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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就是聪慧,与泽儿也是匹配。”李后笑得合不拢嘴,颇有几分炫耀之意。和她一同在御花园的贵妃和淑妃面上都有些僵硬,前者甚至瞪了后者一眼。
轩辕天的子嗣不多,近些年来又凋零不少。三皇子在秋猎时被猛虎扑杀;五皇子在出征时被月焰国太子用利箭射死;六皇子出宫寻欢,被一个酒鬼给杀了,据说是二人共抢一个歌女;七皇子看透尘世堕入佛门,八皇子,九皇子…
宣帝(轩辕天)的儿子死的死,残的残,出家的出家,能够继位的就只剩下大皇子轩辕霁,二皇子轩辕泽,四皇子轩辕汶,以及几个几岁的小皇子。
大皇子的母妃就是淑妃陈氏,四皇子的母妃是贵妃于氏。轩辕泽是最没势力,他还有同胞的皇妹叫轩辕雪,可惜轩辕雪和他并不亲近,甚至他成亲那日轩辕雪也只是派人送来了贺礼。
按长幼之序来说,应该立轩辕霁为太子。可轩辕泽后来被皇后养育,相当于嫡子,成亲时的程序又皆是按照太子娶妃而来。如此一来,二人竟有些不分上下。
淑妃不屑的瞥了一眼月凄美,一身淡紫色的罗裙,并不抢眼。幽蓝的眸子,还真是诡异。“是挺聪慧的,还真是知书达理。”特地把“达理”这两个字说重,暗讽月凄美没给她们行礼一事。
月凄美恍悟,给淑妃做了个万福道“是月儿的不是,淑妃娘娘教训得极是,母后和贵妃娘娘莫怪。”
淑妃在听到她第一句时有点得意,听完她后面的话后脸色就有些惨白了。贵贤淑德四妃之中贵妃的地位最高,更何况皇后也在这里,她这番越庖代俎确实于礼不和。
如毒蛇一般怨毒的盯着月凄美,小小年纪便有这般心机,若再经些历练,将来肯定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气氛有点尴尬。李后和于贵妃都脸色阴沉的看着陈淑妃,陈淑妃满脸菜色的瞪着月凄美,月凄美垂着眼睑一副任君教导的样子。
“微臣参加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淑妃娘娘。”一个礼貌而温和的声音在月凄美身后响起,心中一动,月凄美回过头。
先入眼帘的是黑色的貂裘,然后是和煦的笑容。如清风拂面般舒适,如沐浴阳光般温暖,如泉水淌过般干净…
这种笑容不应存在于人间,原本不俗的五官瞬间模糊,只是那笑容成了人们心中最美的图腾。
黑衣男子的到来缓解了尴尬的气氛,却也让月凄美心生疑惑。御花园在后宫之中,他以‘微臣’自称,就不会是那两个素为蒙面的皇子。寻常大臣又怎么可以进来御花园,他,那个听她唱歌的少年,到底是谁?
“是阿风来了,你如今正值孝期,就不用行这礼节了,节哀顺变。”李后有些感慨的说,倒真是带着些感情,对于这样通透的人,任何场面话都是虚伪的。
慕容风却又微笑着弯腰道“多谢娘娘厚爱,微臣不敢逾越。”
最后李后也只能无奈的点点头,看他的眼神却是赞许。又热络的向他介绍道“这是月儿,泽儿的皇妃。他成亲那日你父亲出丧,想必你还没见过她”
月凄美向他点点头,他也回以礼貌的微笑,二人都没有提及刚才相遇的事。
察觉到另两位皇妃的表情越来越不善,月凄美主动说“时辰不早了,月儿也该回去了。”
得了李后的许可她才转身离去,藏在面纱下的半张脸垮了下来。
“臣也先行告退。”慕容风在她之后微笑着请辞,留下三个女人相互攀比嘲讽。
☆、第十五章:偷人
御花园内秋菊开得正盛,将其他花的风姿都尽数打压。秋风瑟瑟却奈何不了内功高强的月凄美和穿得厚实的慕容风。
“原来你是慕容国师之子,刚才听母后说‘节哀’,什么意思?”月凄美摘下一朵黄菊在手中把玩并问道。在提到“慕容国师”时手指用力捻之,黄色的汁液被挤压出来,沁染在指尖。
从她口里说出的“母后”二字在慕容风听来有些怪异,连她手指的动作都没发现,明媚带笑的眼神黯了几分。
月凄美以为自己说到他的伤心处,心生不忍的安慰道“如果不方便就不必说了。”得罪她的是他爹,又不是他。
慕容风坦然一笑说“没什么不方便,家父去世了。”
心中所想得到证实,月凄美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施施然的说“不管怎样你要坚强啊!”
