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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下车了。”混沌的梦境里传来殷无命的声音。
“唔……”她发出一声轻吟,意识仍然沉浸在睡眠中不愿清醒,翻了个身,将软绵绵的靠枕抱在怀里继续呼呼大睡。
殷无命无奈地笑了笑,示意恰娜先下车去到客栈里等着。他钻进车厢,靠近了那个睡得四仰八叉毫无顾忌的女人,重新整理过她滑落一旁的披风,将她的身体紧紧地包住,抱下了马车。
外面的冷风让她渐渐找回了意识,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温暖的车厢里了,而是紧挨着一堵散发体温的肉墙。她眨了眨眼,略略抬头,对上殷无命墨黑的眸子。
“醒了?要下来走么?”
她猛然意识到自己正被殷无命抱在怀里,赶快坚决地拒绝他的提议,“不要!”她已经肖想他的怀抱一天了,现在总算有机会,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放弃。想到殷无命这厮有可能又会假正经,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她不合规矩地亲密接触,她连忙伸手紧紧地攀上他的脖子。
谁料她竟小看他了,他并没有急着跟她撇清关系装不熟,只是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继续向客栈门口走。
这样的安静和无动于衷反而让她不习惯。“你确定你真的要这样抱着我进去吗?里面可能很多人哦……”
他笑着挑了挑眉,“你喜欢的,不是吗?”
只要是她喜欢的,他就配合,哪怕是他不熟悉的,不习惯的,不了解的事情。只要是他能够做到,他就愿意去尝试,哪怕别人会有异样的眼光。他要表达的是这个意思么?
嘻……她的嘴巴咧得老大,伸出手指头在他的胸口轻轻地划了个心形。
“这是什么?”他感觉到胸口的异样,低头看着她手指的动作。
“这是我的回答,就是——喜欢。”期待被爱的心很容易满足,她喜欢他的配合,喜欢他毫无顾忌地向她展露爱意,喜欢他温柔对待她的方式,喜欢他对她和对别人的不同。
“你喜欢就好。”他俯首在她额上轻啄。
呃……一次也不要给太多啦,在古代的大街上亲吻还真的满异类的……她满面晕红地缩进他的怀里,暗暗地想。
客栈里面真的很多人,很多不认识的人,和认识但见了面却很尴尬的人。比如说,萧氏兄弟。
她本想大家没有很熟干脆装作不认识算了,但是萧二公子已经早一步看到了她被殷无命抱进来的情景,于是她装不熟绕路走的计划破灭了。
她又想,不如大家远远地点个头就算打过招呼了,但萧二公子显然不认为这样一笑而过合乎他所认识了解的礼数,已经抢先一步走过来,迎着她施了礼,附送一阵寒暄。
她还想,吃完饭大家各自回房睡觉,明天一觉醒来又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耽误谁,却没想到一阵寒暄过后,萧二公子发现目的地一致,于是建议一路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她偷偷瞄了一眼殷无命,这厮从容镇定,没有对这个建议提出抗议。她又瞄了一眼对面的萧大公子,这厮除了她刚进门的时候狠狠地盯了她两眼外,一直都一脸凝重一言不发地摆弄手边的茶杯,对自己弟弟的提议不置可否。
一顿饭吃得还算热闹,恰娜和苏离吵吵闹闹地点菜,为要吃烤鸭还是香酥鸭争论个不休;殷无命和萧瑜客气有礼地聊些人文地理,风土人物;杨不凡偶尔插两句嘴,大部分时间在老老实实地吃饭;萧大公子偶尔吃两口饭,大部分时间在制造寒气逼人的冷迫眼神。
她老实的奉守低调做人的原则,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引发什么尴尬的话题,却仍旧免不了落单的时候被萧瑜堵在了厕所门口。
“杨姑娘……”他开口叫住她,神色里诚惶诚恐,欲语还休。
“……嗯?什么事?”
“你……真的不打算泡我大哥了吗?”
“噗——”这个字难为他居然还记得……“……你大哥那么优秀,一定能找到更好的姑娘,我不够好。”
“……在我心中,杨姑娘是极好的……我真的希望你能嫁入萧家。大哥他……似乎也并非对姑娘毫不挂怀,我看他心里必定是放不下你的。”
“可是我心里没有他,所以真的没办法,对不起……”她讷讷地说完,并不停留,旋身回房。
作者有话要说:
我悲哀的发现,我真的看不下去正剧……
呃……关于通篇都是对话的问题,其实我最初的设想是把此文写成看起来好像很多个小剧场组成的那种轻松风格……这样看起来很奇怪,很难以接受么?
