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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街上的人已经自动的让出一条路来,随后便看见,一辆青竹打造的马车缓缓行来,马车前面有四个士兵开路,旁边站着一色衣着的侍女,马车宽大别致,轻纱掩映之下有一男子斜靠其中,慵懒魅惑,蛊惑人心。
待马车行至楼下,恰有一丝清风,缓缓吹开了马车上的薄纱,男子完美的唇角精致的下巴便撞入了司空兮的目光之中,在往上便是挺直的鼻梁,微翘的睫毛,一双斜飞入鬓的眉像是画师笔下的水墨,让人移不开眼睛。司空兮略略惊讶,本以为容千绝已经是个中翘楚,却不想这世上真有如此绝色的男子,可算是应了那一句‘公子世无双’。司空兮微微失望,只是不知道那双合着的眼眸又是怎样的倾绝天下。
在马车即将离开司空兮视线的一瞬间,车中男子缓缓睁开眼睛,遥遥的向司空兮望来一眼,唇角微微勾起,笑意颇深。
司空兮不解的皱起眉,待逆着视线寻找原因时,风早已停了,连带着轻纱缓缓归位。
那双暗夜般幽深,星子般璀璨的眸光落在司空兮的心头,久久难消。
马车行过之后,人群又渐渐地聚拢在了一起,胆大的女子兴奋的描述自己所看见的一切,腼腆的女子也不住的向前张望,哪怕只是一辆马车的背影。
马车停在了钟离九殿下榻的驿馆门前,两侧侍女连忙拉开轻纱,一旁的随从撑起竹伞恭候在马车下面。迎接钟离九殿的几位大臣站在驿馆门口,等待着车中尊贵的来者。
从司空智的角度看去,只见一拢玄衣,华纹云袖的俊逸男子缓缓走下马车,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接过随从手里的青竹伞,墨发全部用竹簪束起,面色淡漠,隐隐带着拒人的凉薄气息。
众人躬身行礼,钟离九殿点了点头示意起身,此次夕国负责接待的之事的魏进学士连忙起身带路,一行人才走进驿馆。
因知道钟离九殿喜爱花草,故夕文帝特命人在各地收集奇花异草,摆在驿馆之内。此刻,驿馆内到处都是花草,符合时节的,不符合时节的,都铮铮的绽放着,等待欣赏。然钟离九殿并未多做停留,径直走过,眼风都未留下一处。
夕国大臣不觉汗颜,千方百计找来的花草,钟离九殿竟是一个也看不上眼。魏进不由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出声道:“钟离九殿远道而来,想来还不曾用膳,我国已经为殿下备好了午膳,还请殿下稍作休息之后,移步到大厅用膳。”
前方的男子正拾阶而上,闻言顿了顿,回身道:“谢贵国好意,本殿现下只想好好休息,午膳便省了罢。还望烦请回去向夕文王带句话,就说明日钟离九再进宫拜访,今日实在是累的紧。”
夕文王交代下来的意思是,待钟离九殿用完午膳后便进宫。不想钟离九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魏进心里不知该退改进,不由得转身看向身旁的司空智:“司空大人,您看……”
钟离九收回刚抬起脚走了一步,便又顿在了那里,回身看向站在魏进右侧的中年男子。
司空智抬起头,便碰上了钟离九深若寒潭般的视线:“殿下既然如此要求,我们照着做便是。还请殿下务必保重贵体,我们便不打扰殿下了,这便回去复命。”
“这位便是夕国右相司空智大人么?”一道清越的男声,让司空智晃了晃神。随后看向面前青竹般的男子,正色答道:“正是下官”
钟离九‘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司空智带着众人身行礼,直到男子消失在视线里,一行人才回宫复命。夕文帝本打算今天下午与钟离九见一面,然后明天便举办百花鸿宴,让钟离九选出喜欢的女子联姻,想来自己是把时间安排的太紧了。推后一天也不是不可以。
入夜时分,驿馆之中。
钟离九披着墨发靠在软榻上,手中吊着一个藕荷色的香囊。香囊似是有些年了,微显陈旧之色。香囊流转于钟离九的左手上,下一刻又被他轻轻抓在手里。只见一阵衣袂飘动,转眼钟离九便坐在了案前,正提笔写着什么。
片刻后,钟离九两指微曲叩响了桌子,暗夜之中立刻走出一个黑衣人不发一语的半跪在钟离九身边。
钟离九封好了信,递了过去:“右相府,司空兮”
黑衣人领了命,重归于黑暗。
屋中男子望着跳动的烛火,眸光熠熠。司空兮自见了钟离九殿后便回了府,心中隐隐不宁。只觉得钟离九殿最后那一抹笑是对着她的,但她对这人却是没有丝毫印象。
离水却很是开心,整晚都在叨咕着钟离九殿的好。司空兮无奈的看着她摇了摇头,忽然感觉有一阵风进了屋内,烛火明灭。司空兮蹙眉,雪绫破门而出直击门外,瞬间门外响起退后的脚步声,待司空兮追出门外时,黑衣人站在石桌旁,手指夹着的信件便放在了石桌上,便腾空而起消失了。
司空兮见黑衣人不是刺客,便没有追去。拿起信件,转身回了房间。离水傻愣愣的站在那里回不过神。缓了半天,才说了一句:“小姐,方才是来刺客了吗?”
