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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牵动在一起的手刺激到了半空当中的肖澈。纵然身处危难,他的眼光总是要被南思吸引的。
面对小山似的石巨人,下方的翎城对南思道:“怕不怕?”
南思点头:“怕死了。”
翎城:“怕就到我怀里来。”
南思入到翎城怀中,翎城一个翻身将南思压在了身下。
同一时间,石巨人挥拳。
南思眼睁睁看着巨大的石拳砸向了翎城宽厚的背。
南国,陆将军府,书房。
陆长青坐在书案后,案上摊着一封密信。他拿着自己的私人印章,却迟迟未印下。
陆长青几经挣扎,到底是放下了印章。
他站起身,踱步去了窗边。推开窗子,借着外头的灯火,满院的秋色扑面而来。秋风吹动了他斑白的胡须与鬓发,他负着双手,目中含着复杂的神色。他想,我到底该不该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念想,而做出那出卖国家利益的事?
对陆长青这样一个戎马了一辈子的军人来说,国家利益是比天大的。然而,他却在这里犹豫着该不该出卖国家利益。就世人来看,这一颗心就是不对了。
院中突地有白影一闪而过。
“什么人?!”
当即就有廊下的侍卫追了出去。
“陆将军。”幽幽一声女声响在陆长青的身后。
陆长青猛地回神,就看见了一身白衣,侧对着他而立的,肖冉云。
“你来做什么?”陆长青显得极不客气,“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说完要说的话,我立刻走。”肖冉云的声音因了激动而有些微微的颤抖,她说:“这事你一定要帮我。我、我好似看见他了!”
“他?”
肖冉云道:“他是谁,你我都该心知肚明。”
陆长青猛地一怔,“你是说……”他大步上得前来,一眼就看见了肖冉云故意陷在阴暗处的脸。
“你的脸……”
肖冉云猛地转过身去,一张脸因羞愤而有些微的扭曲,再配合着她面上的疤痕,她的样子显得狰狞。
身后的陆长青在笑:“哈哈哈!这便是报应了。”
肖冉云竭力忍气,她一遍一遍在心中告诉自己,她的容貌只是暂时毁去,她的澈儿正在塞外替她找寻恢复容貌的医术!
“你方才那话是何意?你在何处看见他了?”陆长青的声音有一点急。
“我毁容的那一夜,他托梦与我……”
“放屁!”
肖冉云就笑了,“长青,你还是一点没变啊,与过去一样。若他见着这样的你,必然会高兴的。”
陆长青恨不得拿鞭子抽死这个女人。
肖冉云幽幽的声音再起,“第二日,我府上来了一个塞北的商队,你猜,我在商队里看见了什么?”
其实,听到“塞北”二字,陆长青的双目就是一眯了。只因,如今叫他伤脑筋的某件事,正同塞北相关。
他的视线不由就落去了桌案上的印章上。
肖冉云的嘴角缓缓勾起,现出了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来。
作者有话要说:
☆、狼山女王境(3)
的殿堂中有地牢一个。
“啪”的一声响,地面上的圆形金属门合上,隔绝了内与外的空间。长长的铁链拖在地上,另一头则一直自门洞的缝隙向下延伸,仿佛能延伸至不可知的暗黑尽头。
视线转向地面圆形的洞口内,那里,地底深处,有一抹亮光若隐若现。亮光所在的地底深处,关了三个人。
看着又一次因攀爬石壁失败,而自半空中坠落下来的肖澈,南思的眼皮子不觉跳了一跳。她忍不住去看翎城,希望翎城给出个主意,好让肖澈不再这般执着。四壁光滑,怎么可能爬得上去嘛。可肖澈根本不听她的。
翎城抱了双臂斜斜往石壁上一靠,闻言,挑了挑眉道:“他想在你面前逞英雄,你越劝,他玩得更带劲。”
话音刚落,又是“砰”的一声响,肖澈又失败了。
后背着地啊,南思想想都替他觉着疼。
许是听见了翎城话语,肖澈转头,冰冷的视线就射了过来。
哎,男人何苦为难男人。
一番折腾下来,三人都累了。正好有三面墙,一人占一面吧。
其实,肖澈起身的时候,南思就醒了。待他的指尖将将触上她的面庞上,她睁开了眼睛。
他的指尖就是一缩,他的双目牢牢锁住南思,眼内无丝毫退却之意。
南思瞄了一眼双目紧闭的翎城,就听得肖澈在她耳边道:“我们谈谈。”
肖澈在南思身边坐下,他斟酌开口道:“其实这次来塞北,除了为你寻解药,也是为了我的母亲。我要为她寻得回春之术。”
南思“哦”了一声,点头,脑门却不当心磕在了墙上。有些疼,但她忍住了没表现出来。
肖澈牢牢看住南思,“你不生气?”
