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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去病倒是听说过,在七夕乞巧节这天,女子会绣荷包给男子。
不过,董入卿曾跟他说,长安城不流行这个(其实是董入卿不屑于做这些女红的东西而乱编的借口),所以他倒是没有真的见过哪个女子送他荷包。
那天晚上,宛梁问霍去病身体恢复的是否可以出去走走,霍去病这几天在床上也躺烦了,便一口答应了宛梁。
宛梁带着霍去病随便乱逛,然后在一个别致的院落旁停了下来。
【我看你也累了,我们在这儿休息会儿吧!】
霍去病看着院落内几个女子正忙着准备着什么祭祀。她们个个穿着隆重,长长的头发垂在身后,应该是刚刚沐浴完毕,因为头发上的水滴还未干。
她们在一个漂亮的小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瓜果,然后将几支玉瓶摆在桌头,这时一个女子急急地跑来,手中捧着各色的鲜花。
霍去病定睛一看,这个刚来的女子竟然是宛婼。
她和那几个女子一样,身着盛装,湿发披散。
几个女子一边嬉笑打闹着,一边小心的将宛婼带来的鲜花插进了玉瓶里。
【她们在干什么?】霍去病不解的问道。
【祭拜织女啊!】宛梁晃着二郎腿,漫不经心的说道。
准备停当后,几个女子先是对着月亮虔诚的跪拜,然后在月光下,几个女子手执穿有五彩丝线的七孔针,飞快的穿针引线,巧绣荷包。
绣完荷包,女子们仿佛完成了一件巨大的工程一般,松了口气,然后坐在摆满瓜果和鲜花的桌子前,开始闲话闺情。
【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霍去病对女子之间的谈话,并不感兴趣,所以他不想再听下去了。
【等等!】宛梁拉住霍去病,不肯离开。
霍去病因毒气未清,周身无力,被宛梁按在了原处,不能动弹,所以只好陪着宛梁继续偷听这几个姑娘的谈话。
【喂,不会这几个姑娘里有你中意的人吧?】霍去病没有好气的问道。
【对啊。看见那个穿浅黄色曲裾深衣的姑娘没有?就是最漂亮的那个。】宛梁一边指给霍去病,一边坏笑着说道。
【那是你妹妹好不好!】霍去病不再理会宛梁,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是不是在梦中,霍去病耳边回响的都是宛婼那柔柔的语调。
【宛婼的意中人的确是那个霍少。不知为何,宛婼就是想要对他好。只要他平安快乐,宛婼便再无他求。不过霍少应该已有家室,他身上带着一个木雕,木雕上的人儿貌美如花,远不是宛婼能及。这样的霍少又怎会钟情于宛婼呢?】
【就算他有家室,做个小妾又何妨呢?】一个活泼明朗的声音这样劝说宛婼。
小妾?!
真的会有人甘心做一个小妾么?
做深爱之人的小妾?
【若霍少肯要宛婼,宛婼自会欣然委身相随!】
只要能够陪伴于霍少身旁,做个小妾又何妨呢!
因为药物的作用,霍去病昏睡了过去,然后宛梁只好将他背回了医馆。
那晚,霍去病梦到了式铮。
梦中的式铮一身匈奴人的打扮,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轻纱。
明媚,清冷。
霍去病想要摘下她的轻纱,看清她的面容,然而,却怎么也无法将她揽入怀中。
明明近在眼前,霍去病却觉得式铮离自己是那么遥远。
【式铮,我们一起回长安,好不好?】
霍去病猛然从梦中惊醒,重汗湿身,燥热难当,霍去病想喝口水凉快一下,抬眼却发现宛婼趴在桌边已经睡熟。
霍去病不想惊醒她,所以他尽量放轻了脚步,然而,宛婼还是醒了。
她看到霍去病醒来,茫然失措。
自从霍去病怀疑她要害他,将她的药碗打翻之后,宛婼便不敢再堂堂正正的出现在霍去病的面前。今晚也是趁着霍去病睡着之后,她才偷偷跑进霍去病的房间照看他的。所以她慌忙扯出袖中的丝帕,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公子~宛婼~宛婼这~这就离开。公子就~就当没见过宛婼~就好!】
宛婼拔腿打算离开,不想却被霍去病一把拉住,扯到了怀里。
【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惧怕本将军了?!】
霍去病笑了一下,用嘴轻轻的将宛婼的丝帕咬开,然后用舌头轻轻的挑逗着宛婼的耳垂。
霍去病粗重的呼吸吐在宛婼的后颈,宛婼禁不住颤抖了一下,开始断断续续的小声呻吟起来。
霍去病坏笑了一下,双手开始在宛婼微微发烫的身体上游走起来。
霍去病扬手将宛婼的丝帕高高扔起,随着丝帕的缓缓飘落,他喘息着将宛婼按倒在床上,死死的吻住了宛婼。
宛婼惨笑了一下,然后闭上了双眼。
她的眼角,流下了两行清泪。
如果,真的有阴间地狱,自己这个不洁之身,需要经受什么样的惩罚呢?
