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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时也没想明白皎白将军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他既然不愿意细说我也就不追问。
束白公主前来看我时是半月之后的事情了。她来时,我正与皎白将军说着话,她见我与皎白将军有说有笑的情形有些发愣,但只是片刻她便笑了起来。
在她身后随着一起进门的还有弦书皇子、席木将军与琼秋姐姐。
一见了我,束白公主便靠在我身上亲热的叫我晚晚姐姐,如此这般又同我说了好一些话后,她才走到皎白将军身旁,撒娇道:“皎白哥哥,你什么时候才回去住呢。我保证不会天天缠着你了。”
“可能要过很长一段时间吧,我做了一个决定,不想再等了。”
“为什么,为什么?”束白公主连续问了两个为什么,看得出来,她很想要皎白将军快点回到宫殿之中去住着。
皎白将军站起了身面向弦书皇子行了一个礼,他缓缓的说:“弦书皇子,皎白想过几日就送晚晚回去,也顺便去见一个人,还望皇子应允。”
不是弦书而是弦书皇子,在此刻,他们不是朋友是君臣。
弦书皇子久久不出声,目光不断在我与皎白将军面上来回交替。最后,他终是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皎白将军。”我望着他,他却打断了我的话,“我说过,我顺便去见一个人。或者说我主要是想去见她顺便送你回去。就这几天,突然特别想她。”
这样的感觉我懂,因此不再说些什么。一屋子的人里面唯独束白显得情绪低落。
突然之间,大家都沉默了。这样子的氛围让我很不习惯,我想始终是我与他们都不太熟稔的缘故。
坐得久了,身上渐渐有些凉意,困意也渐渐的席卷上来。后来,屋子里的他们又说了些什么,他们又是何时离去的,我一点都不知道。
皎白将军在这一直住了半月有余,半个月后他同我说过几天就会送我回去。我并没有像之前那般充满期待,心里反而很平静。
几日之后,街市上突然发生了一些动乱。皎白将军同我说回去上溪皇朝得延期之时我心里也并没有太大的失望,大抵是心里早就明白了许多事情是勉强不来的,更何况世事难料,变故是随时都有可能会发生的。
皎白将军让我好好照顾自己,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再没出现过。我猜想他一定是去查街头上忽然动乱的原因了。有几次出得门去,我也亲眼见过街头上一些人忽然就发了难朝着那些行走的路人就是一顿暴打,看那装束隐隐觉得有些熟悉却又不能十分肯定。
本以为皎白将军忙得不可开交,弦书皇子就定然更忙。没想到弦书皇子来我这里竟然坐了一整天。
“近些天来外面有些动荡,他们都很担心你,你还是随我到宫里头去会安全一些。”
“晚晚现在不是很好麽,多谢弦书皇子关心,我自己会注意的。”
“你不明白,弦和皇朝、夜延皇朝与上溪皇朝,三朝之间或许不久要交战了。”
我一怔,从不曾想过会有一天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你能确定吗?”
“十之□□。”
两人间静默了一会,许久,他才又问我:“你现下可愿跟我回去?”
“弦书皇子,容晚晚考虑一下可好。”
他点了点头:“我明早再来接你。”
他这样说,仿佛是在告诉我不管我考虑的结果是什么他都会来接我回去。果然,第二天一早弦书皇子就来了,也没问我考虑的结果直接就拉着我上了马回到宫中去了。
我还是照旧住在晴水院中,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的生活很是平静。
又一日,我在路上看到眉头紧锁着的弦书皇子,他的身边席木将军与皎白将军并没有在他旁边陪着。
他想事情想得太认真并没有注意到我,我本来也不想打扰他但我还是忍不住问他三朝之间究竟有没有发生战事,或者说战事如何了。
听到我问的这个问题后,弦书皇子摇了摇头,说三朝之间并未开战。
闻言,我便松了一口气。三朝间没有开战,那就意味着司琏他不会有危险。
“弦书皇子,我之前听束白公主提过皇朝内有一种花名为紫昙,说是它的香气可弥漫千里且花期不尽香气不散,这是真的吗。”
弦书皇子点了点头,后又补充道:“这花香虽然无害但总能不自觉影响到你,因此皇朝上下都没有人栽种了。”
“那还皇朝中还有花种吗?如果有,能不能给我一些?”
