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怔愣间,轩辕婷看到了她,笑脸相迎道“原来是皇后娘娘来了,邀请娘娘数次,娘娘都不肯出那冷宫,莫不是冷宫里有什么好宝贝?”
月怜一身白衫,容颜美得令天地为之失色,脖子上还围着白狐围脖,更衬得她肤若凝脂,如婴儿般的白嫩。
黑中偏黄的眼睛仿佛未经雕琢的璞玉,看月凄美的眼神带着不加掩饰的恨意,恨之入骨的样子。
面对一张熟悉的脸,月凄美不能如往常一样针锋相对。不置可否的轻笑着往池边走去道“天冷了,不想出门罢了。”
轩辕婷表情有一瞬间的诧异,许是没想到月凄美没有出言嘲讽,而后让开位置给她。
从月怜面前走过时,月凄美脚步微凝,她味道一股浓郁的龙涎香的味道,久违的味道。
一个失神,有人趁机伸手一推,她落入荷花池中,溅起一大片水花。
深秋的池水,凉得刺骨,将人的知觉都变得迟缓。
冷入骨髓的寒意让月凄美惧怕,她想起了那次,也是在这水中,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双手毫无章法的挣扎,大脑一片混沌。好像有什么刺到了自己,疼痛感并不剧烈,麻麻的,还很舒服。池水好像变成了绯色,水中好像还有血的腥味。
不知道喝了多少凉水,小腹也是传来阵阵疼痛,却没有人来救她。
挣扎的动作越来越无力,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下沉。
岸上的人在尖叫,有人在靠近她。
冷香充斥在鼻尖,她放松的笑了,手上挣扎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被人带到岸上,秋风席卷而过,她冷得直哆嗦。
“没事了…月,没事了…”慕容风紧紧抱着她说,因为没有干衣服,他只能把自己炙热的体温传递给她,试图温暖她。
因为他的来到,月凄美也放松了很多。她用力转过头,看到依旧赤色的池水,微不可觉的拢起秀美。
刚才不是幻觉么?为何池水是红的?
吃力的抬起手,纤细的指尖有一颗鲜红的血珠,是这伤口的血染红了池水吗?如此小的伤口,却有流不尽的血…
猛然想起些什么,她抬手抚摸早已散了的发髻,果然,那个簪子…掉了。
眼神倏地变得凌厉,两束目光射到月怜身上,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你,下去捡。”
如狼似虎的目光看得月怜身上各种不自在,嘴角牵起一个柔弱的笑容,月怜委屈的说“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你自己不小心掉了下去,就要求妹妹跳下去跟着受苦?”
“我再说一遍,下去,把那簪子捡起来。”
她面色惨白,一看就知道撑不了多久了,语气之坚定却像是蕴含了强大的力量,加之非同常人的气势,让人情不自禁的听她的话行动。
撑着慕容风的肩膀,月凄美艰难的站起来,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向月怜。月怜像是被施了定身术,想躲却不能动。
“皇后娘娘,您要对贤妃娘娘做什么?”月怜的宫女挡在她前面扬声道。
“让开。”月凄美轻声说,轻如鸿毛的声音冰冷无情,像是来自地狱的召唤。
宫女一直伺候着月怜,因为月怜受宠,她也有些目中无人。如今看月凄美如此狼狈,好似一推就会倒下,遂轻蔑地说“皇后娘娘,现在宫中最受宠的是贤妃娘娘,您若是对贤妃娘娘做了什么,皇上可饶不了你。”
“说完了?”月凄美挑眉问。
也不等这宫女回答,抬手甩了她一个耳光,宫女被打倒在地时还捂着脸,神情呆滞。
没有了阻碍,月凄美盯着月怜的眼睛说“下去,不捡起来就别上来。”
幽蓝的眼睛如死灰一般,又像是沉寂千年的冰川,与之对视,月怜觉得毛骨悚然。
月怜说不出反抗的话,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
樱唇勾起,月凄美冷漠的一笑,抬手将月怜推入池中。又转头道“谁若是敢动一下,本宫就让他下去帮着贤妃找发簪。”
原本欲去向轩辕泽求助的人都停住了动作,惶惶然的看着月凄美。
一身水蓝色的薄衫被水浸湿,衣袖衣摆出在不断滴水。清秀的小脸没有一丁点血色,蓝眸却迸射出慑人的寒光。
身材娇小,却有着极其强大的灵魂,支撑着她不要倒下。
秋风冷得很,她像是没有知觉一般,眼神波澜不惊的看着池面,看月怜在池中忙碌。
慕容风走到她身后,疼惜的说“你应该去换身衣服,我帮你看着她,好不好?”
