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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荷,与风国一役,异常惨烈。大哥诱我入围,我本已无望逃脱,却是成瑜舍身前来,浴血带我突围。大哥见宋澄为我舍命挡箭,回天无望,恼羞成怒,放出了风国的毒蛊。成瑜拼命护我,奈何身上遍是伤口,伤口染毒,毒蛊便入其体内。凯旋之后,毒蛊就发作了,他失了心智,如同安静的孩童,认识部分亲近的人,却把最重要的东西都忘了。我们遍请名医,后才得高人指点,此毒蛊是风国宫内秘方,只有公主的处子之身方可化解。问兰主动答应和亲,只有一个条件,便是让风国答应把玛塔公主嫁给成瑜。起初风国新皇不肯答应,谁想玛塔对成瑜一见钟情,新皇想只要解了毒蛊,成瑜仍是以往叱咤风云的左相,也不吃亏,便终于答应。”
天漓顿住,转向雨荷,道,“雨荷,你说,我该不该这么做?成瑜对你的心意,我很清楚,可是,我们四个自小的伙伴,为了这个江山,死的死,嫁的嫁,伤的伤,我又怎么能不管不顾?我不想你知道真相,只想让你心死。玛塔终有一日会解了毒蛊,成瑜恢复之后,又怎么面对你和她?我能对你说的,对你做的,都是无可奈何,你又让我能如何?”
雨荷静静地听完,看着天漓疲惫的神情,轻轻道,“子言,你是对的。换我,也是救他。”
天漓一时不知该再说什么,雨荷的安静让他不安,她若失声痛哭,也许心里会更好受些。但雨荷就这么静静坐着,不言不语。
良久,雨荷轻轻道,“子言,你回吧,明日还有朝事要忙。”说着慢慢起身相送,却是眼前一阵晕眩,转眼不省人事。
仿佛睡了长长一觉,宋雨荷醒来时,已是午间,秋阳暖暖的,房间里也是暖洋洋的。
吴嫂正守在床边,见雨荷醒了,喜极而泣,“小姐,你终于醒了,真是天大的喜事。”
雨荷皱皱眉,回忆起晚间的真相,心便有些疼,涩涩地问,“喜事?相爷恢复了?”
吴嫂揽了雨荷的肩,让她靠着自己,道,“傻丫头,是你自己的喜事。你有喜了。”
雨荷一愣,突然觉得有一丝奇怪地甜蜜从心深处涌出,真的吗?不由把手轻轻放在腹间。一个小生命?成瑜和自己的小生命,多么奇妙。
吴嫂又心酸又开心,道,“难怪你最近嗜睡,又老是疲乏晕眩,都怪我不仔细,让你吃了这许多苦。”
宋雨荷柔声问道,“殿下知道了?”
“是,殿下刚开始很震惊。后来一想便开心得好像是自己得了孩子,说是你这下一定不准走了。”
“吴嫂,小姐醒了吗?”刚说着,门外就传来朱天漓悠长的声音。吴嫂连忙去迎了进来。
雨荷略微有些羞窘,耳根便有些红了,天漓看在眼里,心里的怜爱却更盛。看了她许久,才道,“雨荷,你安心在府里养着,哪里都不许去了。你可答应?”
宋雨荷想了想,终于点点头。朱天漓心里松了口气,道,“成瑜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只要你愿意,他以后便是皇子,你且安心就是。”
雨荷知道他是为自己声誉考虑,感激地笑笑,道“子言,谢谢你。这孩子,便姓文,以后我带他回梅州。”
天漓连忙道,“好好好,就知道你的性子。孩子的事以后再说,总之,从今日起,你不许难过,不许劳累,给我安安心心地养好身子,什么都不要去想,也不要去管,可好?”
宋雨荷点头答应,三个人均浮起了笑意,这个秋日的下午,难得的温馨暖人。
第 65 章
过了十几日,宋雨荷身子转好,便安心呆在王府。当月十八,朱天漓正式登基,搬入了皇宫,并迎娶了尚书千金为新皇妃,漓王府留给了宋雨荷。
雨荷静下心,一心一意养好身子,把所有的念想都寄托在这个小生命身上。落叶飘飞,心底的担忧与思念,便死死埋在深处,不敢让他萌发。
孕事反应逐渐减轻,雨荷时不时就在府里走走,大青山的日子让她的身子骨并不是那么娇弱,经历了风雨的洗礼,人却越发强韧,眉目间多了几许成熟的母性风韵,愈发恬淡雅致。
这日,宋雨荷收到了叶问兰的来信,心中喜悦,淡淡的思念让往事也悄悄浮上心头。是啊,问兰姐姐说得对,为了心爱的人,付出便是快乐。何况,他没有负她,在他心里,小鱼一直是最重要的。雨荷相信,即便他终于解毒,无法续缘,心里一个角落,一定会住着他的小鱼。那便好了。而且,现在,自己有了希望,有了摒弃苦痛的理由,还有什么能难倒自己?
