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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清听的痴了,那琴声像淙淙的流水,像深山里的瀑布,时而悠远,时而却又像是身临其境。而柔儿的歌声又似珍珠落玉盘,清脆之余还错落有致。
“啪……啪……”一曲唱罢,只听得门口有鼓掌的声音,柔儿和连清循声望去,原来是赫烈和赫意两兄弟相携而来。
“谈的好,唱的更好。柔儿,我还不知道你竟有如此精湛的琴艺。”
“是啊,实在是太美妙了,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琴声,也没有听过这么美的歌声。”两人进得门来夸赞道,这对于他们来说真是一个太大的意外和惊喜。
“是你们过奖了,哪里有你们说的那么好呢!”柔儿起身,谦虚的说。
“有,有,我看还不止呢,在我看来简直就像是天上的神曲。”连清也赞不绝口。
“连清说的好,正所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真是妙哉啊。”赫烈依然沉浸在刚才的曲子里。“可是此曲耳生的很,好像真的是从未听过哦。”他努力地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后,仍是一无所获。
“这首曲子我也是第一次弹奏,还记得当日在嘉靖王府的蔷薇园赏花吗?觉得那花美得炫目,因此有所感慨,回去便谱了这首曲子,所以你没听过也是自然的事。”柔儿笑道,仿佛又置身于那片花海之中。
“竟是如此。难怪觉得歌词甚为亲切了。好一句盛世惹来彩云羞,落时花雨随水流啊!”赫烈恍然大悟一般,也更加佩服起柔儿的才情。
“你们江南的女子真是深不可测,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幽林探径,不往前走,永远也不会知道有多美好。我以后也要娶一个江南女子为妻。”赫意一语双关,眼睛里满是爱慕和激赏。
“并不是所有江南的女子都是如此的,只是姐姐特别出色,像我就什么都不会。”连清有些沮丧,有些自卑,但更多的是对柔儿的崇拜。
柔儿见她的神情,连忙鼓励她道:“谁说的,傻妹妹,你不知道有多聪明呢,只是你身世可怜,从小未得到好好地培养,你看你现在字写的多好。”柔儿抚着她,指着桌上写满字的纸,不许她妄自菲薄。
“诶,姐姐,你方才说的蔷薇园真的有那么美吗?竟然能让你写出这么美得歌儿来,那我也想去看看,说不定也能像你一样写出好听的歌儿来。”连清像个孩子般,顿时消了所有的失落感,天真的神往起来。
“噗嗤。”柔儿忍不住笑了起来,“好,我的好妹妹,等下次有机会回中原,姐姐一定带你去看,那是在我的姐姐的家里的花园。”她承诺。
“姐姐的姐姐?那岂不是连清的姐姐的姐姐?”连清像绕口令似的说,一脸的天真。
“是是是。”柔儿笑。
“不然明年春天的时候我带你们一起去江南一游,如何?”看到他们如此高兴,赫烈也忍不住的提议。
“真的吗?”
“真的吗?”赫意和连清齐声说。“也有我的份吗?”赫意惊喜的道,他还从来没有去过江南呢。
“当然,你也一起去,顺便带你去认识一下我的朋友,嘉靖王爷;他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赫烈肯定的说,眼光却瞟向了站在一旁的柔儿。
听到嘉靖的名字,柔儿明显的瑟缩了一下,这个名字对于她来说真是太深刻了,虽然现在再提起他已经不会痛,却还是难免有些惆怅。她的异样落在了赫烈的眼睛里,这么久了,难道她还是忘不了吗?他的心一阵失落的刺痛。
“对了,今天收到了你的家书。”赫烈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了过去,故意转移了话题,不想去触碰心底最深的无助。
“是么?快给我看看。”柔儿急忙拆开信细细的读了起来,随即笑容在脸上漾开来。
“信上说什么?”他好奇的问。
“婉儿有喜了,真是太好了,她一定感到很幸福,我就知道她会幸福的。”柔儿开心的扬起信纸。要是以前她听到这样的消息,可能会难过的无以复加,可是现在她不会了,她是真心的祝福他们,而她自己的伤也在不知不觉中被赫烈治愈了。
“是么,那真是要恭喜他们了,快当父母了,我们也要当姨和姨夫了。”赫烈看到她开心的样子,心里却是五味杂陈,在他看来,柔儿或许是在强颜欢笑。
“呀,那真是双喜临门。我本来也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呢。”一旁的赫意得意的说,故意卖起了关子。
“什么事啊?快说。”在场的三个人异口同声的追问。
“父皇前日跟我提起,再过不久,要去西云山举行狩猎大赛,唯筝自然会去,哥哥你也可以带上嫂嫂和连清一起去啊。”赫意兴奋地提议。
“我们也能去吗?”柔儿疑惑的问,但是心里却很希望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
“当然,只要你想去就能去啊,漠国和你们宋国不同,我们这里的女子都擅长骑射的,你看唯筝就知道了。”赫烈肯定的说。
“那太好了,连清我们也能去了。”
“恩,是啊,我也好想去。”两人兴奋地拉着手。
转念,柔儿又想到了什么,说:“赫烈,我能不能有件事情请求你?”
