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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霍去病红肿起来的脸颊,下人们都愣住了。他们不知道,这长安城内还有谁敢在他们霍大司马的脸上撒野!
霍去病没理下人们的惊愕,只是告知下人说明天他要陪皇帝刘彻去甘泉宫避暑一段时间。府里那些东西在他从甘泉宫回来前再晒也不迟。
正说着,下人巧雯突然跑过来将一个木雕递到了霍去病的手中。【这是从侯爷的床下找到的,不知侯爷还要不要?】
霍去病看着木雕,大吃了一惊。
这木雕的轮廓,竟与董入卿一模一样!
巧雯跟着霍去病有不短的时间了,所以,她一眼便看出了这个木雕上雕刻的是谁!她不敢自作主张的扔掉这个木雕,所以她来询问霍去病的意见。
霍去病将木雕拿在手里,没再理会下人,独自一人匆匆出门了!
这个木雕是蹴鞠馆的馆主给他的,给他的时候,王贝说这是一位鲁国的公子让他转交的。那位鲁国的公子应该就是朱业修,不过,霍去病不明白的是,朱业修给他这个木雕是什么目的。
来到蹴鞠馆后,霍去病直接找到了馆主王贝。王贝倒是像算准了他会来似的,一点不意外的满脸含笑的迎接着霍去病。
【朱业修给你那个盒子时,他还说了什么?】
【少主说,如果侯爷还有什么放不下的话,不妨去趟鲁国朱家!如果侯爷都放下了的话,就将盒子里的东西丢掉便是!】
第二天,霍去病随着刘彻去甘泉宫避暑。同去的大臣还有汲黯,桑弘羊,张汤,东方朔,公孙贺和李敢。
公孙贺是公孙敬声的父亲,霍去病的大姨夫,霍去病和他素来不是很亲近。刘彻一直以来对公孙贺也是不远不近的,这次随驾来甘泉宫避暑,刘彻居然没有叫上一直以来他比较亲近的卫青和公孙敖,却叫上了这个关系不远不近的公孙贺,明眼人便都知道,皇上这是要分个亲疏了!
而且女眷刘彻只带了李夫人一人,而将皇后卫子夫留在了长安城内,这让所有人不得不猜测,刘彻是想冷落卫家了。
不过,刘彻却将太子刘据也带来了,到了甘泉宫还亲自要求霍去病教习太子骑马射箭,不过刘据好像不是很喜欢,一脸勉强的答应了下来。
众臣们不得不佩服,刘彻的权谋制衡,那真是常人无法猜测出来的。
【好了,看你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不愿意骑马射箭就不学了吧!一会儿还有斗鸡,随父皇去看看好了!】刘彻无奈的拉着刘据,带着众臣们去看斗鸡了。
斗鸡开始后,刘彻才注意到刘据对这个也不是很感兴趣,他不禁暗中叹了口气。
子不类父!
无奈啊!
刘彻正兀自感叹的时候,却发现霍去病也是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他才记起,今天霍去病一直很沉默,一路上都是有心事的样子。
刘彻转过头,笑着对霍去病问道【朕听说你之前带着虎贲军去蹴鞠馆跟人踢蹴鞠去了,看来比起斗鸡,果然病儿更喜欢蹴鞠啊!】
刘彻虽然问的笑眯眯的,在座的大臣们却都出了一身冷汗。
刘彻爱好斗鸡那是人尽皆知的事儿,你即使再不喜欢,在刘彻的面前也是得装一下的!他霍去病不装装样子也就罢了,居然还带着虎贲军去民间踢蹴鞠。那虎贲军可是皇帝的御用军队,谁也无权调动的,皇帝这话,明显是话中有话的啊!
可霍去病就是霍去病,事不关己的大臣们都为他捏了把汗,他自己却根本没有理刘彻的问话,直接以自己精神不济,身体抱恙的理由请求刘彻准他不在甘泉宫陪驾,回霍侯府养病。
刘彻愣了一下,他将霍去病叫到无人处,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臣有些事必须去趟鲁国。恳请陛下成全。】霍去病这才跪在地上跪求刘彻。
【朕可以答应你,不过,病儿你也得答应朕,快刀斩乱麻,把该处理的事情这次全都给朕处理干净咯,朕看你这副窝窝囊囊的样子已经看够了!】刘彻语重心长的对霍去病说道。
【臣领旨!】霍去病感激的对刘彻说道。
【快马加鞭,早去早回!】刘彻扶起跪在地上的霍去病,微笑着嘱咐他。
【病儿知道!】霍去病回给了刘彻一个爽朗的笑容。
看着霍去病离开甘泉宫的身姿,众臣们不禁感叹,刘彻对霍去病的宠爱,那真是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了!陪驾这件事居然还可以说不干就不干的!