众:(鄙视)丫怎么不说自己是场景描写无能?!丫怎么不说自己太懒又赶进度故意避开细节?!
呜……大家干嘛这么了解我涅……
45
45、殷无命的秘密 。。。
不对劲!
只要他们每在一个大的市镇或州县落脚,就会有形形色*色(形形色色这个词都会变口口,我倒……)的人络绎不绝地出入殷无命的房间,年龄层次分布相当广泛,衣着品味举止气派也迥然不同,有的空手而来,有的大包小包拎了一堆,一进了房门,就跟那厮攀谈很久才出来。
殷无命他……不会是加入了什么不良帮会吧?
嘣——一个爆栗儿敲在她的头上。“别瞎想,那些都是有生意往来的朋友。”殷无命绕过抱着脑袋夸张地呼痛的她,走到对面坐下,伸手推给她一个盒子。“这个给你。”
“什么啊?”她伸手接过来打开,一阵眩目的金光登时从盒子里迸发出来,“哇!这……都是纯金的么?”
“此地盛产金矿,而且有很多技艺超群精擅制作金饰的工匠,我在这里跟人合伙有些黄金生意,这些都是金匠师傅们刚赶制出来的新样子,我特意让他们带过来给你的,看看喜不喜欢?”
“呜……好喜欢好喜欢!”她眼花缭乱地翻捡着盒子里的首饰,有镶嵌翡翠的金项链,有饰以珊瑚的金耳环,还有造型别致匠心独具的金簪和金步摇。“这些肯定很贵吧?”不仅原料珍贵,而且做工精良,看得出来不是寻常货色。
“你喜欢就好,管它贵不贵。”他满足地看着她笑逐颜开的脸,眼底的笑意里闪过一丝深情。
杨不凡看了看手里的首饰,又抬头看了看他,狐疑地眯眸。“喂,你怎么最近这么大方?经常送我价值不菲的礼物,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无事献殷勤?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仔细的回忆最近一段时间献殷勤的动作。他知道她喜欢奢华精致的东西,就找些漂亮华丽的衣服首饰讨好她,取悦她,爱极了她因为一件小礼物绽放笑脸的样子,明知道这女人很市侩不能纵容,却还是忍不住费心费神地哄她开心,只要她对他一笑,就仿佛心里所有的空虚都被填补地毫无缝隙。不管是什么礼物,只要能吸引得她在他身边停留,对他多倾注一些目光,就物超所值。他不刻意地讲究排场,对自己的吃穿用度也并没有过高的要求,舒适即可。“你说过,你很难养的,荆钗布裙怎么满足得了你?”
“那你不怕养不起我?”
“我慈悲为怀,救人济世,不想留你再祸害别人,所以只好牺牲一下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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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说杨不凡对此趟枯燥乏味无聊透顶的旅行有什么抱怨的话,那就是她不得不抱怨礼物太多让她收到手软。
殷无命的脑袋是被什么砸到了咩?这几天里什么珠宝首饰,吃的用的,几乎每到一个地方就能搜罗些稀奇的玩意儿送给她,呃……虽然她真的很爱财很虚荣没错,但是他也不需要这么拼吧?她可不希望有过劳死的案例发生在自己身边。
今天送的又是什么?
