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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四下皆静。
众臣的目光齐齐对准了一直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翎城,眼内迸发出振奋的光。是啊,当年城王爷统帅三军,北击犬戎国,南定三藩,大小战役打了无数次,眼下的这一点叛军作乱根本不值一提啊!
翎城淡声道:“回陛下,臣的那些经验不过是些陈年旧事。世事变迁,臣恐已跟不上时代了。”这还是翎城自重入朝堂以来,第一次发表见解。绝大多数时候,他只将自己隐藏在官员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他那样子的人,只肖往那儿一站,便是十足的存在感。
翎城此言一出,立时博得了老臣们的深切同情。肖澈这厮定是有心陷害城殿下,或者存心揭城殿下的伤疤!一时间,数道怨恨视线纷纷射向肖澈,叫他碰了一鼻子的灰。
没办法,众老臣乃城殿下的脑残粉。
“城王叔过谦了,时代在变,好东西不变。”南思总结了一句。
翎城道:“谢陛下的安慰。”
南思:“……”
作者有话要说:
☆、旧时相约景(1)
没商议出甚好结果,南思拍板,众爱卿回去面壁思法子,明日再议。
临下朝前,摄政王肖澈出列,道:“陛下,臣有要事,可否当面相奏?”臣子想要同女皇陛下私下里交流感情,此事并不少见。更何况摄政王与女皇,那是甚关系?因此,肖澈此言并未引来多少侧目。
上首的南思思考了一瞬,道:“写道折子上来。”这便是驳回了摄政王的请求。
这个时候,城殿下主动出列,赶在女皇陛下撤了前,递上一句话:“陛下所言极是,臣虽跟不上时代,但有些好东西是不会变的。关于叛军,臣有几个想法,只是尚不成熟,希望可得陛下赐教。”
这人的话说得诚恳而真挚,甚至有他的脑残粉当即落泪了。为了不引发朝堂上太大的矛盾,南思一抬手,“城王叔哪里的话,请随朕去御书房。”
翎城随着南思离开前,将将与肖澈错身而过。肖澈没甚表情,翎城嘴角带笑,温和对某老臣道:“赵大人英武不减当年,令城佩服。”
南思坐在桌案后批奏折,某一个瞬间,她抬眼,将将就对上了御书房门口,翎城看过来的眼。
他的眼神……
算了,南思不看了。只好奇这人纠结在那儿站了多久。
“城王叔有何见教?”南思开门见山道。
殿中的翎城负手而立,一袭墨黑的华服王袍衬得他整个人愈发丰神俊朗。他那一把温和的声音道:“没甚见教,就想看看你。”
南思:“……”
南思咳一声,“看完可以走了你。”
翎城却是缓缓踱到了桌案边,抽了一本奏折就看了,样子不要太随意!
南思:“……”
翎城正儿八经道:“在为叛军之事忧心?”
南思懒得理他,这话不是废废吗?
翎城又道:“以你的智商,该猜出此事是何人所为才对。”
南思:“不要拿我的智商开玩笑!”
翎城:“我对你的智商很有信心。”
好吧,跟他说上三句准要歪楼。
南思所幸把比一仍,双手抱胸,往椅背上一靠:“说说你的想法。”
翎城的双目在殿内的阳光下闪着黑亮的光:“如今小范围的骚动不过是一场试探,相信不日便会有一场大规模的叛变等着发生。”
南思眯眼看他:“你何来的相信?”
翎城:“这是她的一贯作风。”
南思一愣。
翎城道:“一日不将她抓获,她身后的家族便不会罢休。南思,你需小心。”
南思心中不由一动,但面上仍做无所谓道:“你说的这些我早想到了,不然我也不会将肖澈留在身边。”
翎城就道:“留他在身边的作用难道不是为了刺激我?”
南思拍案而起:“你……”对上他戏虐的眼,方觉自己太激动了。“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出去!”
翎城道:“好吧,那说正事。”
南思:“……”
感情方才都在调戏人家小侄女是吧。
翎城低低沉沉的声音在殿内响起:“据我所知,肖家这些年来招兵买马……实力不可小觑……”
眼前的男人声音熟悉,恍惚间,她好似回到了当初逃亡的日子,那样的……惊险又刺激。南思抬眼,眼内有一瞬克制不住的迷茫,她却自他眼中看见了一道精光。
下一瞬,翎城扑了上来,猛地将南思按倒在地上。
椅子翻到在地,他带着她一路翻滚,身后“锵锵锵”声响不绝。
“你……”被他压在身下,南思对上了他带着焦色的脸。透过他的肩膀往后看去,靠近桌案的地方一片狼藉。而他们一路翻滚来的地上,暗器满布。
翎城抖了抖袍角站好:“这个月第几次了?”