天将明。
宛婼轻轻的收拾自己的衣物,打算离开霍去病的房间。
不想到门口要开门时,手却被身后的人死死的抓住了。
【跟我回长安吧!】
身后的人,淡淡的说道。
听不出到底什么情绪。
听到这话,宛婼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可是,我不是你的式铮。】
昨晚缠绵之时,身边男子喃喃而语的那个名字,是式铮。
不是她宛婼。
【我知道。】
身后的人依然是没有任何情绪的淡淡语气。
他,竟然知道?!
宛婼不可置信的回过头盯着霍去病,既然知道,何苦还要带她回长安?!
看着她满脸的泪水,霍去病淡淡的笑了一下。
【不要哭,也不要躲。跟我回长安。然后,八抬大轿,娶你进门。】
说完,霍去病将一脸惊呆的宛婼搂入怀中。
表情平静。
似水无澜。
中元节晚。
霍去病拉着宛婼的手去滨河边放河灯。
短短七天时间,宛家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来历不明,重伤不愈的准女婿。理由无非一个,谁让宛婼死心塌地的非此人不嫁呢!
霍去病身上的毒仍然没有祛除干净,身体时好时坏,坏的时候,一天清醒的时间只有两三个时辰。
【我可能是个劫匪,逃犯,私生子,或者乞丐。这样也没有关系么?】霍去病望着滨河中一盏盏漂流的河灯,仿佛无意的淡淡说着。
【真是那样的话,宛婼便跟着公子做劫匪,逃犯,私生子和乞丐。】宛婼从身后紧紧搂住霍去病,然后将脸深深埋在霍去病的背上,温柔却坚定的说道。
【如果我这毒没办法清除,我一直是这幅病恹恹的样子,你也愿意么?】霍去病任宛婼抱住自己,淡淡的说道。
神情中有淡淡的悲哀。
【宛婼不愿意。宛婼一定会将公子身上的毒祛除干净的。】宛婼搂的更紧。语气也更加坚定。
【听说,中元节的河灯是载着那些亡灵,帮他们去往来生的。若公子真的先宛婼一步离开,那么宛婼定会和公子的亡灵乘着同一批河灯,一起去往来生。】宛婼抚摸着霍去病模糊睡去的容颜,幽幽的说道。
滨河中,荷花盛放,河灯点点。
吴御医带人来寻找故友口中所说的病人时,竟发现霍去病正昏昏沉沉的躺在滨河边上。
面容憔悴。
形神俱损。
霍去病的身边,陪着一个平凡的女子。那女子应该就是故友之女宛婼。
【骠骑将军?!】跟随吴御医来到鲁国的人,不禁吃惊的大叫起来!
霍去病勉强清醒过来,却见宛婼正颤抖的跪倒在自己的面前。他环望了一下四周,见吴御医竟带着几个人也在周围。除了吴御医,那几个人也跪倒在了自己面前。
【好了,都起来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陛下来到这里了呢!】霍去病笑着说道。
然后他牵起宛婼的手,拉她起来。宛婼一直惶恐的低着头,不敢去看霍去病。
【将军~小女不知~不知将军~】
宛婼口齿不清的小声说着。
【走了,再不回医馆,你哥哥又该唠叨个没完了!】霍去病低下头,笑着对宛婼说道。
宛婼有些害怕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不想霍去病却握的更紧了。
晚风拂过,空气中弥漫的都是好闻的荷花清香。
吴御医看着霍去病牵着宛婼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
如此真的可以么?
那些个荡气回肠,生死相许,回归于这样的平淡无奇,真的可以么?