“小姐,玛塔公主来访。”吴嫂匆匆走来,脸上满是难色。
雨荷微微一怔,想起那直爽的女子,便微笑着道,“快快有请。”
玛塔公主很快便进了花园,远远见到宋雨荷素衣素裙,脂粉不施,头上简单挽了一个髻,立在花丛边,却硬是让花儿失了颜色,一走近便惊奇地赞道,“咦,宋小姐,你便不上妆,也是这般美丽。我真的很喜欢你。”
宋雨荷见她虽然身材高挑,却是小孩子心性,心里无由地也喜欢玛塔,连忙迎了她坐下,“公主,你也很美丽,而且性格直爽,我也很喜欢你。”
玛塔眨眨眼,道,“那太好了。我们一定可以成为好朋友。如果朋友有了难处,你会不会帮忙?”
雨荷被她逗得一笑,“当然会。”
玛塔于是撅了撅嘴,眉头皱皱,道,“我听你说,你是我们家相爷的旧从人,对不对?”
雨荷一呆,点点头。
玛塔便又笑了,有点扭捏地道,“你知道,我们家相爷心智有点问题,不甚解风情。我试了很多办法,他都不听话。听老祖宗讲,他对部下极好,往往他们说了便听。几个旧侍卫只剩下李侍卫,可他是男的,让我怎么启齿?我便想,你既是相爷的旧从人,他说不定会听你的,你便来帮帮我,劝劝他?”
宋雨荷隐隐听明白了,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天底下哪有劝自己心中人与她人好合之事?可是,他不做,便好不了。一时呆了,不知该如何。
吴嫂听了不依了,也顾不得礼仪,连忙插嘴道,“使不得,使不得,公主,这太不妥当了。”
玛塔也不计较,眼睛却失了神采,失望写满了脸上,可怜巴巴地望向雨荷。
雨荷看着天真可爱的玛塔,突然想,若他能恢复心智,同以往一般意气风发,多好!有这么可爱的女子爱他,不也是一件幸事吗?竟然就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玛塔开心地一跃而起,弯下身子抱着雨荷的脖子道,“太好了,你过来,便是我的姐妹。我叫你什么,雨荷姐姐还是雨荷妹妹?”
两人年纪相仿,雨荷便一笑,温婉地说,“你就叫我小鱼好了。”
玛塔一怔,仔细打量了一下雨荷,“你就是小鱼?我听灵梅她们说相爷与他的书童小鱼是生死之交,只是小鱼已经回乡,你怎么会是小鱼?”
雨荷仍微笑,“是,那时因为家门遭到冤屈,我有些苦衷,便一直女扮男装,做相爷的书童。你放心,相爷对我恩重如山,我仍会做相爷的书童,一定帮你劝他。”
玛塔这才释然,她是个急性子,便让雨荷赶紧张罗搬去。
吴嫂急了,道,“小姐,你的身子——”见雨荷使了眼色,生生停下,“至少,得和皇上禀明才是。”
雨荷柔和劝慰吴嫂,“吴嫂,不碍事。何况,我也不放心,想见见相爷呢!”
这是心里话,吴嫂这才作罢。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下周大结局
第 66 章
宫中的明贤帝——朱天漓得知消息,直叫胡闹。
午后派人赶至王府时,宋雨荷已经搬走,却留了吴嫂,只怕左府旧人议论猜测。
朱天漓听闻更是生气,却无可奈何,只好吩咐太医隔日去趟相府,一定要保证雨荷的身体不出差错。玛塔得知,奇怪得不行,直追问雨荷得了什么病。雨荷现□态并无异样,当然不肯说实话,只是笑笑不语。
晚间,宋雨荷便换了书童衣装,随玛塔先去拜见老太太。
老太太心里清楚,扶了雨荷,拍拍她的手背,只道,“孩子,难为你了。”
灵杏灵梅何等机灵,自然明白了宋雨荷便是相爷苦苦寻找的心中人,便用眼神安慰雨荷。
灵杏对玛塔道,“少夫人,相爷以前一直是小鱼照顾起居,不妨让小鱼住在相爷的书房内阁,近些方便照顾。我这就去收拾,把小鱼的行李安排过去。”
玛塔点头答应,脸上还是开心不已,“好,一定要安排妥当,小鱼是我的姐妹,可不是下人。”
雨荷回到熟悉的书房,百感交集。手轻轻抚过书桌,那桌边,仿佛还留着他淡淡的香草气息,在这里,两人曾经度过了多少快乐的时光。
雨荷仿佛又看到了他眉头一挑,神采熠熠和自己说话的样子,还有灯光下,冷峻严肃公干的模样,还有偶尔流露的俏皮撒娇,那么生动,那么让人怀念向往。现在,他——
正在呆呆地坐着,突然门外传来玛塔的声音,“相爷,听话,跟我回屋。这书房是白天公干的地方,晚上我们要睡楼上的房间。相爷——”
门猛地被推开,进来的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左成瑜也不说话,走到书桌旁就想坐下,看到雨荷坐了自己的位置,一愣,开始呆呆地打量她。
玛塔追进来,拉住左成瑜,有些尴尬地冲雨荷笑笑,道,“小鱼,你看,他不知怎的就喜欢呆在书房,晚上有时睡到一半也会跑下来。不过,他好像喜欢你的,上次看到灵梅在座位上还发火了呢!”