南思:“没数过。”
翎城瞬也不瞬看南思,半响,方道:“你该让我知道。”
南思思索了一番言辞,顿觉说什么都不合适。末了,只好蹦出一句:“你的那些黑衣武士不错。”替她挡了不少灾。
翎城纠正:“你的。”
南思:“……好吧。”这倒是事实,黑衣武士保护她的起居,却未将她的事透露给翎城半句,这一点她是确定的,却同样也疑惑,翎城他到底图什么?
翎城道:“再严密的守卫也终有疏漏的时候,很明显,那股势力到了不得不拔出的时候。”
南思:“你指什么?”
翎城看住她:“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陆府。
肖冉云的伤好了大半,只她脾气古怪,行为凶悍,叫伺候她的丫鬟们吃了不少苦头。
“夫人请用膳。”小丫头战战兢兢送上了饭菜。
面朝里而卧的肖冉云摆了摆手,示意小丫头出去。
小丫头咬唇:“夫人,药凉了就不好了,您先把药喝了……”
床上的肖冉云猛地翻身坐起来。
“啊啊啊不喝不喝奴婢先滚了!”一溜烟跑了。
坐在床沿的肖冉云看着犹自冒着热气的饭菜汤药,狭长的美丽双目就是一眯。
是夜,陆府书房。
有暗卫悄无声息潜入房,“回将军,肖冉云已被人劫走。”
陆长青头也不抬道:“可有叫对方看出破绽。”
暗卫道:“没有。手下兄弟们都将自己掩藏得很好。”
陆长青终于抬头,他略显沧桑的双目内闪着的是年少时候才有的兴奋的光:“接下来,向他们透露陛下将出行的消息。”
暗卫猛地抬头,对上的是陆长青信心满满的眼。暗卫略一低头,道了声“是”。
十月初十,女皇祭陵。
队伍空前盛大,浩浩荡荡前往皇陵。
眼看下午便能抵达皇陵,晌午时分,女皇下令,所有人在山下的林中歇息。
正是无边落木萧萧下的时节,萧索的氛围叫南思的心愈发惆怅。原因无他,她收到了陆劲的日常书信。
陆劲镇守边城未归,他并不知晓南湘的下落。
走出仪仗队伍,寻了处清净的地方站了,深呼吸又握拳,南思方有勇气打开陆劲的信。
陆劲信中都是些平常话,字里行间可见其对南思的关心,对肖澈的不放心。
“那小子若还敢对你不轨,拿绳子绑了,等老子回来砍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旧时相约景(2)
南思笑了一下,继续往下看。
“我遇见了一对老夫妻,他们遍寻儿媳妇不着,挺可怜的。我找了个地方让他们暂且住下。我并不是个多有同情心的人,我是想到了……你懂的。”
南思的心难受得厉害,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那个时候,肖澈与陆劲联合起来袭击了犬戎国的驻地,肖澈带走了她,南湘却是不知所踪了。南思与肖澈猜测,南湘八成是被扎吉多带走,去到了塞北更深的腹地当中。
南思冲动得想要命陆劲发兵,无论如何救出南湘来。肖澈却给了她迎头棒喝,去哪里找?
是啊,塞北腹地荒无人烟,地势险峻,气候无常。让一群不熟悉地形气候的南国将士贸贸然硬闯荒地,当真是死路一条。
“思儿,你需为整个南国负责,为南国每一个将士负责。”那个时候,肖澈看着她的眼,一字一句对她道。
南思知道肖澈所说皆正确,最后,她也采纳了肖澈的建议,却愈发讨厌他了。她知道那是自己的一种仇恨转移,对于自己的无力与无能,她无从接受,便只能将自己的怨恨转向外,由肖澈承担了。是以,肖澈在塞北救了她,她一点儿也不感激。
思来想去,南思决定不告诉陆劲南湘的下落。这是南思在与南湘分开的为难时刻,南湘恳请她的。
“若我不能回到南国,请不要告诉劲哥哥我的处境。就让他当做我已经死了吧,至少也给他留一个念想。”
给陆劲一个念想,也防止他做出冲动的事。在南思心中,陆劲与南湘皆是她的亲人,若时间的轨迹不曾偏离,他们也确确实实会成为她真正的亲人。他们的任何一个,她都失去不起。惟愿上苍垂怜南湘。
“你打算发兵塞北?”耳边冷不丁响了这么一个男声,南思的巴掌下意识就拍过去了。
“啪”的一声脆响,打了个正着。
面对着翎城被打偏了的俊脸,南思强自镇定,“谁准你偷看朕的信?”