“我早料到了。”
肖澈皱眉。
南思深吸一口气,道:“肖澈,其实我也算得上了解你。从小到大,你来到我身边,有哪一件事不是怀着两个以上目的的。说是为我,其实你更有自己的考量。”觑了眼肖澈脸色,她赶紧又道:“你不用说什么对不起之类的话,我可以理解,真的。”
肖澈自嘲笑:“所以,你对我,已不抱期望了是吗?”
因为没有期望,就不用忍受随之失望带来的伤痛。那样的痛,有时候,真真是痛彻心扉的啊!
南思把下巴搁在了膝盖上,尖尖的下巴竟磕得膝盖有些疼。她的声音低低的,似响在梦里。她说:“肖澈,其实,有些话我早就想对你说了,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想想你我之间以前虽日日见面,可那根本没有真正的交流,只是例行公事和你算计我,我算计你的。”
“我让你吃了很多苦……”南思一根手指伸到肖澈脸前,阻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她想把心里的话对他说完。
调整了下呼吸,她说:“当别人都不接纳我的时候,我要回来接纳我自己,爱我自己。当初在朝堂上,那么多反对我质疑我的声音,我也有过彷徨、怀疑和自我厌弃,甚至想过要跑去投湖算了。后来我想通了,若我连自己都不接纳自己,自己都不爱自己,谁还会来在乎我?当时的事实是,父皇早逝,南湘太小,我周围没有一个人可以给我支持和爱。所以,我学会了回来爱和接纳我自己。无论别人如何对我质疑,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南思,你的感觉是对的,我爱你,也接纳你,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南思抬眼的时候,看见对面的翎城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他黑亮的双眼瞬也不瞬将她注视着。
一声喵叫瞬间打破了空气里的凝滞。
喵?哪儿来的喵?
南思一抬头,怀里就蹦来了一团喵。
当时南思就震惊了。
对面的翎城敛敛衣襟站起身来,纵然身陷囹圄,他依旧一身黑袍倜傥,跟住奢华酒店似的。随着他起身的动作,隐在他身后的黑色大洞就出现在了南思视野中。
南思:“它,从那里钻进来的?”
翎城点头。
怀里的一团白绒绒的喵大人高帽不在,此刻立时变身小白,乖巧地朝南思一声“喵”,还妄图拿舌头来舔南思。
南思怪叫一声扔了猫。
喵大人锲而不舍蹭来了南思脚边。
罔顾肖澈复杂的目光,南思下意识上前,靠近了翎城问:“你说这猫到底是敌是友?”
翎城:“估计是看上你了,想着换东家。”
南思:“……”
这大洞将将可容一人通行,与其在原地坐以待毙,不如出去碰碰运气。
洞内光线昏暗,只走在前头的喵大人偶尔回头,现出一双幽幽的绿眼睛来,怪寒碜人的。
“它在讨好你。”翎城在她耳边道。
南思“哦”了一声,抬头就见肖澈回过头来,面寒似铁,眉眼对翎城,上头清清楚楚写了个字——杀。
南思:“……”
爬着爬着,前方到了尽头,却是头顶上方传来了亮光。距他们头顶上方几十米高的地方,有一个圆形的入口。入口处,一根长绳垂下来。
爬上来洞口,上面就是另一番天地里。
偌大的空间里,满布木轮、铁杆、木杆、风箱之类的器物,且这些器物与四周的墙壁相连,倒像是一个小型的加工厂。不知加工的是某物。
南思看见她正前方的墙上有一块黑布。
喵大人先她一步扑过去,叼了拿黑布在嘴就扯。
黑布后就现出一面光滑澄澈的铜镜来。
罔顾喵大人一脸讨好的喵喵叫,南思走去那铜镜前,她就看见了外头的山川与大地。
这个时候,不知身后的谁碰了一下某铁杆,南思就自铜镜里看见了一张陡然弯下来的笑呵呵的大佛脸来。吓得她猛退三步,踩到了喵大人的尾巴。
肖澈恍然道:“原来如此。”他走去铜镜前,“先前我就是被这尊大佛偷袭。本以为……却原来大佛内有如此精密机关。看来,袭击我们的石头巨人也出自此理。”
南思不禁道:“我们到底碰上了什么人?”