司空兮很是无奈,离水也不是不会武功,每到重要时刻却总是傻傻的杵在那里一片空白。她示意离水将门关上,回身坐在床边打开信件。
信件上的字迹龙飞凤舞,洒脱大气,很有可能出自男子之手。寥寥数字却让司空兮心里一顿,眉头紧锁。
离水关了门见小姐皱眉,便凑过来看信的内容:“可还记得你的香囊?若想找回,明晨寅时驿馆找我。”离水惊呼一声,结巴道:“小……小姐,是你三年前丢的那个装信的香囊么?是谁拾去的?怎么约你在驿馆相见。”
司空兮想起今日在街上,钟离九的飘渺一笑,果然还是认识她的么?为何自己对他竟是毫无印象。
“小姐,明晨你要去赴约么?”
要去么?她问自己,是的要去。那香囊是娘亲在世时亲手绣给自己的。娘亲死后,她将娘亲对她说的话都写在纸上藏在了香囊里,这些年一直戴在身上,三年前到了苍梧山之后才发现香囊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掉了。她曾派人沿路去找皆是无果。小时候她志向远大,曾在信里面道写长大后定要平定天下,完成母亲夙愿。又在末尾写上了自己的署名,若是被有心人拾去,怕是要惹祸事。所以这一趟她不得不去。向离水点了点头,又补充道:“不必多说,我自己去。”
离水明白事情的重要性,便也没有反驳,早早便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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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锦绣香囊
这一夜司空兮几乎未眠,寅时刚到,她便起身换了件简单的素衫,向驿馆方向掠去。
驿馆守卫人数众多,司空兮几个起落躲过侍卫,来到了钟离九的居处。钟离九的屋前没有侍卫把守,屋内的灯火未息。想来是为了等自己,可他怎么知道她一定会来?想必定是看了香囊中的信。司空兮上前一步扣了扣门,轻声道:“司空兮前来赴约。”
话音刚落,门便开了。司空兮缓步而进,便看见钟离九靠在软榻上,定定的看着她,眼角微勾,神色慵懒。
司空兮站了许久不见钟离九发话,便主动走到男子身前,微微俯身,开门见山:“不知钟离九殿怎么会有司空兮的香囊?”
榻上男子笑意越发明显,转了转头看向女子,声音清澈:“兮兮师妹,怎么没认出我么?”
司空兮一怔,此人竟是容千绝?她一直都知道容千绝是带着人皮面具的,但没想到他便是钟离九殿。此时微微上挑的眼角,熟悉的语气无疑便是她的师兄。而且看样子也把她的身份调查个明白。不由得有些恼怒:“那兮兮是该称您九殿下,还是千绝师兄呢?”
男子轻笑,伸手拉过司空兮坐在软榻上,低沉的声音便响在她的耳边:“随你便是!”
语气宠溺,暧昧难言。
司空兮向一边挪了挪,看向眼前半躺的男子:“香囊怎么会在你那里?”
钟离九翻了个身,“唔,你刚来苍梧山的时候便戴着它,我只是瞧着好玩……”
“你怎么拿到的?”
“嗯……就是亲了你,然后就拿到了。”钟离九撑起头,眼里笑意明显。
是了,她刚到苍梧山时,师父说她还有一个师兄,她便去绝世居拜见这位师兄。到了绝世居,容棋也没有对她多加阻拦,只说容千绝在室内,她便走了进去。她另一只脚刚迈进去,容棋便关上了门,她本想若是这位师兄在休息她便不打扰了,改天再来。却不想容棋倒是贴心,绝不让风进来一丝。司空兮绕过屏风,便看见一个身着白衣的俊逸男子倚在床上,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她。她有些摸不准这位师兄的性子,便礼数周全的福身后才道:“两位师父让空兮来拜见师兄。”
司空兮低着头,但只觉男子又把她打量了一圈。正了正身缓缓道:“可有带礼物给我?”