翎城将自己的俊脸正过来,挑了眉梢,看南思:“偷看?猜测罢了。”
南思:“……”
翎城:“然后你的表现告诉我,我所言非虚。”
南思:“……”
既然话说开了,南思所幸也不瞒他,毕竟论带兵打仗什么的,这人可是声名在外。“要自犬戎王扎吉多手中救出一人,若是你,你当如何做?”
翎城:“你妹妹在扎吉多手中?”
南思:“!”
翎城:“不用怀疑,我猜的。”
南思:“……”
翎城:“看来我猜对了。”
南思掉头就走。与这人一起久了,会损减她的智商。
翎城却是伸手,一臂就拉住了南思手腕,“你在躲我?”
南思:“你踩对了谢谢。”
翎城:“为何?”
南思咬牙:“你放手!”
翎城:“可是因你我身份?其实我……”他话未完,一支羽箭就当空射来。
“小心!”这一回是南思瞬间将翎城扑倒。
四周围有羽箭扑面而来,二人连连翻滚,险险避过。
周遭响起喊杀声,女皇的仪仗遇袭了!
一块一人高的大石后,南思与翎城面面相对。
南思:“你怎么看?”
翎城:“上钩了。”
南思:“肖冉云的人?”
翎城:“肖家的人。”
南思看住翎城,仿佛是想自他墨黑的眼中看出些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半响,南思别过眼去,道:“城王叔,下令吧。”
翎城伸手,南思一避。翎城的大手伸至了南思的脸侧,在她的僵硬中,将她的一缕发别去了脑后。他手上的皮肤蹭到了她的脸颊,若有似无的。他的大手一如往常般温暖。“还是不信我?也罢。”他一笑,“下令的是你,不是我。不过,我的建议是再等等,说不定会钓到大鱼。”
在翎城的掩护下,二人悄悄潜伏去了仪仗的正面。
那里,整个队伍悉数被包围,来人青一色着紫色铠甲,看得出是私人军队。这些人竟个个敞着脸,是打定主意不留活口了吗?
某文弱御史上前,大声呵斥对方的人。话未说完,凌空飞来一支羽箭,直中御史眉心。御史倒地身亡。
御林军纷纷上前,拨刀。
大战一触即发。
翎城拍怕南思肩膀,示意她跟他走。
南思权衡再三,跟在了他的身后。
二人绕啊绕,绕去了仪仗队伍的最后方。此处偏僻,却有两把男声在对话。
“什么意思?谁给你们的胆子?”怒极的声音是……肖澈。
翎城的双手搭上南思的肩头,给予她无言的安慰。
一把苍老的男声道:“少爷,属下等也是奉命行事。少爷不该有妇人之仁。”这老头南思认得,正是肖家老管家。
“我娘呢?”
老管家的声音压低了。
翎城:“最起码可证明,你的王夫并无害你之心。”
南思:“滚!”
南思朝天放出信号弹,无数早埋伏在林中的黑衣武士从天而降,瞬间将紫衣卫反包抄。
紫衣卫反抗,黑衣卫与御林军联手击敌。一时间,林中肃杀满满。
着利落锦袍的南思负手,她立在战圈的最外围,瞬也不瞬看着战况。
有一名紫衣卫逃脱,他身后的黑衣武士瞬间跃上,一刀就砍下了他的头颅。头颅滴溜溜滚,眼看就要滚来南思的脚边。
双目一暗,有大手挡了她的视线。身后的男人叹息道:“这样的场面,不该让你看见。”
南思道:“这样的场面,我看得还少吗?”
翎城道:“恕我直言,你并不适合这个位置。”
南思猛回身,对上的是喵大人幽幽的绿眼。
“喵。”喵大人立在翎城的肩头,同南思打招呼。
南思聚在心头的气陡然就散了,“当心朕治你大逆不道之罪。”
错身而过间,翎城拉住南思手腕。他欲言又止,南思面无表情着脸看他。
翎城松手,“没什么,想做什么就做吧。”我倒是可以理解当初肖澈为何对你出手了,或许他也是看穿了你的辛苦。不过,我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将这话说给你听。
作者有话要说:
☆、旧时相约景(3)
在黑衣武士的凶残击杀下,紫衣卫败退,被俘。
“干得好。”南思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