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逞缘摹6哦踉说氖虑椋睬肼ゼ叶喙卣樟恕!�
楼安对于递到自己手中的信封有一瞬的疑惑,下一刻心思顿开,已经顾不得柳千寒递过信封后昂步踱走的姿态,急急的只转头去看身后的柳若怜。
信封中,应该就是那条最新开通的南北运河的航行权的文书了。这对船行的自家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这件事情楼安曾经也是听说过的。奶奶找他的时候也对他说:“知府柳平松的女儿,会对楼家帮衬极大,能够结亲实在难得。”
婚事,从本质来说,已经无异于利益交易了;而人在其间,也无异于被当成了工具。
而那个在柳千寒在时僵硬着紧绷着的柳若怜,这时蓦地冷哼出来:“你在内疚些什么,这件事我自然也是早就知道了的。”
第 16 章
楼安看向她。
她说:“根本不需要内疚的。私生女又怎样,交易又怎样,为这种一开始就知道的事情……你就是心软到什么都要内疚,才会这么懦弱没出息。”
明明冷哼的吐出凌厉的言语,仿佛根本不在意的样子,但是低垂的睫毛颤抖一瞬,无辜的泄漏出些许的悲凉。
前院的方向恰在这时传来一阵高声喝彩,“天祥”戏班的表演已到□。
“回去吧。”等柳若怜抬起头已经面目冰冷,起步打楼安身前走过,“接下来便是晚宴了吧。让大家长发现了我们不在恐怕又会让你难做了吧,来找我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才走几步,却停住。
手心,手背,手指,与另外一个个体的皮肤相贴的陌生感让她有一瞬的忡怔,神经慢半拍才传递出被人拉住的信号。
“呐,”拉住她的男人低咳的清了清嗓子,仿佛沉思般的喃喃,“好像每年都因为是奶奶寿辰,所以一次也没有见过呢……陪我一起去看看吧?”这最后一句,却是对柳若怜问的。然后径直的拉着她走向后门。
柳若怜对于这样几乎顾自的拉住自己的楼安尚还迷惑着。
真的是那个懦弱得一度屈居于自己的男人么?
成亲前,也是让秦漠调查过的。楼家也好,楼安也好,那个青梅竹马也好。就连一向平易近人的秦漠,看到那些调查的结果,也忍不住轻蔑,苦笑着问过来:“这样的男人真是……怜妹,你真的决定嫁给他么?”
可是,那么懦弱的男人,最近却也几次三番的在柳千寒面前袒护了自己。这样的事情,即使上一刻还在这条楼廊中上演着,无法当作梦幻。
于是疑惑,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呢?
总是懦弱着,却偶尔又强硬。
这样偶尔强硬的时候是发生在……是了,她已经想了起来。就是当初归宁前会因为礼单的事情,在自己面前执着的维护“楼家”的时候。
楼家。
她心上一动:莫不是只因为和他成了亲,便擅自将自己纳入了楼家的保护圈,从而成为了他执着维护的一部分吧?——随即讥诮的撇嘴: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情,而且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奇怪思维定位的人。未免太过可笑了。
楼安在她思绪涌动的时候带着她在街道中左右穿梭,行了半晌。只一个转角,她被骤降的灯火通明般的景象逼得刺目,耳边传来了楼安的声音:“看来已经开始很久了。”
睁眼再看,六横车宽的街道上积雪尚还堆扫在两边未化尽,沿途已经半搭起了不少棚子,还有人在不停的敲敲打打。
突然一阵喧哗,人们像被感召了般的都向同一个涌过去。
“已经有人胜出了!”他急急地也挤进人群中去,还不忘回头叮嘱孩子似的喊,“你在原地不要走动啊!”