“等会儿还要与席木皎白他们商量事情。你若是想要,今晚到我这里拿吧。”
说完这句话弦书皇子就转身离开了,我想不明白既然三朝之间没有开战为何他还会这般愁苦。不过,这是他弦和皇朝的事情了,我不会过问也不会多问。
夜晚时,我去了弦书皇子所在白蘅院,这是我第二次来这里。
我走到门口时,弦书皇子正与席木将军皎白将军探讨着什么,我不想因为我的出现而中断他们的讨论,因此我便一直在外面不远处的亭子那里等着。
深秋了,夜晚还是有点凉。在外头待得久了就觉得全身泛冷,我向着门口望了一眼,他们三个还在里面继续讨论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可是不管多晚我都愿意等。
不知不觉间,我趴在亭子中的石桌上睡去了,但因为有些冷的缘故我睡得并不安稳,因此有人拍我肩膀的时候我一下便惊醒了。
拍我肩膀的人是皎白将军。
“好好的怎么睡在这里?也不怕着凉。”
我揉了揉双眼,看着他又看看屋子里面,问道:“你同席木将军还有弦书皇子没有在讨论事情了吗?”
“嗯,刚刚结束了。”皎白将军点了点头,“你来这里是为了找弦书的?”
见我应了声后,他又陪着我返身往回走去。走到门口时,弦书皇子恰好就从里面走了出来。见了我,他将手中的锦囊递给我,轻声道:“这是你要的紫昙花种子,在外头等了那么就,夜色深了,快些回去吧。”
我一惊:“弦书皇子怎么知道我在外头一直等着。”
不知是我看错没有,我看见弦书皇上浅浅的笑了一笑,面上的疲倦神色似乎也消散了许多。他道:“早就知道你执着,说了让你晚上来拿你要是不拿到肯定不会走的,我和皎白他们又商量了这么久的时间,依你的性子必然不想打扰我们,所以一定会等在外面。”
从他的手中接过花种后,向他告别过后便随着皎白将军一起回去了。
与皎白将军一起走在路上的时候,我其实很想告诉他明天我就离开了,可我害怕他会反对,会像弦书皇子那样觉得外头危险便会直接将我带回宫中,因此话到嘴边却变了模样。
想着明早就要离开,拿了笔墨欲谢一写书信时,心中有好多好多的话要说但手中之笔落墨于纸上时却不过寥寥几语,这封信到最后我所写下的也只是说明我回上溪皇朝的事罢了。
突然之间决定要离开弦和皇朝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弦书皇子在告诉我三朝之间会有开战的可能后突然闪现的一个念头。虽然后来弦书皇子也说过三朝之间并未开战,但我在想起紫昙花后,心里头便有了另外一个主意,那想法如同黑夜中划过的一道光亮,让我兴奋不已。
我只收拾了几件衣裳便去歇着了,其实根本睡不着。翻来覆去好几次后,干脆就起了身来倚在窗前看着外面。
看着看着突然就想要围着整个皇宫转一圈,才这么想着脚下就已经迈出了步子去。
借着清亮的月光,沿着一条又一条的路走过我记忆中的这座宫殿,月色下,我发现这座宫殿也很美。在弦和皇朝呆的这四五年,要说对这里一丝的情感都没有那是假的,只是这份情感终究不如在上溪皇朝时深。即便那里只有一个司琏对我好,也足以抵过这里他们所有人的对我的千般好。
走得累了便在石椅上坐了下来,朦胧月辉中,我并未注意到不远处的石椅上也坐着一个人。因此,那个人向着我走来时,不免惊吓到了我。
“晚晚?”那人叫了我,他站在我的面前,恰好将缺月遮住,我虽然没看清楚他的脸,但我却听出了他的声音。
是弦书皇子。他手中还拿着一坛子酒。
“这么晚了,弦书皇子也睡不着麽?”
他点了点头,就在我身旁坐了下来,将酒坛子随意放在一边后就靠在椅背上眯了眼。不过片刻,他就睁开了眼睛。
他不开口,我也沉默着。心里头心思转了几番后,还是想将自己明早就离开的决定告诉他,当面告之总比留下书信要好吧,何况他以前也说过的我想走任何时候都可以。
“其实我……”
“其实你……”
我诧异于弦书皇子竟与我同开口,与他对视的片刻里我与他又同时闭了口沉默着,最后到底是我先开了口。
“弦书皇子,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他摇了摇头,拿过酒坛往自己的口中灌了一口酒,随后,他问道,“你呢,又想说些什么?”
