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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若嫣知道拉着她的薇茵正在不安,很矛盾,又想对她好,也想逃开她,徐若嫣没有说什么,任由她拉,任由她帮自己放好洗澡水。
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一身舒适锦袍,青色的,徐若嫣头一次穿除了白与黑之外的男装,那是孙薇茵连日来为她缝制的,上等的绵制衣料,穿在身上很舒服,很干爽,全身上下没有丝毫累赘,银白色的腰带镶嵌上了金色的蝉丝,腰带是衣衫上的唯一点缀,这件衣服,她很喜欢。
当她穿戴整齐站在孙薇茵前时,孙薇茵真的呆住了,呼吸不顺的久久怔忡,眼前的青衣姑娘是人是妖还是仙,此等丽人什么样的人才佩拥有。
徐若嫣没有火上浇油的魅惑一笑,抬起孙薇茵的手,印下一吻,“薇茵,暂时委屈你给妹妹做回妻子,明日咱们就回家。”也借机给她宽宽心,世上还有比她更凄惨的人儿,比如她。
孙薇茵点了点头,小脸微红,对眼前的女子多了分喜爱。
“公子,咱们下楼用餐吧。”小月等了半天才找到合适的情况参言。
“好,月儿来扶女主人。”徐若嫣抬起孙薇茵的手递给了小月,从今往后都是一家人了,互帮互助,互敬互爱才好啊,朝小月笑了笑。也许小月可以拒绝天下人,就是无法拒绝徐若嫣的嫣然一笑,她真的是败了,只要小姐高兴便好,上前搀扶起孙薇茵,深吸了一口气,小姐的话比较重要,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这样才对嘛,大家都是一家人了,以后谁的心里都不许有芥蒂,你们都是待我如命的亲人,薇茵以前受了很多苦,咱们都是苦人,即同是天涯沦落人,就敞开心往前看吧。”话自然是说给大家听的,徐若嫣拉开门,白虎和赤龙已经在门外听教,默然的脸上还是没表情,没表情并不代表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公子,你放心月儿会把薇茵当亲人对待的,与待公子一般好。”
“慧智兰心的好丫头,走,吃饭去。”徐若嫣看见孙薇茵的眼角划下了一滴眼泪,她当作没看见,收服了对方的心才是最重要的,月儿相对来说,还小,不懂人情世故。
徐若嫣跨出了门槛,四处望了下,比起君子楼来还是逊了些,逊在哪里呢,她在心里感叹,这里不是和情旃初次见面的地点,君子楼是,一面之缘却深刻的让她记忆犹新,那样的情旃是她这些日子以来从未看过的,也是不曾对她表现出来的一面,她的情旃到底有几面呢。
雨还在持续着,时间接近黄昏了吧,天却下亮了,白蒙蒙的,遮住了跳动的心弦,酒楼内稀稀拉拉的坐着几桌客人,下雨天出门不方便,一看就知道是在打发无聊时间,徐若嫣挑了一个不显眼的角落下坐,如此出色的一群人,男的俊,女的千娇百媚,不引人注意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在如此安静的雨天,他们立时成了大家注意的焦点。
“不必在意投来的目光,吃饭。”徐若嫣对白虎和赤龙说,瞧他们二个,直着腰板,冰冷的目光四处扫射他人望来的惊艳的目光。累不累呀,她心里好笑的叹了口气。
白虎和赤龙不甘不愿的低头猛扒饭,可爱的模样逗笑了孙薇茵和小月。
“近二个月来总有人进出徐家那座闹鬼的老宅,似乎要把徐家翻新。”这句话引起了徐若嫣的全部注意力,进食的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
“可不是吗,杭州城最近就属那件事最为轰动,说来也奇怪,徐家老宅不都被充公了吗,知府还曾找大仙驱过鬼,听说那宅子阴深的把大仙都吓的尿裤子呢,后来不是说要一把火全烧了吗?”