柳若怜低眼看向被松开的手,骤失被牵拉的温度,顿觉出寒冷,连忙缩进貂裘的袖子里。
再抬头时已经过了好一会儿,楼安也松着门襟、散着衣袖,连绾着的头发也歪了,摇摇晃晃的从四散开的人群中走出来了。
他把右手放到柳若怜的眼前,掌心上短短一截小鞭炮:“以前听朋友说他们每次都能抢回十几个的,可惜我们来晚了,只抢到一个。”
并不单是早晚的问题,而是你太弱了。柳若怜想。
“也许时太弱了吧……”听到这一声,她暗自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无意间将心中所想喃喃泄漏了出来。仔细听才发现原来是男人在自我解嘲。
“虽然只有一个,但我们还是将它放了,讨个吉祥吧。”于是他向旁人借了火点燃了小鞭炮。
“啪!”的一声在脚边响起,既短促又无力,相比于其他人绵绵不断的鞭炮声,显得格外单薄而寒酸。
他看着脚边鞭炮的残骸,脸上有些尴尬,喏喏的翕动了嘴唇想说些什么,可又一时无语。
柳若怜也在看,面无表情的。等到对面的男人连尴尬的傻笑也挂不下去了,她终于扭身。
“这就要回去了么?”他连忙追上去。
柳若怜这次断然扯出被拉住的衣袖,冷漠的回答:“既然晚宴是不会回去了,难道你想让我饿着肚子一晚上么?自然是找地方吃东西了。”
楼安于是这才想起之前自己也是连点心都没沾的饿到现在,肚中几乎已唱空城计了。可是……对附近夜市不熟悉啊,况且已经这么晚了,一般的店早就打烊。正在左右顾盼为难之际,柳若怜轻轻吐息兀自喃喃:“果然不能依靠你。如果真有谁对你抱了期望,才是傻的了……”
对自己抱期望的人也是有的啊!
湘怡。
很想这样的反驳回去,可到了咽喉口,舌头却沉重起来。
随她转了两个弯。便在街角看到一间小铺,难得这么晚还亮着门面,稀疏两三人。
看她径自走进去,看她径自的要了两碗红油面和两碟小菜,等待的时候他不由趁隙问道:“你经常来这里么?”
如果早知道柳若怜后来会那么回答,他大概不会问了吧。
但是现在已经问出,柳若怜也已经听到,所以当她难得愿意开启尊口回答他的时候,他一开始还是有些高兴的。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个名字。
沈航。
她说:“以前跟沈航来过。”
于是高兴就像是昙花一现般,美丽过,但也立即凋落了。
在他所不知道的过去,在他知道她以前,她已经与那个沈航相识相交。他已经可以想象有那么的一个新年前的晚上,他们相约的来到这里,在真正开市前先是赏灯,然后在一片灯火辉煌中看搭棚比赛,到魁首那里抢鞭炮,当然,沈航定然不会像他一样笨拙到只抢到一个。然后他们一起点燃鞭炮为来年讨个好兆头,尽兴之后满心愉悦的散步到小铺,点上和这次一样的食物,虽没有沈航的锦名楼里的琳琅满目,但是他们两人一起吃的时候定然也是格外美味的。
楼安偷偷打量她。他忽然有些后悔在假山后撤的太急,没有听到最后。
后来,柳若怜是怎么回答那个男人的呢。
是答应了?
没有答应?
但是,不可能不答应吧……
“那个……”很想问她,但是到了嘴边又卡住。怎么问?先不说问题的敏感性,只要一问出,不是间接承认自己偷听了么……虽然不是有意的。
看柳若怜已经被他的声音吸引过来,一时情急,幸好这时小二将食物端了上来。掩饰性的急急去动筷子吃起来,柳若怜却看着他问了:“你刚刚想说什么?”
“我想说……”喏喏几声轻咳,心念急转,“那个,我想说,虽然这里看着简陋,但是东西倒是着实不错。”天晓得,他现在是连味道的好坏都尝不出来了。
柳若怜看向他。这个连说谎都拙劣得可笑的男人,在说完之后,像是为了证明他对这里“着实不错”的食物很是喜欢,急急的吞咽着。
但是,他刚刚确实想问什么吧,眉头紧缩着严肃着的样子,定然是很重要的事情了。但是不知又为什么作罢了。
以前都是极端鄙视着的,然而现在却渐渐不讨厌这样的男人。用着借口将自己拉了出来,之所以一路都没有挣脱,是因为知道他是怕自己在晚宴上面对了柳千寒会难受。这一点心思其实不难猜。甚至之前为了让自己高兴而去抢得一只小鞭炮从而弄得一身狼狈,这样的男人看似懦弱,其实只是太过善良。然而,被这样愚蠢的善良感动了也不一定呢。
短短一年时间,接下来的日子就对他好一点吧。柳若怜暗自对自己说。
不知道自己的地位稍稍提升的男人这时突然支支吾吾的开口:“那个……明天晚上要不要再一起出来呢?……开市的第一天,听说晚上的夜市很热闹的样子……”
她本来要拒绝,但是想到片刻前才做出的要善待他的决定,到底是说了句:“好吧。”