司空兮站在原地摇了摇头,她并不知这位师兄是个喜欢礼物的主,是以什么都没有带。
床上的男子沉思了片刻,复又抬起头:“如此,你过来些。”
司空兮依言走上前去。刚走到床边,便被一股猛力拉至男子的胸前,只觉腰间一热男子的脸便在眼前放大,随即唇上被一片温软覆盖。司空兮脑中一片空白,等晃过神来,始作俑者早就偷香成功,慵懒的倚在床上,微合着眼眸,修长的手指搭在唇角,似是回忆。
司空兮轰的便红了脸,她顿时又气又怒,胸膛剧烈起伏,盯着容千绝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转身便走了,哪还顾得了什么香囊。“我本想拿来做礼物的,却没想到发现了一个秘密。”
司空兮的回忆戛然而止,顿时心底一片冰凉。她也无意与他再做周旋,既然他已经知道了,再说什么也是欲盖弥彰,索性开口问道:“殿下此次来夕国可是联姻的?”
钟离九不语,示意司空兮继续。
司空兮咬了咬唇看向钟离九:“我不相信九殿下没有做帝王的野心,既然你已知道我的秘密,我们便联姻吧!我助你君临天下,你允我这江山安宁。”
钟离九望着榻上的女子,她微微仰着头,眸光深远不知望向何处,像是做出了关乎生死的重大决定般手指紧握,背影挺直。
一片静默之后,钟离九笑出了声:“听说华京女子大多貌美如花,兮兮师妹凭什么就认为我会放着华京第一美人不娶,偏偏去娶一个传闻中疾病缠身、才艺全无、貌丑无盐的女人呢?”
司空兮展颜轻笑:“千绝师兄,兮兮是否疾病缠身,才艺全无,貌丑无盐,你还不知道么?”
司空兮顿了一下,望向对面男子的眼底:“更何况,我曾听容棋说,千绝师兄心尖上有位佳人,如此师兄来夕国联姻怕是佳人要伤心了。我先帮这位佳人占着位子,等时机成熟我再功成身退,岂不两全?”
司空兮说完,果然钟离九眼底的笑意骤然而停,一瞬间凌厉迸发。她也是从容棋的只言片语中猜得他心里有人,如今让她猜中,她心中却不知为何有些酸涩。
钟离九收敛了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懒散模样。缓缓道:“兮兮师妹,明日的百花鸿宴好好准备,你的对手可不少呢……”
司空兮这便是当他答应了,外面天将微明,现在不走,怕是再晚一些就天亮了。轻道一声放心,便也没有讨要香囊。推开门融于黑夜。钟离九仍靠在软榻上,许久揉了揉眉心,轻唤:“容棋?”
门被打开,容棋低头而入:“殿下!”
“你可是与她说了云儿之事?”
“容棋并未说过,只不过有一次与离水下山,路过市集上时说过爷不会喜欢这等世俗女子,爷喜欢的女子自是美若天仙……想必是离水向司空小姐说了此事。”
钟离九挥了挥手,容棋躬身告退。
室内只余男子一声轻笑:“好一个司空兮,果然不负我所望!”司空兮回到瑶兮院时,天已经蒙蒙擦亮。自回来后便一语未发。容千绝便是雾国九皇子,她只是一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罢了,苍梧山的容千绝虽然总是调戏于他,但他气质天成,举止之间尽显尊贵,想来她早该发现的,却不想今日才明白,并且不得不选择与他联姻。
司空兮今晨起的有些早,又来回奔走于驿馆与相府之间,不觉有些疲惫,吃过早膳后,招来离水,将前因后果与离水说了一遍。当然绝对没有说香囊丢失的过程。然后吩咐离水,中午时分找几个人去各个酒楼里,就说右相府司空兮昨日偶遇神医,容貌已经修复。
过了许久,离水才难以置信的扎巴着眼睛,语无伦次:“什么?钟离九殿便是千绝少爷?香囊怎么会在千绝少爷那里?小姐你要与九殿下联姻?嫁给千绝少爷?再也不用带面纱了?”
不等司空兮一一回答,离水又暗自兴奋的嘟囔着:“带了人皮面具的千绝少爷是江湖女子的梦中情人,真面目的九殿下又是倾世公子,小姐真是好福气。”
见离水自顾自的说的很是激动,她便躺在软榻上合了眼,不久便睡着了。离水正说到兴奋处,转身见司空兮睡的正香,便收了话匣子,将薄毯拿来给司空兮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