“听说是京里来人了,及时拦下了那场大火,知府还被迫当起了监工,看来徐府还有人给撑腰呢,要不怎没人敢惹呢。”
“杭州首富一夕之间家破人亡,偌大的家财还不是四分五裂便宜了外人,好人没好报。”
“好啦,咱们说说就算了,要是传到别人耳里,指不定怎么扭曲呢。”
徐若嫣回眸,打量着身后谈话的两名中年人,衣衫有些陈旧,但很干净,是一些小商贩吧,雨来的急,收了摊就来兴隆酒家躲雨,顺便磨牙,是呀,好人没好报,古话怎么说的,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想想父亲生前的善举,那样好的人就那么去了,叹口气,以前有了烦恼从不叹气的,因为她从不知道她自己还活着,要不是那颗心还那样缓慢的跳动,她可以绝情绝爱的,冷清无心是以前的她,如今的她有了人气,懂的叹气了,一口气吸进,一口气吐出,不见丝毫轻松的缓解,反倒更压抑,压抑的她险些喘不过气来,脸颊染上了苍白。
是谁呢?情旃吗,除了他还会有谁呢,她有些迫不及待了,希望不是想跟她抢宅子的人,否则她绝不手软,也希望翻修的如她想象中的一样,不然……她会如何呢,逝去的早就追不回了,她还在意些什么呢,不能活在虚幻的梦中了。
孙薇茵担心的摇了摇她的小臂,试图将徐若嫣拉回现实的世界中。
“我没事,薇茵快吃饭吧,菜都凉了。”徐若嫣良久回神,露出了一抹无碍的笑容,顺便给孙薇茵夹了块糖醋排骨,自己在也无法进食了。
“赤龙,你和我出去一下。”徐若嫣顾不得外面还在滴落的雨滴,她要回家立刻、马上。
“公子,你要去哪,外面的雨还在下,等雨停在去不行吗?”小月一上桌,担忧的眸光就没从徐若嫣身上移开,现在一听她要出去,立刻出声阻止。
“没关系的,你和白虎留下来照顾薇茵,我会保护自己。”徐若嫣的眼神已经飘远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吧,不管大家诧异的注视,就先离桌了。
赤龙知道徐若嫣说一不二的性格,他只是默默的等在店门口,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把伞,还有一件宝石蓝的披风,那也是薇茵缝制的,系上绳扣,如妻子给丈夫送行般。
“我没事,你别担心。”徐若嫣浅浅一笑,握住孙薇茵有些凉凉的纤细柔荑。在外人眼中,她们就是一对恩爱的夫妻,徐若嫣深冷的目光四处扫射了一下,瞪回了那些不怀好意义、的目光。
孙薇茵乖巧的点了点头,目送徐若嫣和赤龙离开,直到消失在雨雾中。
徐若嫣站在自家门前,记忆中的徐家在眼前出现了,没有萧条的惨败,新刷过朱漆的高大门脸,飞扬的金漆大字,十年前的徐府活生生的摆在她的面前,明明是阴雨天,她的心却暖的霞光万里,霞光刺痛了她的眼,熟悉的热泪在眼眶中打转,紧紧一个抬眸,断了线的珍珠就湿了她的颊,滑落到黑色的皮靴上。
赤龙站在她的身后,表情很怪异的看着站在徐府发呆的徐若嫣,多少明白了些什么。
门没有上闩,吱呀一声,崭新的朱红大门开了,触目所及全是姹紫嫣红的花卉,徐若嫣呼吸一窒,握伞的手松开了,细绵的雨滴洒落在她的披风上,家真的回来了吗?爹和娘也在吗?她多希望一切都是梦,父母只是四处经商去了,时至今日她还在幻想着,幻想着和家团圆,幻想着凤冠霞帔,在亲人的祝福下做一个快乐的新娘子,体味着世间亲情。
就算是梦也是一个甜蜜美好的梦,美梦成真很难,可老天呀,什么时候你才能收回她的梦蔑呢,还她一个正常的梦境。
[第二卷 醉胭脂:第五十九章 黄粱一梦]
园内很安静,只有雨落的轻微响声,徐若嫣捂着胸口,满腔的情感是喜是悲,是甜还是苦,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两道及至的情感在胸口相遇,慢慢相融,随着泪倾泄而出,她即喜且悲,即甜且苦,矛盾的人儿啊,都十年了,漫长的煎熬还要折磨你多久,在来个十年吗?十年够久了,久到尘埃深埋掉你的童年,痛啊,别在难为自己了,伤口上的盐巴撒的够多了,十七年的生命,有七年给了父母,十年给了仇恨,现在该为自己而活了吧,该为情旃的爱予以回报了吧。
“小……小姐……,真的……真的是你吗?”