雨荷心内一疼,忍了鼻内的酸意,笑笑起身,对着左成瑜道,“相爷,你是不是要公干?小鱼这便给你研墨。”
说完,如同从前,把相爷让到位上,轻挽袖子,开始静静地研墨。
左成瑜不知怎的,果真听话安静地坐下,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看了一会,放下书,抬头望着雨荷,说道,“小鱼,你是小鱼?名字真好听。”
玛塔见状,心中燃起希望,悄悄对雨荷耳语,“小鱼,交给你了,等下让他上来歇息,我走了。”
玛塔一走,雨荷放下心来,仔仔细细看着左成瑜的脸,心中的疼痛越盛。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抬起左成瑜的脸,问道,“成瑜,我是小鱼,你不记得了吗?”
左成瑜看着雨荷,努力想着什么,眼神似乎有些着急,然后脸上浮起歉然的笑意,“小鱼,我想不起来。”但是,不知怎的,心里很安静,很喜欢这个书童。于是,把头一靠,说道,“小鱼,我很累,想睡觉。”
雨荷无奈,轻轻拿手指给他按了按脑门,道,“相爷,累了小鱼陪你上去睡觉。”
于是,扶了他,忍着难受,送他上了楼。玛塔见了,忙冲她使眼色,“小鱼,你真行!”
刚想转身,左成瑜突然回身抓了她的手臂,“小鱼,你别走。”
雨荷吓一跳,看了一眼玛塔,道; “相爷,小鱼是你的书童,不会走。明日我在书房等你。”
左成瑜这才作罢。
如此一闹,再加上心里的杂乱感受,雨荷直到后半夜才入睡。迷迷糊糊醒来,一睁眼,发现面前一张俊美的脸,熟悉的眼睛,熟悉的鼻息,忍不住呢喃了一声,“成瑜——”
“小鱼,你果然在这里等我,没有骗我。”清朗的声音,却带着孩童般的撒娇。
雨荷这才醒悟,相爷病着呢,而自己是书童啊。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雨荷于是道,“相爷,你且起身,小鱼这就起来。”
左成瑜却不动,头低得更近,道,“咦?你是女子?你身上味道真好闻。”
小鱼在他晶亮的眼里看到了小小的自己,真的好想就拥了他,安慰他。可是——她狠狠心推开他,道,“相爷,听话,让小鱼先起来,我们还要公干不是?”
左成瑜无奈,只好让开,却一副受伤的样子。雨荷只好道,“相爷勿恼,小鱼会天天陪着你。”
“当真?”左成瑜这才乐了,满脸笑意。
从这天开始,他便如同入魔了一般跟着雨荷转,吃饭,闲逛,一律要雨荷陪着,连睡觉都要雨荷三番五次相劝,方肯上楼。
雨荷本是爱他至极,便如同照料孩子一般照顾他,衣食起居,无一不亲力亲为,照顾妥帖。
老祖宗看在眼里,自然明白那是割不断的情分,只有玛塔在微微失落的同时,还以为事情顺利得很。
这日午后,好不容易把左成瑜哄走去了府外,雨荷赶紧到内阁榻上歇息一下。
正睡得迷迷糊糊,听到轻轻的唤声,“小鱼,小鱼——”
睁开眼,见是玛塔轻手轻脚地在床边,连忙坐起来。
玛塔按住她,道,“小鱼,你累坏了吧?继续躺着,我们就这样聊一会儿。”
雨荷见玛塔似乎闷闷不乐,便柔声问,“少夫人,你怎么了?”
玛塔慢吞吞道,“相爷以前当我是夫人,总对我笑,现在爱理不理,只对你一个人笑了。”
雨荷失笑,“少夫人,相爷的病许是很怕生的,我是他老熟人了,他觉得熟悉才会这般。只要他病好了,如何会对你不好?”
玛塔这才有了一点笑意,“也是。可是,他如同孩子一般,连与我同睡都不肯,这病如何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