“什么?有事你尽管说。”赫烈道。
“我想让你原谅唯筝,不要再不许她来天长殿了。最近她都有炖大补汤给我喝,要不是她我也不能好的这么快。况且今天发生了这么多的好事,要是她也能在一起分享那该多好。”柔儿柔声的央求道。
在她心里,唯筝的这件事总是根刺,她总觉得要是是她的原因,唯筝和赫烈也不会闹僵,虽然每个人都不说,但是她也不是傻子,当然也能看的出来唯筝对他有意,所以她更愿意去理解她,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自己亏欠了她。
“是啊,哥哥,你就听嫂嫂的吧。”赫意在一旁帮腔,他真的是很欣赏眼前这个满心善良而又柔弱的女人。
赫烈犹豫了一下。还是不忍心拒绝。“好吧,赫意,你找个机会去跟唯筝说吧,就说我不生气了。”
“你太好了。”柔儿高兴极了,一时忘情,上前搂住了赫烈。
他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顿时内心像融化一般,柔软、甜蜜而欣喜,他伸出手臂来,下巴抵着她的头,将她密密的圈在怀里。
赫意和连清对望了一眼,不想打扰他们,识趣的退出房去,将门掩上。然而此刻赫意的心里又会是怎样的一番酸楚呢。
第十五章 西云山狩猎
美丽的西云山,拥有着险峻的山势,茂密的森林。幽深的山林里,纷繁的花草,飞禽走兽相依相附,林间的山泉水潺潺涓涓,在丛林中若隐若现,宛如上天的恩赐,滋润哺育着森林里的一切生灵,与这里的一切浑然一体,隔世而立。
今日的西云山,不在宁静安详,大队的人策马疾驰而来。马蹄声杂沓,彩旗飘扬,人声和着马嘶声、号角声由远及近。
漠王大约四十开外的年纪,有着坚毅颀长的体格,精神矍铄的一马当先,高声的呼喊着:“赫烈,赫意,今天看你们兄弟如何表现了。还有唯筝,你也是,不要让本王失望呀。”
“是的,父王。”赫意应道。随即转向与他并驾齐驱的赫烈,道:“哥哥,今天你可别想我会让你哦。”他发出挑战之意。
“放心,我也不需要你让,就看今日鹿死谁手了。”赫烈笑着,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身旁的人儿,柔儿和连清经过多日的练习,骑术已是大有长进,虽是如此,他还是不免为她感到担心。
“你们两个别小看人了,今天收获最多的人一定是我。”唯筝也不甘示弱的加入。
“哈哈哈。好,本王就喜欢你们全力以赴。”漠王大笑着说。
一只梅花鹿受到了惊吓,慌忙的朝密林深处奔窜,赫烈发现了它,策马追了上去,赫意和唯筝也不甘落后,紧追其后。柔儿和连清连同几个侍卫也尾随上去。几番追赶,那小鹿竟失去了踪影,大家都觉得甚是失望。
“哥哥,你真是出师不利啊,看来今天我是赢定了。”赫意笑着调侃他。
“别高兴地太早,时间还早,还不知道结果如何呢。”赫烈毫不气馁。“再说了,你这样说不怕唯筝有意见么?”他好整以暇的望着一旁的唯筝,他相信她也不会同意赫意这么说的。
“是呀,赫意你也太瞧不起人了,凭什么说你赢定了呢,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输字怎么写。”唯筝符合着,满脸的不服气。
“不然这样好了,我们分开来行动,到傍晚时分,看谁的收获最多,怎样?”唯筝提议说。
“好啊,这个提议好。”赫意欣喜的说。“只是哥哥和嫂嫂肯定在一起的,如果再加上连清,他们就是三个人了,那样的话不公平。”
“我和连清并不会打猎的,你们放心好了。”柔儿看到他一脸的认真,忍不住笑了。
“那不对,不管你们会不会打猎都好,你们人多,士气上就盖过了我们。”赫意依然不依不饶。
“那你要怎样呢?”赫烈拿他没辙,终于忍不住开口。
“要不然让连清跟我一队好了,你们看怎样?”赫意望着连清,征求她的意见。
“我?”连清难以相信,他说的真的是她吗?