说完连她都觉得虚伪,只好干笑着说“已经出宫了,我该回去了,让人看见不好,后会有期。”落荒而逃的姿态有些小可爱,慕容风伸出苍白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脸,我长得很可怕吗?
他们都没有看见宫门口的树荫下那双深沉的眼睛此刻闪过的受伤,也没有看到那张精致的脸庞落寞的表情,更不会明白那个人此刻内心的纠结。米黄色的精致长袍也失去了原有光彩,和粗衣麻布没什么区别。
刚出宫门没多久,月凄美就见到了一张久违的娃娃脸,不过脸色臭臭的。“主子,明天轩辕泽要找月怜。”
他…想起他故作妩媚的样子,想起那些被洗干净的碗筷,天气似乎回暖了呢!
“他找月怜做什么,还要他得不到的东西?陪我去河边走走。”
“是!”小武愣了半晌后忙跟上她的脚步。
犹豫不决又不知道该如果开口,月凄美就像拉家常一样的问“近几日过得好吗?”
不好,你成亲了,我过得一点都不好。这话是绝对不能告诉她的,就像不能告诉她,她成亲那晚他在酒家把自己喝得烂醉,还被店小二当成吃白食的揍了一顿。“还好,你呢?要好好照顾自己。”小武有些苦涩的说。
他这样倒让月凄美不好意思“额…”
“我比你大,关心一下你。”小武的笑容是不符合外表的无奈。月凄美对他是愧疚的,小武以两个身份跟在她身边,这两个身份都是危险的。“小武,其实我是认你做弟弟来的,你不用一口一个‘主子’来折煞我。”
“我比你大。”
“你看上去小啊!”
…
和她争是没用的,小武三缄其口。
“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可以告诉我,我让你离开。但一定要先告诉我。”月凄美很突兀的丢出这句话,小武依旧沉默着。
“送我回去吧,河边风大,吹得我眼睛疼。”
那天傍晚的金柳河畔,水波荡漾,闪烁着流金的光芒。成为那个外表稚嫩内心倔强的少年心中不败的风景,到他风烛残年之际故地重游,却找不回当初的感觉,只因少了那个女子。
月凄美回到府中却不见轩辕泽,下人们看到她极为躲闪,甚至有几个丫头看到她以后绕道走。回到东厢房后她唤来若烟和若尘“这府里的下人是怎么了?一个个避我如蛇蝎。”
“小姐我知道,”若烟迫不及待的说出她偷听几个丫鬟仆人聊天的结果“是二皇子,他刚才脸色很不好的回府又离开了。府里的人私底下都说是你把他气走了。”
月凄美睁大眼睛表示自己是无辜的,且不说轩辕泽城府那么深,哪能轻易被那些“凡人”发现他心情不好。就他那张面瘫脸,能出现生气这种“丰富”的表情?再说了,就算他心情不好,跟她有半毛钱关系?
话虽这么说…
深夜出现在月夜阁的那个白衣女子绝对不是月凄美,是月怜,是月怜。
“阁主,你是太穷了吗?为什么总是一身红装呢?我可是很讨厌邋遢的男生的。”月怜表情认真的说,提及“邋遢”二字时还意味非常的看了一眼乞儿,后者打了个寒颤。
低头开始检查,衣服,刚做的白衣,够干净;头发,刚请人梳起的,够整洁;就连脸都特地搓了几十遍,差点脱了一层皮。就不信她还能嫌弃他脏。
再看伟大的阁主大人。衣服,依旧是血红色的,似乎从他第一次见他以来,只要是在月夜阁,他就没换过别的颜色别的款式的衣服;头发,随随便便的扎着,还有几缕散落在额前和肩上。
额…很诱人!脸,他的皮肤很白,就是脸色似乎有些阴沉。
哈哈,你们俩就斗吧!月怜要是给阁主下毒,他就可以趁机偷看主子洗澡,貌似主子要在外面住上一阵不回皇府。要是主子把月怜教训一顿,嘿嘿,也算给自己报仇了。
…心思很龌龊,笑容很猥琐。
轩辕泽一挑眉说“这种衣服我多得是,穿一次就扔了,怜儿满意否?”这种事他从来不谈论,今日不仅谈到了,还做了这一番不必要的解释,最后的“怜儿”唤得那么顺口,他这是怎么了?
月怜先是不屑的撇嘴,然后心疼的鄙视他。他身上穿的可是云锦,即使是技艺娴熟的绣娘一年也只能织出三匹,这种云锦通常都进贡给皇室,但对于皇室来说都不是每个皇子公主都能享用。之所以这么了解,因为她身上穿的也是云锦。
“殿下让夜叫我过来该不会只为表现自己生活多么奢侈吧?”