☆、倦鸟归巢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霍宛不知读者是不是能够接受。历史上对霍去病的夫人没有任何记载,所以这便给了创作者无限的遐想空间。本小说将采用夫人之所以没有任何记载,是因为身份平凡,无须刻意记载于史这一种说法。所以最后霍去病的夫人作者安排了宛婼这个角色。用现在流行在周杰伦身上的一句话总结霍去病的情史便是,霍去病青涩给了董入卿,成熟给了式铮,而承诺却给了宛婼。
第五十四章
当得知这个来历不明,半死不活的年轻人竟然是驰骋天下,名扬四海的少年战神霍去病时,整个医馆瞬间炸开了锅。
尤其是宛梁,后悔的在无人处抽了自己两个耳光。之前自己总在霍去病面前装长辈,没少压迫他。而且为了留住霍去病,他还偷偷在霍去病的药里下迷药。霍去病的身体至今仍不见好转,估计就是自己那些迷药惹的祸。
【罪人啊!我就是大汉朝的罪人啊!】宛梁拉着霍去病的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一边忏悔自己,一边委婉的恳求霍去病带他入军营时,霍去病毫不留情的甩开了他。
【哥哥不是想加入本将军的帐下么?不过说实话,哥哥的性格并不适合参军。行军打仗也没有哥哥想的那么美好。所以我劝哥哥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鲁国,参军的事儿就不要再想了!】霍去病拍拍宛梁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既然霍骠骑这么讲,那我只好放弃我今生唯一的夙愿了。就让我无所事事,碌碌无为的老死在这鲁国吧!慢慢地腐烂,发臭,生蛆,就像扔到臭水里的腐肉一样!】宛梁蹲在地上,一边装可怜,一边悲凉的说道。
【宛梁,你跟我这里装可怜也没有用。我的军中有不少凶悍的匈奴人,你到了那里,肯定无法融入的。】霍去病不再跟宛梁多说,直接以身体累了为由,将他打发走了。
【冷血、无情!】
宛梁走的时候,撅着嘴对霍去病喊道。
霍去病苦笑了一下。
他和舅舅卫青不一样,他不会任人唯亲。他也不会卖任何人情给任何人。
战争就只是战争。
它不是拉拢关系,升官进爵的工具。
于战争胜利无关的一切,在霍去病看来,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吴御医仔细检查完霍去病的身体后,神情有些担忧。
【侯爷所中之毒,的确如宛医师所料,是南越的剑毒木毒液。不过毒液之中,同时也混杂着剑毒木毒液的解药红背竹竿草。这样两者中和,使剑毒木毒液的毒性减小了不少。可见施毒之人并没有打算将侯爷完全的置之死地。不过侯爷自中毒之日到今,已半月有余。中毒的地方,又近心脏。虽然有宛大夫精心医治,不过他只是勉强给侯爷控制住了毒性。而且这期间,侯爷又鲁莽行了男女之事~】说到这里,吴御医难堪的停顿了一下。
【吴御医只需告诉去病,是否有彻底治愈的可能即可!】霍去病无所谓的笑着问道。
【侯爷应该知道老朽的医术,治愈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我怕侯爷会落下什么病根。侯爷这几年一直在外行军打仗,身体耗损严重,所以还望侯爷以后能珍重身体。珍重侯爷自身,就是珍重我大汉啊!】吴御医语重心长的说道。
【吴御医何须如此抬高去病啊。不过宛婼好像也跟去病说过,喝些温性药物,修身养性什么的。难道她一眼就看出了我身体耗损严重?】霍去病忽然想起初次见宛婼之时,她跟自己说过的话。
【宛婼姑娘虽然未公开行医,不过医术却甚是不错。能娶这样的姑娘为妻,也算一桩幸事吧!】吴御医听宛家人说霍去病承诺要迎娶宛婼,他虽有些吃惊,不过却也觉得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这姑娘会好好的照顾好霍去病。
吴御医在鲁国治疗了霍去病三日。待霍去病的身体能够承受长途奔波后,便尽快带他返回了长安。
在回长安的路上,霍去病和宛婼同乘一架马车。
七月的天气,甚是闷热,宛婼一直悉心的为霍去病扇扇取凉。
同行的人,都无比羡慕霍去病找了一个如此温柔贤惠的妻子。
【其实,宛婼已隐约猜出公子的身份了。】在进长安城的前一天晚上,宛婼偎依在霍去病的身边,轻轻说道。
【是因为我曾在你面前,自称本将军么?】霍去病望着漫天的星辰,笑着问道。
宛婼顺从的点点头。
长安,霍少,将军。
除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战神,还会有谁?
【所以那晚,你是故意的?】霍去病顿了一下,缓缓的问道。
宛婼猛然从霍去病的身边坐起,一脸愧疚的盯着霍去病。
【你知道?!】宛婼颤声问道。
【自小在这大汉权力的最中心混迹,这些世故还是能看得清的。】霍去病笑了一下,淡淡的说道。
霍去病的确知道。
七夕那晚,霍去病昏睡过去,是宛梁将自己背回的宛家医馆。然后是宛梁给自己端来的汤药。他每天晚上需要喝三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