桌上的精美的丝绸包裹被一层层打开,一件白色的棉衣出现在杨不凡的眼前。白色缎面提花的布料,袖口和领口都镶有雪白的狐毛,白色腰带上绣着金色的花纹,简单而精巧。
不是说她穿白色太糟蹋了么?干吗又送白色给她……不过,好漂亮,嘿嘿……这厮虽然每次都对她的要求嗤之以鼻,可是却总将她的话记在心里,这个言不由衷的家伙……
她喜滋滋地将棉衣穿在身上,系好腰带,却发现没有穿衣镜可供自己欣赏。唔,生活在古代就是这么不方便,算了,还是去找一个能发声的“穿衣镜”吧。
出了门,向右走,第三个门就是殷无命的房间。一,二,三……
吱呀——就在她正要推门的时候,左边的门突然打开,从门里跨出一个人来,与她相对无言,面面相觑。
她把门使劲地推下去,想赶快夺门而入装作没看到他,却发现一推之下房门纹丝不动,一把铜锁很不给面子地把持着房门重地,给她摆出一张“主人不在,闲杂人等不得入内”的冷脸。
“他不在房里。”冷冷清清的声音从左边的方向传来。
沉默被打破,她只好讪讪地转过脸去迎向那冷迫的目光。“呵呵,萧公子,这么晚还没睡啊……”
萧瑾没有接话,淡淡地看着她,目光向下稍移,在她身上一阵流连。
糟糕!撞衫了!她暗叫不妙,赶紧为自己辩解,“萧……公子,我不是故意要和你撞衫的,那个……”
“……很好看。”莫名其妙的话说出口,他不由得心里一阵苦笑。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他的注意力开始被女人牵着走?玉珠再美,也没能让他动心,她愿意跟他,他也不介意生活里多出一个女人,两个人痴缠了数年,却始终冷冷清清地都没有对彼此付出真心,玉珠走得洒脱,他也没有留恋,这样多好,谁对谁都不亏欠。可是天意弄人,让他遇见了杨不凡这个女子。美貌不及玉珠,德行不及任何一个大家闺阁,却只是无休止地对他围追堵截,让他习惯她的存在,让她的容貌在他的记忆里越来越清晰。他到底是着了什么魔,会觉得她出现的时候,空气里都充满了愉悦的味道?他的审美到底出现了怎样的偏差,会觉得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看起来似乎和俏丽动人沾上了那么一点点关系?穿红衣的她,秀眉明眸,神采飞扬,穿白衣的她,亦是红润娇美,惹人怜爱……
“咦?”她讶然,没想到他会吐出这么一句赞美的话来,“……是殷无命送的。”
他如她所料地黑了脸,别过目光不去看她。她非要用这种方式提醒他,她已心有所属,不可逾矩么?真可笑!他萧大公子的情绪何曾被别人所左右过?可是,他该死的就是很介意她欢天喜地地收别人的礼物,却对他送的东西敬谢不敏。心中的不甘带着点苦涩泛上了心头,“那个人……你到底了解多少?”
她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想脱口而出的话到了舌尖,又被生生地咬住,一时间竟怔怔地不能言语。殷无命么……她在他家里蹭吃蹭喝,所以知道他早上什么时辰出门晚上什么时辰回来;她在他的怀抱里恣意轻薄,所以知道他抱起来是什么感觉;她在他的拥吻里沦陷沉迷,所以知道他的气息有多么灼热嘴唇有多么柔软;至于其他的……她的认知仅限于“他是一个普通的小商人”。
“为何是他?” 见她沉默不语,他又追问。
她对殷无命的了解,说多不算多,说少也不算少,可是却从没有执意要去深究什么的,大概是……“没有特别的原因,即使他是个平凡的小商人,只要是他就好了。”
“哈,”他笑了一声,目光放空,喃喃自语,“还以为你知道了什么,原来你根本不知道……输了,我真的输了。”
什么?她应该要知道什么吗?“是不是有什么事我需要知道的?”
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殷无命这个人很不简单,表面上看起来平凡无奇,不具备任何威胁力,可实际上却是一个叱咤商场的经商奇才。我派去暗中探查他的人了解到,他来京城之后短短几年时间,就迅速地积累了大笔营收,虽然名下的产业只有几间茶庄,酒楼,绸缎店,可是暗地里入股的生意却不计其数,各行各业均有涉猎,就连我家的生意里,也有一些入股是由他幕后操控的,每年所得的红利相当可观。再过几年,怕不与我萧家在京城并驾齐驱……不,我家的产业主要集中在京城一带,而听说他的生意遍布全国,想必身家早已不是萧叶二家可望其项背。”
咦?居然会有这样的事?杨不凡瞠大了双眼,艰难地消化着这个讯息。原来殷无命不是个穷酸,而是个富可敌国的大财主?原来他住旧房子用旧马车穿旧衣服只是他个人品味比较怪异而已,并不是因为他买不起新的?而他小气吝啬也是真的小气吝啬而已,并不是家境贫寒所限?原来,萧瑾说他真的输了,是因为他以前以为自己是输给钱,而现在才发现他其实是输给了人……
原来,他送的这些礼物都只不过是九牛一毛,她并不需要担心他会因为赚钱太辛苦而过劳死。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自己本身就是一个非轻松文不看,非喜剧不看,遇见主角受苦受难就赶紧转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