轩辕泽也不绕弯子“我要你盗‘紫荆夜明珠'。”
“紫荆夜明珠?”月怜低声重复这个名字,能让轩辕泽惦记的东西,一定事好东西。“你要它做什么?”月怜毫不客气的问。
轩辕泽抬眼瞥向她“你问得太多了。”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月怜这才低下头,的确问得太多了。“是!请问阁主有什么计划?”她的态度转变得很快,语气倔强又有一点失落,这些感情都不是装出来的。
“嗯。”轩辕泽也似乎变成了那个冷漠的月夜阁阁主,“芸娘,把你收集到的消息说一下。”
听到自己的名字,芸娘恭敬的向他鞠躬道“是!‘紫荆夜明珠’在大内藏宝阁的密室里。”她的声音软糯撩人,像一只小猫在心里挠啊挠。
说这话时她看向月怜,在场所有人里对藏宝阁最熟的就是她了,轩辕泽虽贵为皇子,但那种地方他也没去过几次。月怜点头,藏宝阁有密室怎么可能瞒过精通奇门遁甲之术的她。不过她也没进去过,没什么兴趣。
“密室里有九九八十一种机关,而且各个机关环环相扣,据说险难之极。”芸娘继续解释道。
轩辕泽接过她的话,以平稳的语调说“机关图有两份,一份在总管黄鹏身上,另一份在尚书陈淳身上。我要得到的就是陈淳的那份机关图。”
“陈淳前些日子陪同妻儿到寺院礼佛,半个月以后才会回来。”芸娘继续说。这下连月怜都有些佩服她了,这些消息可没那么轻易能够得到。
“怜儿你可有什么想法?”轩辕泽突如其来的问了一句。
月怜狐疑的看着他,在确定他不是说笑以后才说“偷机关图这种小事情就用不上我了,我认为吧…乞儿就可以了嘛!身为最普通的,最不招人注意的,最让人不想靠近的乞丐,就算被人发现了也没人会去搜他。这种最重要的事肯定不能随便找人做,乞儿,我对他绝对放心!”
这到底是在夸他还是骂他?乞儿绞尽脑汁想。
“为了避免出现别的什么事,最好在到手以后就交给我。”月怜似提醒般的说。
为什么感觉怪怪的?乞儿看着房梁仔细回忆到底哪里不对劲,最后只能无果的低下头。
轩辕泽赞同的点头,并用同情的目光看了一眼乞儿以后问“‘游龙戏凤珠’被盗的那晚你在做什么?”他可不认为凭借月怜和夜的轻功还会被宫里那群废物发现,可东西又确实是被她偷的,那么其中必有隐情。
指了指自己,月怜问“我吗?”轩辕泽没有否认。
“偷人。”
…这就是真相,好惊悚。此刻轩辕泽心里百味陈杂,说不出的滋味让他觉得有些难受。在场的其他人听到月怜的回答以后也大吃一惊。芸娘时不时瞟月怜几眼,还深深吐了口气,像是久被提起的心终于放下。乞儿则是浮想联翩,能和月怜有奸情的人会是谁?
月怜满脸黑线,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他们想歪了,忙解释说“我偷的是夜,就是那夜我才遇见他的”
原来是这样啊!有人欢喜有人忧,还有一个无良的人为之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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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偷机关图
已经过了深秋,皇府里的桃树孤零零的站在院子里,枯黄的树叶随风摇摇欲坠。
月凄美看着这飘摇的黄叶顿生无力之感,即使强大如她,也不能让它停留在树枝上多一分钟。
院子里的花朵都已凋零,残朵落在土壤上成了最好的肥料。
月凄美突然笑了,隐藏在面纱下的笑容太过悲凉,可就连她都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距离轩辕泽离家已有半个月之久了,对他似乎也有了些想念。
这半个月她每天睡到自然醒,起床以后会去轩辕泽的书房看书。轩辕泽的阅读范围很广,什么兵法布阵,什么诗词歌赋,什么深宫秘史…他书房里的书品种齐全,有些还带有批注。
看着那些书本上轩辕泽批注的话语,月凄美为他非凡的智慧,狠辣的手段折服。
而且他的画工很好,书房里有一副雪地美人图,那个美人的脸是空白的,但丝毫不影响美人的风韵。
起初她还以为是哪个名家所作,在问了下人以后才知道出自他的手笔,这样的男子真是绝世奇才。
“夫人,慕容公子来了。”管家垂首通报说。由于轩辕泽不喜欢府里的人称他二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