然后看男人惊诧与高兴两种表情怪异的组合在他的脸上。看来自己以前真的对他很不好呢。一丝内疚隐隐浮起。但见之前一整个晚上也不知是为了什么样的心事强撑着笑脸的男人,现在真正从内心明朗起来的欢笑开来,她轻轻弯了嘴角,一霎那后又像没有发生过一样绷直了。
第 17 章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楼安的心情很好,可以说是神清气爽。他做了个好梦,梦里面有喧闹的街市和绚烂的街灯,行人从自己的身边走过,欢笑着,高兴着,然后他牵起一只柔嫩的手,说:“夜市这么热闹,人又多,还是小心不要走散了。”于是一路的牵着走下去。
梦醒了,他一时还躺在躺椅上没有动,倒是将右手伸到眼前,前前后后的看着。
但是一家聚餐的时候,到底还是被责骂了。虽然这样的结果早已经料到,但是看到奶奶一大清早就铁青的脸,终究还是头皮发麻。
终于康复的兰儿比之前小了一圈,眨巴着越发漆黑滚圆的眼珠子,在餐桌上来来回回流转了半天,小声对自己的娘亲喏喏:“小叔又做错事情了么?”然后马上被娘亲制止。
看来他最近确实总是在做错事情呢。
“平时胡闹也算了,但昨天到底不是寻常日子,居然跑得不见人影……”奶奶训斥的时候,他连喘息都分外小心,等后来将运河航行权的文书呈递过去,才看奶奶脸色微霁。最后的最后,奶奶眼神淡淡的瞟过柳若怜,语气严正的缓慢道:“若怜。无论你之前怎样,既然现在已经进了我们楼家,便是我们楼家的人了,有些事情即使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轻重。”
柳若怜一直坐在座上,从头到尾低着头看不出表情。
“若怜她知道的。”楼安连忙帮她应声。
用过了早餐,各自回院。走到一半,柳若怜停了下来,他正疑惑的时候,便听她对他说:“你刚才拉住我的衣袖,是怕我当面顶撞了你奶奶么?”
看他支吾间,她突然轻笑了出来,眼角弯成一种柔和的曲度:“不用担心,尊老爱幼的美德我还是知道一点的。”说到一半,却看到他盯住自己,神情忡怔。她不由摸上了脸颊:“怎么,我脸上沾到什么东西了么?”
“不是……”哪里能够说仅仅是因为那一个对自己的轻笑失了神!
但是。
刚才确实是对他笑的。
即使只有一瞬,即使只是稀疏平常的笑容——但是。没有轻蔑。没有嘲弄。
楼安想起秦漠,想起沈航。这是他至今唯一知道的能被柳若怜无芥蒂的全心相待的两人,只有在他们面前,他才曾经看到了柳若怜那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和煦,温暖,亲切。是啊,柳若怜也是有亲切的时候的。
而这一个笑容,虽不能与对秦漠沈航的相比,但到底是他不曾得到过的。他只是模糊地觉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柳若怜于他似乎态度平和起来,言语之间也似乎失去了那种放在针尖上的锐气。意识到这种转变的时候,他的心中涌动起来。
她见他眼神游弋,心上有了定论,觉得又好笑又好气,最终忍不住叹息:“你不用那么为难的,直说就可以了。”
他的心陡然一惊,怕她看出什么。
“我早已经知道了。”她继续开始向前走,看不到后面跟上的楼安闻言后脸上的惊惶,“既然你侄女身体好了,你大哥今天就会回船行吧?既然如此,以后我就在你书房待好了,反正船行那边我已经看得差不多了。”
原来指的是这个。
他没想她提到的是这件事情。事实上,他几乎已经将这件事情忘记了。适应了每天一起出门一起在船行,他几乎差点忘记那只是暂时瞒着别人进行的。
而她显然将他的沉默当作了间接承认,怕他又不知道钻进了哪个牛角里兀自内疚,心念转过几转,实在不知怎么解释其实她对此真的不是很在意,便也作罢不提。
两人各怀心思,一前一后的走回东院。
楼安是跟她身后的,一路走到屋门口,心情还是复杂难理。却不想前面柳若怜脚步陡然一滞,连带得害他差点惯性地撞上去,急急错脚勉强收住去势,便听一声高喊响彻耳畔。
“——这是怎么回事?!”
等脑子在重音袅绕间辩明字句,才发觉方才那一声高喊竟是来自柳若怜,就是自己的人也被她拉进了屋内。
而那个即使半个多时辰前面对奶奶斥责仍然面不改色丝毫声息都不露的女子,这一刻却拽着他的衣襟激动得大声喊叫着,神色急切而慌张:“你倒是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