一句女声传到了徐若嫣的耳朵里,她的心房一颤,有谁在唤他吗?四处寻梭了一遍,终于找到了声音来处。
大厅的门口有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子,女子不是很美,但算的上是清秀,身上穿的是绿色的百褶裙,满脸不可置信的盯着徐若嫣,良久,她才确定自己没认错人,徐若嫣和香馨有七分相似,认出她并不困难。
“彩芸?”徐若嫣声音干哑,头脑中收索着熟悉的人名,她现在何止是震惊啊,还有更多的欣喜若狂。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真的是您,他们真的没骗我,呜……呜,彩芸等你等的好苦啊。”彩芸直接冲出了大厅,将徐若嫣从头到尾打量了好几遍,两个女子在雨中抱在了一起,赤龙默不出声的给他们撑着伞。
徐若嫣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花费了很长时间才平复内心的激动,回到厅堂喝着彩芸端来的碧螺春,她试着把心中的疑问吐了出来。
徐府老宅的修复花了二个月的时间,十天前完全停工,彩芸并不知道幕后的修建者是谁,当初有一个做书生装扮的男子找到了她,帮她解决家里接不开锅的窘状,后来旁敲侧击的问着关于徐府当年发生惨案前几天的情况,可惜她什么忙都帮不上,她只知道徐家的老爷和小姐不怕雾霭毒,因为每年的清明节,父女俩总是手牵手出入雾霭林,徐家的坟场就在那里,徐若嫣知道那个做书生装扮的男子是青云,当今的越王殿下。
后来青云帮彩芸买一座宅子,宅子不算大,够她一家四口过日子了,留下了一笔钱告辞了,几日后,杭州城又来了三位俊秀儒雅公子爷,两位自称是钦差大臣,救下了要被焚化的徐府,那深冷的气势吓的知府利马下跪磕头,并且答应将徐府修复成原样,那时三位公子风靡了整个杭州城,所有的大家闺秀都为之倾心,三位公子一切的行为都围绕着徐府展开的,彩芸闻声赶去,请求他们为徐家翻案,并说了她的身份,原徐家夫人身边的丫头,之后她就帮忙徐府的翻新,每一处景物,她都一一指去。
直到半月前,那三位公子因宫里有事才回返,那时徐家已恢复如新,只差一些盆栽,池塘里还少几条金鱼。
徐若嫣仔细的听着彩芸有些上下不接的话,慢慢拼凑了起来,她抓到了重点,徐府的翻新是三位哥哥做的,她何德何能,让大家为了她而劳心劳力呢。
“彩芸,谢谢你。”嗓子一紧,说的话有些沙哑,鼻音很重。
“小姐,您别谢奴婢,那些都是奴婢该做的呀,要不是当初夫人收留,奴婢哪能有今日呢。”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彩芸姐就别在挂心了,从今往后大家都是一家人,别奴婢小姐的,嫣儿受不起呀。”
“这……彩芸不敢当。”彩芸在听到徐若嫣唤她姐时完全呆住了,双眼不敢置信的望着她,她是小姐吗,为什么性情变化那么大,彩芸心里一暖,眼眶微微泛红,是的,她的小姐虽然调皮,但是从不娇纵,戏弄下人,却从来没有伤害过下人。
“别在拒绝我了,我今天难得回家,回家难得还能遇到亲人,彩芸姐,你权当可怜一下孤苦无依的嫣儿,别在推脱了好吗?”徐若嫣拿出了哀兵政策,她说的也都是事实,这个家太冷清了,缺少欢笑。
赤龙站在徐若嫣的身后一米处,进屋到现在他始终不曾开口讲过一句话,只是很仔细的听着两个女子的谈话,听到不懂的地方就挑挑眉,剩下的时候全是面无表情。
彩芸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答应徐若嫣的请求,要把主子当妹妹看,她多少还是有些不习惯的,感觉上非常别扭。
“今儿已经很晚了,外面又下着雨,赤龙,你一会儿去客栈让大家不要担心我,早些休息,明日,我在去接她们。”徐若嫣回身,扬了扬嘴角。
“是。”赤龙应声是,身影一闪消失在大厅上。
彩芸没有去问徐若嫣是怎么熬过来的,十年的光阴有多长,痛有多深,她都无法算的清,又何况是亲身经历过的小姐呢,她拉着徐若嫣的手穿梭在亭廊间,欣赏着黄昏的雨景,语言欢快就怕有一丝丝不好的情绪引起徐若嫣灰色的记忆,她的小心徐若嫣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似乎感觉到明媚的阳光在向她招手。
这一夜她睡的安稳,雷打不动,一切都如她打算的往好的一面发展,清晨听着鸟鸣,徐若嫣从梦中醒来,嘴角有抹甜蜜的微笑,望着床顶的纱缦,上面有情旃的俊容,在冲她笑,笑是宠溺的微笑。
“情旃,嫣儿做到了,不做噩梦了,等你来时,我会是你最美丽的新娘。”她喃喃自语,一抹娇羞挂在粉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