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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成瑜大感失望,摆摆手让他下去。良久,叹了一口气,似乎自己对自己道,“不必了。他若想躲着,又如何找得到?”
宋澄深知小鱼对相爷的情意,见他如此,心有不忍,便道,“相爷放心,小鱼机灵,应该无事,以后找到再让他回来便是了。”
左成瑜淡淡苦笑,“宋澄,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不明白,小鱼他,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再见我了。”
宋澄心里揣着秘密,却也不能说,便道,“相爷,我们明日就起程返京了,回京后还有许多事情需筹备,你早点歇息吧。对了,三公子捎信说在京城等着你我,还说要喝了你的喜酒才回去呢。”
左成瑜听了不由一笑,子言呀子言,还真想你了。不过,喝喜酒?心中想起问兰,竟提不起很多欣喜,反而有一丝淡淡的怅惘。
一时之间,小鱼那干净清爽的眉眼又浮在眼前,略黑的肤色,飞扬的粗眉,俏皮的雀斑,天真的神情,瘦瘦的身影,还有那种暖意——若不是这相爷的责任,何不就那样与他相处?能如此轻松开心相伴过一辈子,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回过神来,左成瑜苦笑了一下,还真是自己的臆想,堂堂左相,又怎能如此随性?
第 39 章
初春的早晨,春寒料峭,但黄色的迎春花已经迫不及待地吐露新鲜的消息。
左成瑜站在曲桥上,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想到董子言稍后便来,心中不由一阵欣喜。出声唤道,“宋澄,随我到书房,子言稍后便到。”
宋澄也很高兴,好不容易回到京城,边关已安宁,京城亦有序,相爷总算可以稍事休息。
不久,一阵笑语传来,董子言翩翩而来,老远就喊道,“成瑜,你可太过分了,还要我去接问兰妹子过来。”
旁边叶问兰嗔道,“子言哥哥,老是拿我开玩笑。”
左成瑜忙迎他们进来,与子言紧紧相拥了片刻,两人眼神交汇,互明心意,而后均开心大笑。宋澄也过来与董子言见礼。
叶问兰今日精心打扮了一番,竟是美艳无双,几个月不见,心中激动,只紧紧盯着左成瑜的脸细细瞧着。
左成瑜注意到了,回过身,明亮的眼神望向她,道,“问兰,这段时日,让你担心了。”
问兰轻轻答道,“哪里,只是辛苦你了。”
子言自管落座,笑道,“哎,别这么卿卿我我了。早日把婚事办了吧,我还等着喝完喜酒再走呢!”
问兰闻言,脸上飞过一片红晕,拿眼看着左成瑜,只等他一个准信。
左成瑜嘴角一钩,淡淡道,“如今刚回京城,部下们皆需要休养生息,婚事还需缓缓。这不,宋澄他们都没过上一个好年,我想让他们回去探探亲。”
问兰略略有些失望,只觉得那个俊朗飘逸的身影似乎遥遥的,有些生分,但也没有多想。见他消瘦了许多,心中心疼不已,等身体调养好了也不迟。
宋澄倒是笑道,“相爷,我们没事。今年我母亲有三公子陪着,热闹得很。”
左成瑜笑道,“是啊,有子言陪着,确是不用担心。子言最会哄人开心,不用说是伯母,就是那天香楼最最傲气的头牌,不也被哄得晕头晕脑的?”
众人都笑了起来,子言倒也不恼,转而对问兰道,“是啊,是啊,这两人是最不解风情的。问兰你日后可别嫌他闷,若他能谦虚一些,你子言哥哥可是很愿意赐教与他的。”
说了半天,大家又分析了一番时局,左成瑜便问道,“子言,你准备何时离开京城?抑或便不走了?”
董子言微微苦笑,道,“你的喜酒若喝不成,我几日内便走。如若不是你和宋澄身陷险地,我是断然不会回来的。我想皇上亦明了,这并非我想妥协帮助与他,而是为国家朋友考虑罢了。”
左成瑜正色道,“子言,其实你不必如此执念,万事兼有其苦衷,终归皇上还是很看重于你,不然又怎会被你说动。”
董子言不语,左成瑜便也作罢,转而言其它。
聊得正酣,董子言突然立起身,道,“说起来,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一定是要宋澄鼎力支持方可。”
宋澄一愣,笑道,“三公子有何事道来便是,宋澄必定支持。”
子言敛起笑意,走到宋澄面前站定,突然长身跪地,深深施礼,把宋澄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扶。
左成瑜与叶问兰颇为意外,见子言神情严肃,顿觉好奇。
子言仍跪于地上,眉宇之间全然没有了玩味,语气分外认真道,“宋澄,子言知道你们皆道我风流,岂知我向来只是心内空虚,逢场作戏。此次来京,刻意留下等你,便是想诚心诚意向你求亲,求你将雨荷妹妹许配与我。我素来不羁,但此事于我却十分慎重,子言真真切切,为她心动不已,今后定一心一意待她,请一定答应。”
三人何时见过三公子如此,均惊奇不已。
宋澄心知他喜欢上的是小鱼,心内大叫不好,却仍有几分疑惑。以三公子的出身与经历,会爱上黑黑的小鱼?但是,也未为不可。相爷不知道小鱼是女子,不也对小鱼心心念念?她那般善良可亲之人,想来谁都喜欢。这下,如何是好?