“紫珊瑚簪掉进去了,都是因为她…”月凄美答非所问的指着月怜,眼神冰冷。
荷花池有多大?在池中寻发簪,又怎能轻易被寻到?
池水寒冷,月怜找了一会儿后就放弃了,她游到岸边准备从水里出来。
一双湿哒哒的绣鞋出现在她眼前,只听见月凄美淡淡的说“你还没找到。”
便有一只脚伸到她胸前,将她踹回到水里。
如此往复数次,无论月怜想要在哪里上岸,月凄美总能先一步到那个地方,然后…把月怜踢下去。
轩辕婷捂唇看着,心底对月凄美的那种恐惧又被勾了起来。幸好,幸好她动作,慢了些,不然在池中挣扎的人就变成了自己。
月怜是何等的美丽!如同一个精灵,柔弱的气质遭人怜爱,容貌也能与轩辕泽媲美。
看她这样在水中吃苦,一些宫人开始按捺不住了。现如今皇后失宠,贤妃得圣心眷顾。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们都愿意去帮月怜。
那些有所动作的宫人都被月凄美丢到了荷花池中,任谁也想不到她竟有力量,看起来明明是一阵风就能吹走的人。
慕容风在旁边看着,右手不自觉的放到左手食指的白玉戒指上,指尖愈发苍白,心中的疼痛也愈加剧烈。他送的一个礼物就能使你疯狂至斯,失了心智么?
有一种名为嫉妒的感觉在他心间扩散,温柔的眸子里盛满了伤痛,嘴角的笑容亦变得悲凉。
掩唇咳嗽几声,将沾染了鲜血的锦帕收入袖中,又若无其事的帮她看着有谁在做小动作。
时间如同指缝的细沙,越是用力紧握,越是流逝得飞快。
被冰冷包围的月怜度秒如日,每一分,每一刻,对于她来说都是无尽的煎熬,燎烤着她的心。
她不再试图上岸,而是认真的在水中寻找,只盼能早些从这池水里脱离。
因为进到水中的人增多,池水被搅得浑浊,给他们的搜寻带来了困难。
突然,她看到某个角落紫光一闪,遂游过去一看,果然是那发簪。
心中的喜悦无以复加,她冒出池面喊道“我找到了!”
月凄美看过去,脸上的表情化作激动与喜悦。
一个白影闪身而过,慕容风拿起月怜手上的发簪递给月凄美,语气温柔的说“发簪已经找到了,你该换身衣服,别染上风寒。”
月凄美握紧发簪,即使手心被刺破没有把手放开,低声道“还好,找到了。”
这是他送她的礼物,是他们之间的牵连,她不能把它弄丢。
“你们在做什么?”轩辕泽低沉而充满怒意的声音响起,众人皆是一怔。
☆、第六十四章:画 上
桂花飘香,掩盖不了那一丝丝的寒意。狂风吹得轩辕泽的龙袍窸窸窣窣作响。
深邃的双眼中燃起雄雄怒火,紧盯着在荷花池旁并肩而立的一对男女。
男子白衣胜雪,湿漉漉的衣服紧贴在他身上,温柔的双眸看着身侧的女子,连寒冰都能把那温柔融化。
女子的衣服亦是湿得透彻,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蓝眸欣喜的看着男子,说是要喜极而泣都不为过。
“泽…”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唤传来,他将目光移到荷花池中,心下一惊。
犹如一阵骤风席卷而过,他低吼道“她不会游泳啊!”
连一点迟疑都没有,他便跳入池中,将池中的女子带到岸上。
洁净的白衣染上淤泥,她就像一朵莲花,既妖娆,又清纯。
轩辕泽抱着月怜,她唇色乌紫,凉意从她的肌肤透出来,寒了轩辕泽的心。
就在刚才,看到月怜泡在水中时,他耳边没来由的响起这么一句“那个…我不会游泳…”,恐慌在他心中不断放大,扩散…
“你终于来了。”月怜有气无力的说,和刚才大喊“我找到了”时截然不同。
“别说了。”轩辕泽轻声嘱咐,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真实得叫人心碎的心疼。
他将月怜横抱起来,脑海中模模糊糊的有画面浮现,曾经何时,他也这样横抱着一个女子。
快步往椒房殿走去,走了几步后,他回头警告道“月凄美,这笔账,朕等会跟你算。”
望着他的背影,月凄美素手攒紧,紫珊瑚发簪的尖端深陷到肉中,她却已不觉得疼痛。比起心中的疼痛,这算什么?
御花园的人各自散开,临行前皆厌恶的看一眼月凄美。心狠的女人!