“也没什么。”我也摇了摇头,那些话突然之间就说不出口了。
“弦书皇子,你平日里一定很累吧?”看着他面上显现的浓浓倦意,我突然就问了他一句。
“其实也还好。心里更多的是怕吧?”
“弦书皇子有什么可怕的呢?”
“怕三朝开战弦和皇朝不保。”
“三朝之间真的会开战吗?”
“五年内必有一战。”
说这话时,他的语气很肯定,眼里却闪着晦暗的光。他一定不想三朝之间开战,我也不想三朝之间开战。三个皇朝里头,除却夜延皇朝外,上溪皇朝和弦和皇朝都是我不愿意看到有任何损伤的。
“如果开战会出现怎样的局面?”
“很难说,也许结果同现在没有什么变化,也许会消失一个皇朝,也许三个皇朝当中有两个皇朝会归入另一个皇朝。”
这三种结果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不好,最好的就是像现在这样三个皇朝之间互不干涉,但这是不可能的吧。
见我不再说话,弦书皇子站起了身,道:“我送你回去吧,再不睡一会天就该亮了。”
我跟在他身旁沉默的走着,两人间一路无话。送我到房门口他转了身就离去了,我突然冲着他的背影道:“弦书皇子,无论晚晚将来身在上溪皇朝还是弦和皇朝,我都会为你为弦和皇朝祈福的。”
月色中,我看见他的身影停住了,却没有转过身来,许久之后我听见他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中。他向我说谢谢,声音清清淡淡的,我还是从里面听出了他的感激。
大概真的是太迟了加之往日里不曾这么晚睡过,这一会去头刚挨着软枕便沉沉的睡了过去,第二日一早醒来时已经快接近晌午了。
推了窗望着外头的日光深知今天是走不了了的,但也没办法,只好推迟到明早再走。但夜晚的时候我突然改了主意,打算趁着夜色出去。我怕第二日起得再早他们还是能追赶上我,依着皎白将军的性子,就算不会勉强我带我回去也一定会送我回去的吧,现在这个时候我不想再给他们添麻烦了。
出乎意料的,我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宫门两旁并没有人守着,我明明记得以前是有人整夜驻守的,更让我诧异的是那宫门轻轻一推就推开了似乎并没有我想象的那般沉重。我虽然觉得奇怪,但我并未放在心上,只觉得弦书皇子这样做必定是有缘由的。
站立于宫门前,想我在这里也住了许久,虽谈不上有多喜欢但一朝离去还是有些不舍。而我突然做出的一个决定,先前又从不与他们提起过,对于皎白将军与弦书皇子他们,我终是辜负了他们的一片好意。
此次离开弦和皇朝,从今往后再不可能来此了。我呆了将近五年的地方,若是将来发生战事,惟愿他们能平稳安然。
作者有话要说:
☆、以花代信
离开弦和皇朝半月有余,有时会想起皎白将军他们来。在弦和皇朝的几年里,有他们的照顾得以让我生活无忧,此次离开或许此生都不再见,我不知道他们多久会不再记得我,但他们曾给予我的温暖,我想我一生都会记得。
说也奇怪,此次离开弦和皇朝时,回头一望似乎能看见整个弦和皇朝都笼罩在一片祥瑞之气下。这是此前从来不曾见到过的,也不知这片祥瑞之气是否能够保卫弦和皇朝。
记得初来弦和皇朝时,弦和皇子答应送我回去。那日,乘了马车朝发夕至,如今我自己走时却耗时一月有余。那次弦书皇子让人送我回来一定是用了什么方法所以会如此快速的让我到达西崖,也许术法之妙就在于此。
抵达上溪皇朝时正是清晨,如同离开弦和皇朝所见时那样,整个上溪皇朝也被一片祥瑞之气包围。
站立于上溪皇朝边界处,我一双眼竟能清楚瞧遍整个地域内的上溪皇朝。一眼望不到头,皇朝中心即皇朝宫殿在整个皇朝域内显得如此渺小。
我以前从不知上溪皇朝域内竟会这样宽广无垠,许多地方不曾去过亦不曾听说过。此时此刻,上溪皇朝对我而言竟是那么陌生,也许司琏的存在是让我相信这是真实的唯一理由。
在上溪皇朝安身已久,弦书皇子所预测的战争最终未曾发生,而我还是不曾见到司琏,也不曾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