他赶紧扶起了子言,却一脸苦笑,道,“三公子喜欢舍妹,是她的造化,然,此事我怎能替她做主?你还是问她自己吧!”
子言闻言却笑了起来,“如此就好,只要你不反对,我便可以放心大胆地去说服她了。”这才起身落座。
叶问兰惊诧地睁大双眼,原来还不到两情相悦时,子言还有失手的时候?一时指着子言俊美的玉面,说不出话来。
左成瑜不由大笑起来,道,“原来子言还有这种时候?看来宋澄这个打小离家的妹妹还真是非凡,能打动我们的三公子。对了,她的手倒是很巧,年前有冬衣捎来,有一件宋澄太短,我穿了正合适,实在舒服得很。”
宋澄只能讪笑,小鱼那是故意的吧?心里还念着相爷呢。
问兰回过神来,不由来了兴致,“子言哥哥,宋澄妹妹是何模样?她不喜欢你吗?要不要我们帮忙?对了,成瑜不是让侍卫们回家探亲吗?你且再去一趟,让宋澄帮帮你。”
左成瑜点点头,道,“子言,能让你定心并非易事。放心,你的事便是我的事,我这便让宋澄回家。吩咐下去,整理行装,我多年未见伯母,这次同你一块去,定替你去求了这门亲来。”
问兰不由抚掌,“好啊。不过,我也要去,我回头便禀明父亲。真想现在就见见这个雨荷妹妹呢!”说着,便看向左成瑜,左成瑜心中愉悦,便微微点头同意。
宋澄却大急,额头冒出汗来,这可如何是好?道;“不可不可,如此大动干戈,如何使得?”
左成瑜不理,道,“宋澄,有何不可?勿要推脱了,明日便启程。”
第 40 章
江南春早,柳树已然吐出新芽,随风摇曳。路上行人也已脱了厚重的冬衣,换上了颜色清丽的春装,与春景相得益彰。
一路行来,左成瑜与董子言他们四人有说有笑,偶尔开开三公子的玩笑,气氛十分轻松愉快。
宋澄初时惴惴不安,几日前收到小鱼书信,暗暗看了,上面写道; “我已恢复样貌,即便相见,必然不识,勿念。” 想来她已有心理准备,这才放下心来,但仍有些微忧虑。
而董子言眼前却总是闪过雨荷粉色面庞,那毫无心计的善意,痛哭流泪的无助,以及临别前不知所措的娇憨。离渚镇越来越近,欣喜与盼望愈来愈浓。
终于在一个晴好的午后,马车到了宋府。
左成瑜踏进门来,只觉小小的宋府,有了一些不同以往的改变。清爽的院落,收拾得更加雅致,院内花草井然,有一些已经悄然开放,似乎比若干年前多了些许青春而芬芳的气息。
心下便有些赞许,进得中厅,只觉得格局虽然没变,但收拾得十分干净,装饰得颇为淡雅,让人隐隐似乎有些熟悉的感觉。
宋母自然是感激不已,与左成瑜见礼后,忙让众人落座上茶。
叶问兰美目流转,悄悄打量了一番,厅中除了吕嫂等几个老仆,却不见宋澄的妹妹。
宋澄早已沉不住气,问道,“母亲,雨荷呢?”
宋母答道,“相爷与叶小姐亲自来看望老身,实在是老身的荣幸。小女本应前来迎接,只是她知道有贵客前来,午间便亲自前往镇上备些菜蔬,未曾想你们先到了。”
左成瑜心里暗道,这位小妹倒不是娇气之人,还能自己备菜下厨,便道,“本相早就想前来探望,实在是公事繁忙,还望伯母恕罪。宋澄如同我的兄弟,雨荷妹妹便如同我的妹妹,伯母不必拘泥俗礼,何况,劳烦妹妹准备饭菜,反而是我们太麻烦她了。”
宋母感激道,“哪里,澄儿能跟随相爷保家卫国,是我们宋家的福分哪。”
左成瑜又道,“此番出来,纯属私事,我们没有知会府衙,可否就在府上小住几日?”