这个时候,一直抱臂不语的翎城说话了,“狼山土人。”
狼山土人世代生活于狼山上,神出鬼没,据说守卫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惊天秘密。土人精通奇门遁甲与各式幻术,多少年来,死在他们手上的勇士不计其数。狼山脚下,白骨成堆。
南思突然发现,两个男人的脸都陷在阴暗中,显得明灭而又飘忽。她就生出一种别样的错觉来,似乎,她从来未曾真正了解过他们。事实也确实如此,她连自己都不能完全了解,又和谈真正了解别人。了解与被了解,这是一个相互体谅、敞开与磨合的过程,可遇而不可求。
南思抬眼就对上了翎城投射过来的复杂的眼,原来,他已在墙边找到了一个出口。
是往上的台阶,不出意外的话会直通大佛像的嘴巴。
他们终于爬出了大佛像的嘴巴。
然后,他们就震惊了。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求撒花~
☆、狼山女王境(4)
只因大佛像身处一个开阔的林中,佛像的周遭,细小的蛇满布,密密麻麻铺了整整的一地。视野往前,铺天盖地都是蛇。
已有细小的蛇吐着信子,爬到了佛像的半身处。
三人对视,试图商量出对策来,可是,这个时候,南思猛觉一阵气血上涌,一口血就喷在了肖澈雪白的衣襟上。
肖澈当场就愣住了。
南思倒在翎城怀中,翎城声音严峻,“她毒发了。”
还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吗?南思真是佩服死了自己的运气。
她心口一阵一阵闷闷的痛,“也许是我命该绝吧,呵呵。”
脚下的喵星人猛地炸毛,一爪子就拍开了脚下的蛇。
已有细小的蛇爬上了佛像!
南思猛地瞪大眼睛,“小心!”她使出全身的力气一推肖澈,肖澈一个踉跄,堪堪躲过背后悄无声息爬上来的一条大眼镜蛇。
大眼镜蛇的攻势不减,如利箭般直扑翎城腿间,结果被翎城拦腰砍断。
南思靠在翎城怀中气喘吁吁,却陡然发现不见了肖澈踪影。她面上的焦急暴露无遗。
翎城的眼睛深黑不见底,他说:“掉下去了。”
“啊?”
翎城:“刚才你推他,他未站稳,从佛像嘴巴里掉下去了。”
南思:“……”
二人已无精力去管肖澈安好否了,他们眼前的地上,小蛇群陡然破开,就现出地上一条巨蛇来。巨蛇缓缓直立而起,堪堪有大佛像那般高大。于是乎,一双猩红的蛇眼就这般同翎城与南思对上了。
被大巨蛇盯上的感觉太过诡异,以至于连周遭的空气都有些凝滞。
毒发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南思扯翎城的袖子,“你不是会蛇语吗?快跟它说话呀。”
翎城:“忘记了。”
“?”
这个时候,大蛇血盆大口一张,猛然朝二人咬过来。
翎城护着南思纵起跳跃,十分受牵制。“那时是出自危难时刻的本能,我已忘记那本能许久。”说话间,大蛇一口咬在了大佛像的嘴巴上,佛像的嘴巴被毁,他们的最后一条退路也没了。
大蛇对二人连连追击,翎城脚下一个错步未稳,二人就直直坠落,眼看就要坠落去那成群的小蛇堆中。
小蛇堆中,无数张蛇嘴张开,蛇嘴里细小的尖锐毒牙清晰可见。
千钧一发之际,林中突然就响起了悠扬的笛音。
地上的小蛇立时收起了嘴中毒牙,且一条条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似冬眠了一般。
是哪个驭蛇高手来了!
翎城早趁机躲去了大佛像后。他抬首,轻拭南思嘴角血迹,“能坚持住吗?”
南思对他点点头,其实是心口火烧火燎的,说不出话来。为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只强迫自己去看林中的动静。
那条巨蛇像早忘记了二人的存在一般,庞大的蛇躯灵活游动,去到了小蛇堆中。而后,它庞大的蛇口张开,一口就咬起无数小蛇,吞咽。
一股恶心的感觉直泛上来,下一瞬,她的双眼被翎城的大手捂住了。他的大手上有一股成熟的干净男人香,多少驱散了些恶心的感觉。
南思拿下他的大手,她就看见大蛇的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身穿异族服饰的少女。
少女一手持翠笛,另一手竟是在抚摸蛇头!
大蛇与少女表现得相当亲昵,末了,少女自怀中取出药丸之类的东西,亲自喂进蛇口里。
“你要乖乖的,别一次吃太多的饭,我都快找不来那么多小蛇给你吃了。”少女笑嘻嘻道。
大蛇猛点蛇头。
少女很快消失在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