“是啊,就是你,你和嫂嫂一样,也不会打猎,我只需要你给我鼓劲,给我壮势就行,这样对哥哥也不会不公平,而唯筝是个女孩子,就让她在侍卫里面挑选一个当帮手,这样对她也最合理,你们看我这样安排如何?”他得意的说。
“我没意见,就要看人家连清愿不愿意跟着你了。”赫烈笑着糗他。
“连清,你不会不同意吧。”赫意用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望着她。
“我……我……”连清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头同意了。
赫意兴奋地笑着,转头又对唯筝说:“唯筝,你不会反对吧。”
“我怎么会反对,你这样安排摆明便宜我了。”她笑着说,转头朝尾随在后面的其中一个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人便立即会意的回以一个眼色。
“就他吧。”唯筝看似随意的指向方才那名侍卫,那人便领命驱马向前而来。
人群分成三队,鱼贯而入,很快便消失在密林的深处。
赫意带着连清选择了一条幽林小径,因为他相信大道走的人过多,猎物定是隐藏起来了,不宜捕获。正当他为自己的小精明感到暗自窃喜的时候,突然看见一只漂亮的貂鼠从眼前掠过。
“好漂亮的畜生,让我打了来,用它的皮毛给母后裁制一件披肩。”赫意得意的笑着,仿佛那貂鼠已是他囊中之物。说话间,他已搭弓瞄准了猎物。
“不要,不要伤害它好吗?”看到眼前的一幕,连清焦急的开口要求。那小小的貂鼠睁着无辜的双眼,大概还不知道即将面临着什么吧。
“为什么?”他疑惑的望着她,暂时放下了拉起弓的手。
“没有什么,我只是觉得它太可怜了。”她低着头,一副惭愧的模样。
这时那只貂鼠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竟跳着跑开了,赫意见状,毫不犹豫的拉满弓让箭离弦而去,怎知还是慢了一步,貂鼠跳着躲在了一棵大树的后面,而他的箭正巧不偏不倚的插入了粗壮的树干。他见自己竟然失手,连忙策马追了上去。
一旁的连清因为他没有射中而松了一口气,可当她看到他依然不死心,于是也不敢有任何懈怠的跟了上去。
“既然它跑了就算了,为什么非要穷追不舍呢?”连清急了,忍不住的再次开口。
“你别吵。”赫意不耐烦她的唠叨,大声的喝道。
连清没有料到他会如此的喝止她,顿时一惊,随后即感到委屈,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了,但是她倔强的就是不愿意示弱,于是加速骑马而去,横着挡在了赫意的马前。
“你这是要干什么?”赫意不解的问。
“我不想干什么,只是不想让你伤害那只貂鼠。”她昂首看着眼前的高大男子,不卑不亢的说。
眼看着貂鼠蹦跳着隐入了树林,直至再也看不到,赫意叹着气,肩膀无力的垂了下来。“完了,母后的貂毛披肩就这样泡汤了。”他一脸惋惜的说。正想开口责备她,却看到她眼眶里的水珠,想出口的话顿时又咽了回去,只是轻叹着抛出了两个字:“罢了。”
可是这样的情形并没有结束,接下来的整整的一天时间了,每当赫意要出手捕杀猎物的时候,连清总是想着各种理由来阻止他,若阻止不了,她便直接的搞起了破坏,要么就是把他的猎物赶跑,要么就是直接挡在前面阻止他放箭。每当问起她原因,她总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低着头就是不说话。
整整一天下来,赫意的耐心已经磨蚀殆尽,简直到了即将抓狂的地步。傍晚时分,当连清将一只獐子从他的手上救走的时候,他也终于忍不住的爆发了隐忍了一天的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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