宋澄一呆,没料到相爷不住驿站,这边宋母早已笑着答应,“自然可以,只怕我们府上简陋,怠慢了相爷。”
吕嫂听了,赶紧去收拾房间。
叶问兰便住在雨荷右首,而左成瑜、宋澄则住在董子言的厢房旁边。待收拾停当,宋母便早早让他们先行歇息。
雨荷其实早已备好菜蔬,但凡要采购的,平时大多吩咐老仆去镇上,今日道是亲自前去,无非是想给自己多一些时光理理心绪。春阳一点点偏西,雨荷叹了一口气,慢腾腾地往回走。磨蹭了这许久,终是得回府面对。
踏进厨房,吕嫂她们已经在忙碌。见雨荷进来,吕嫂忙把她手上的东西接下来,道,“哎哟,小姐你可回来了。客人都已经到了,中午你未曾去见礼,还好相爷和善,未曾怪罪呢。你看你,穿得如此朴素,快回屋去换身衣裳,很快就要开饭了。”说毕,把雨荷推出了厨房。
雨荷无奈,心道该来总是要来,便静下心来,慢慢往自己房间走去。
进了别院,雨荷低头看着满院的花草,在初春的日光里,显得生气勃勃,不由微低着头,踱到天井里,蹲下来轻轻抚弄娇嫩的小花,喃喃道,“雨荷啊雨荷,你别乱想了,好好面对吧!”而后,深吸了口气,往自己房间走去。走上台阶,实在不想进门,转身在阶上坐下,托了腮帮,呆呆地望着天井里的青石小道,想安静地坐一会儿。
左成瑜歇息了一番,觉得神清气爽,便出房溜达一圈。在厢房的回廊内站了片刻,呼吸着花草的清新味道,只觉难得抛开公务,身心一阵轻松。
正想举步,看见别院的拱门处远远进来一位少女,一身素色衣裳,头上身上均没有任何装饰,黑发雪肤,清清爽爽,慢慢近来,如同吹来一阵清凉无比的风,让人心旷神怡。
她似乎有些心事,嘴巴微嘟,眉头轻蹙,慢慢来到天井里,蹲下与小花轻轻嘟囔着说话,娇憨可爱。少顷,又往对面厢房走去,却不进去,一转身在阶上坐下,托着腮帮想着心事。
左成瑜的目光被牵引着,一步一趋,只觉得她无比清新动人,而且她的身上,透着一股难言的亲切感觉,让人觉得似乎很早就认识她似的,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去亲近。
雨荷盯着青石呆了半晌,心想要么先去看看宋大哥,毕竟这么久不见,他或许会有好的主意。正抬起双眸,却倏然发现,对面回廊上站着俊朗飘逸的左成瑜,一双梦里千回的眼睛,正亮闪闪地盯着自己,不知已经看了多久。
雨荷吓了一跳,唰地立起身,几欲逃走。但那个身影,却生生扯住了自己的目光,雨荷只觉得心里隐隐作疼,双眼迷离,呆在原处。
左成瑜乍看到那双眼睛,不由一愣,怎会如此熟悉?但见她如此慌乱,心中不由微微好笑,瞧她吓得,自己又不是老虎,还能把她吃了不成?
宋澄刚好推门出来,见到雨荷是大吃一惊,小鱼如何变成了这般美丽模样?眼见两人呆立,赶紧走入天井,唤道,“雨荷,还不快来给相爷见礼。”
雨荷回过神来,如同见了救星,赶紧走前唤道,“大哥——。”
宋澄头皮发麻,忙慌慌一笑,把雨荷拉到廊前,道,“先给相爷见礼吧!”
雨荷暗暗平静了心绪,低头走近,认真行了个大礼,“民女宋雨荷拜见相爷。”
左成瑜笑道,“快起来,宋澄是我兄弟,雨荷妹妹不必拘礼。”
雨荷垂首听着那熟悉的清朗声音,不知是何滋味,重逢竟然君不适,脸上只能强欢颜。
董子言与叶问兰听到声音,都赶紧出了房门。
子言走得近来,只觉心跳砰砰,一时只唤了一声,“雨荷——”
问兰却在心中叹道,难怪,难怪,如此天然去雕琢,不用说男子,便是我看着也欢喜。不由走上来,微笑着执起雨荷的手,柔声道,“雨荷妹妹,我是叶问兰,这几日辛苦你了。”
雨荷自是认识她的,却不得不装着初识的样子,看了一番,道,“问兰小姐客气了,雨荷只怕招待不周。有什么需要的物什,你尽管与我说。”
叶问兰越瞧越欢喜,又觉得有了个闺中女伴,便邀请雨荷往房间里去,想好好与她说会话。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