭俱是男人们的调笑声不绝,隐约还有女人抑制不住的啜泣声音。
入了敌方军营的女人还有甚好下场的?
南思突觉毛骨悚然!
她被推搡去了一个地方,周遭的吵吵嚷嚷立时静了下来。
纵然被蒙着双目,南思亦能感受到周遭无数双贪婪的眼正赤裸裸将她注视。
有大手上来搭南思的肩,被她下意识一个侧身,躲开了。
下一瞬,周遭爆发出更加吵嚷的哄笑,男人们用别叫的口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南思听明白了,有一大堆男人要她,然后他们要决斗定胜负。
南思:……
她的前方是吵吵嚷嚷的男人堆,冷不防的,她听见后方有人在说话。离得远,听不清那人的声音,只听得那人说什么,“趁乱……带她来……马上……我走了……”
南思被带走了,被推搡进了一个营中,她踉跄倒在了坚硬的榻上。
下一刻,她听见有人掀帘进了帐,那人迈着沉重的脚步声向她走来。
南思动了动脑袋,她的双手是自由的,此刻,她已拔出了防身的匕首。她想,这人若妄想对她不轨,她定要戳瞎他的双目!
至于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此刻,南思完全进入了戒备万分的母狮子模式。
那人走来南思身边了,还不待南思调整呼吸,他一手就拎着南思的衣襟,将她整个人拎起来又抛下,南思整个人摔去了更里面的榻上。
下一刻,这人压了过来!
南思猛地亮出匕首,直刺那人的心窝子而去!
可是,这人好似完全察觉她的动作似的,只一瞬,她的手腕被人强行握住,那人一个巧劲夺了她的匕首,随手扔去了榻的另一头。
“真是凶悍的丫头。”
南思呼吸一滞。
下一瞬,在南思的惊呼声里,他凶狠地亲了上来。
他亲上来的时候,男人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的时候,南思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可惜,蒙着黑布条,她的泪水无处可流。
男人贪婪地吻着她,整个人去到了榻上将她压在了身下。他一双大手开始粗鲁地扯南思的衣。
从未体验过的粗暴动作叫南思害怕,她就如一尾缺水的鱼儿般在男人怀里挣扎。
“嘘——配合我。”男人在她耳边低语,丝帛破碎声里,他抱住了她大半个赤裸的身子。
赤裸的身子暴露在空气中、男人的灼热视线下,南思感觉到些微的羞耻。她抬手就给了男人一巴掌。
男人的动作有片刻的凝滞,下一瞬,他猛地一托她的肩背,让她半裸的娇躯完全贴靠去了他的身上。不待她反应,帐帘“哗——”的一声就被人自外头撩开了。
进来的人脚步一滞,嗤笑,嘲讽,视线在女人暴露在空气中的半个身子上转了一圈,又走了。
帐中安静得厉害,南思已维持着固定不动的姿势被压很久了。
“刚才那人是谁?”南思的声音沙哑,是激情后的余韵。
“扎吉多。”
南思:“!!!”
南思被批上了一副,被解下了蒙眼的布条,被动看见了面前男人那张英挺的脸。脸还是那张脸,可又有些说不出的不一样了。
南思的视线自他面上往下,就看见他一身犬戎人的装束。南思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你投靠犬戎人了?!”
翎城:“没有。”
南思松一口气。
结果,他又给她扔下一颗大炸弹,“我跟他们说,我才是犬戎国的王。”
南思:“……”
翎城猛地扯开了自己身上的衣,他赤裸的胸膛完全展现在南思的面前。
南思的眼睛瞪直了。
翎城:“看见了吗?我与你们不一样。”
南思双眼直勾勾将他瞪着。
翎城一笑,牵引着南思的小手摸去他的胸膛,他胸膛双乳下方的位置。“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南思努力维持住自己声音的稳定,“两只……小狼。”
翎城:“这是犬戎的王子自出生时便带有的标志,纯正血统的证明。”
南思:“?”
“堂堂南国四皇子竟是犬戎人,这确实讽刺,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我也是待到不惑之年才知晓的这个秘密……”
“然后我便迷茫了,当初,我甚至生不出去一探事实真相的勇气。毕竟,当年我北击游牧部落,我身上沾满了犬戎人的血……”
“四十年前我出生,那时正逢南国与犬戎开战。我的母亲,当时南国远嫁去犬戎国的公主为保护我,将我与她皇兄的儿子掉了包。我安然在皇宫中长大,享受无上的富贵与权势,我的堂兄则成了大漠上的王……”
“我亲自带兵深入犬戎国的腹地,亲手杀了犬戎的王,也就是我的堂兄。待到他咽下最后一口气,我才自一个犬戎国老女人、我母亲当年陪嫁的侍女口中知晓了这个秘密……”
“我放过了扎吉多,我堂侄,我冰封起了我堂兄的尸身,我开始到处寻找长生之术……接下来的事,你也都知晓了。”
南思坐在榻上,瞬也不瞬将面前的男人望着。纵然穿了犬戎人的原始兽皮兽衣,这个男人也依旧是好看的。
作者有话要说:听说今天是七夕哦~
☆、将军百战死(14)
越美丽的东西,越是带刺又危险。
南思抬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翎城:“凡事不过三,我的南思,你已打我三次了。”
南思高傲地抬起了下巴,“所以呢?你要杀我以泄愤吗?”
翎城笑了,“怎会?我疼你还来不及。”
接着,翎城面前白光一闪,南思不知何时又掏出了一把匕首,森寒的冷兵器直抵翎城的咽喉:“你可有打推翻我南国的主意?”
翎城看住南思的双目:“有。”
南思心中猛地一沉,不是想杀他,而是想哭。
耳边听得翎城又道:“很久之前我便决定对你诚实。我说有,是不想瞒你。我确实生出过那样的念头,不过,很快便放弃了也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