慕容风将她抱住安慰道“月,别伤心,他只是…将你忘了。他对这个假月怜这么好,还是因为对你的映像。”
月凄美像是一个被抽了线的木偶,一动不动。
又僵硬着声音说“那你是怎么分辨的,你怎么知道那个月怜是假的?”
慕容风双臂收紧,他能感觉得到她在自己怀中。
“因为气质,月怜就是月凄美。月凄美是坚强的、自信的,绝不会做出那样柔弱的姿态。”
不同寻常的经历使得月凄美不得不坚强,让她在连续的打击中仍能笑傲尘世;而高超的武功和毒术给了她自信,让她有凌驾于天下人之上的气场。
无论是谁都学不像她,她就是她。
即使当初她的丫鬟有假扮过她,但只需说上几句话,做几件事,都会败露。
月凄美苦笑,坚强?谁要坚强,她只是…只是…不能软弱罢了!
连轩辕泽都能将她忘记,她的软弱该给谁看?
所以她只能坚强,即使是假装,也要假装得很坚强,直到不能再假装的那天,直到…死的那天!
她轻轻推搡了一下,从慕容风的怀里挣开,道“若是不嫌弃,去冷宫坐坐,换身衣服。”
——
进到冷宫的院子里,温柔如慕容风也不禁皱眉问“你就在这里住了几个月?”
这院子如此萧条,落叶在地上腐烂,却没人打扫,一点都不像有人居住的地方。
月凄美咧嘴,却没有笑意。解释道“是我吩咐的,反正我也不经常出房门,乱点就乱点,省得让若尘打扫,麻烦。”
慕容风回以温柔的一笑,什么都没说。
见月凄美全身湿透的回来,若尘抬头望天,并没有下雨。来不及多想便让她去换身衣服。
“若尘,找身干净的白衣给风。”月凄美一边进房一边说。
若尘这才看到同样湿透的慕容风,又为难的说“慕容公子,这冷宫里没有白色的男装,而且…小姐的男装您也穿不了…”
“没关系,我能用内力烘干,你去弄个火堆煮点姜茶吧,免得月染上风寒。”慕容风温柔的说。若尘点头出去。
衣服干了以后,他的脸色也苍白了一分。
月凄美换了身浅紫色束腰罗裙出来,面色仍有些难看,蓝眸恢复了些许光彩。
见慕容风脸色不太正常,她上前为其把脉,小脸逐渐阴沉。
“你不是去巡查河堤吗?何以中了毒?而且还有了内伤?我给你开的药你没吃么?”月凄美愠怒道。
慕容风笑得温柔,嘴角的苦涩被他悄然咽下。
他能说离开帝京后一直有人追杀他?他能说他在外面吃的每一餐饭都会被人下毒?他能说自己险些就回不来了?
他性格淡漠,也有几个略有交情的朋友。在回帝京以前,曾在山中修养过好些天,体内的毒药也解了些,剩下的毒,他认识的人解不了,他也没有办法。
“太忙了,没时间吃药。”他说得风轻云淡,目光瞟向门外。
月凄美沉默不语,蓝眸似要望进他心中的每一个角落,把他的谎言拆穿。
最后,她轻叹一声,拿出一颗通体碧色的药丸道“这是我自制的百毒丹,吃了它,一般的毒药就伤不了你了。”
慕容风避而不答肯定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而这原因…她不想知道。
真相,往往都是伤人的。
她的反应慕容风似早就预料到了,浅笑着咽下她给的药丸。
二人小坐了一会儿,慕容风就托辞离开,月凄美也没有挽留。
——
一天的时间过去了,轩辕泽也没有来冷宫,那笔帐就此搁置到一边,月凄美自然不会前去找抽。
夜晚出奇的冷,白月光与空气胶着。
荷花池水倒映着月影微微荡漾,银色的月光如一件纱衣披在池面上,当真是一幅美景!
宫中各处的蜡烛都已熄灭,就连椒房殿…也融入夜幕之中。
白影以极快的速度移动,看到的人只当这是一团白光,没有多做怀疑。
御书房内,轩辕泽正在描一幅画。
赤色的夕阳染红半边天空,四处飘零的花瓣让人目不暇接。
画纸上除了花瓣别无他物,剩下几个空白部分,好像留着让人去填补。
每一片三色堇的花瓣他都画的细致,都有一个特定的位置…
将狼毫放下,轩辕泽拿起画纸仔细的看,然后点点头,虽然没有表现得很明显,但还是能看出他眼中的满意之色。
橙黄色的烛光将他脸上的轮廓描得柔和,睫毛的阴影将深邃的眼睛半敛,猜不透在他想些什么。
凉风拂过,一股若有若无的淡香随风飘来,味道不浓不淡,和御花园中桂花的味道很像,又有些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