若霍去病是刘彻的儿子,那刘彻定会毫不犹豫的将这大汉江山传位于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
☆、鲁国宛婼
第四十五章
从长安到鲁国,霍去病用了五天的时间。以他的速度,当然还可以更快,但这毕竟不是行军打仗,没必要弄个人困马乏的。
这次来鲁国,霍去病没有带任何随从。连霍光哼哼唧唧的要跟他出来玩都被他狠心拒绝了。
霍去病虽然不知道在鲁国到底会碰上什么事,但是他可以肯定,鲁国此行,肯定不是游山玩水那般轻松惬意。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这尊木雕若是朱业修的东西的话,他便没有理由将它交给霍去病。那么这木雕应该是他那个孪生弟弟朱业玦的东西。长安城郊外那次相遇之时,霍去病听说朱业玦精于木工手艺,还送了一个能够自由行动的木偶给董入卿。
那时,霍去病就觉得朱业玦对董入卿不是单纯的叔嫂之情,现在朱业修送来这么一尊木雕,这是不是说明,他也看出些端倪呢?!
来到鲁国时,正值盛夏。
鲁国临海,气候湿润。完全不似长安的干燥炎热。
漫天盛放的荷花铺满各处大小水域,整个鲁国仿佛都弥漫在一片荷花的清香里。
风起云落,满眼都是一片无际的红粉碧绿。
霍去病并不是很喜欢这些铺天盖地的红花绿叶,不过他还是换上了一身和这里的环境比较符合的纯白衣衫。
当他这个英姿飒爽的白衣公子走在鲁国的大街上时,引得不少少女侧目惊叹。
霍去病是在采莲的小船上碰上宛婼的。
去朱家的途中,霍去病需要度过一片不大不小的水域。这片水域中种满了粉红的荷花,大船不能在荷花间航行,所以度过这片水域只能依靠采莲的小船。
霍去病租的小船就是宛婼的。
那天天色不是很好,霍去病问了几个船家都不愿意出航。最后霍去病以为只能等明天才能去朱家时,宛婼唱着好听的采莲歌从一片密密的荷丛中露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湖蓝色的直裾深衣,仿佛和这漫天随风翻飞的荷叶已经融为了一体。
霍去病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奔向了宛婼问她是否可以出船。不想,宛婼竟真的答应了。
宛婼的小船载着霍去病在这仿佛没有边际的荷叶间穿行。
闲谈之下,霍去病才知道宛婼家世代行医,不过父母不愿身为女儿的她抛头露面,所以她从没有公开行医过。她只给一些亲近的人看过病。
【不过阿爹说了,宛婼的医术是他这几个儿女中最出色的。】宛婼脸上带着小小的骄傲,柔柔的说道。
宛婼说话的声音和她唱歌时一样,总是温温柔柔的,十分好听。所以即使她的长相不是那么的出众,但是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却很舒服。
【光顾着说宛婼的事儿了,还没请教公子的尊姓大名呢!】宛婼有些害羞的淡淡一笑,一边划船,一边闷着头问霍去病。
【你叫我霍少就好!】霍去病也笑了一下,竟觉得这个女子莫名的亲切。
船行到水域中央时,终于没有了那些遮挡视线的荷花,顿时空阔起来,不过霍去病这也才看清楚了天气。果然不是个出船的好日子呢。阴云已经压了下来,不一会儿,狂风乱起,看来是要有一场暴雨了。
【得快点才行!】宛婼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加快了划船的速度。
不过疾风忽然刮起,本来不大的小船开始在剧烈起伏的水面上摇晃起来。
霍去病虽然在昆明湖操练过几天水战,但那都是在风和日丽的情况下,现在忽然这么急涛骇浪的,他不禁开始有些晕船了。
看着宛婼一个柔弱女子在拼命跟这可怖天气做斗争时,霍去病也坐不住了,面对匈奴的千军万马时他霍去病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难道要躲在这里靠一个弱女子来保护自己么?
想到这里,霍去病顾不得晕船的不舒服,摇摇晃晃的向宛婼走过去,想帮助宛婼控制这支小小的采莲船。
【公子千万别站起来,还是坐在船底~】这个一直温温柔柔的女子,看到霍去病忽然摇晃着要过来帮她,马上焦急的在疾风水浪中嘶声大喊着霍去病。
话音未落,一个激浪拍打过来,霍去病一个没有站稳,就直接从已经灌入不少水的小船中跌入了水中。
宛婼一看,顾不得多想,也赶忙从小船中朝着霍去病跌落的方向跳了下来。
没有一丝犹豫。
霍去病看着这个在疾风骤雨,惊涛骇浪中毅然绝然,纵身一跃的湖蓝色身影,心中充满了莫名的温暖。
霍去病水性不差,但是因为晕船的缘故,再加上这恶虐的水势,霍去病浑身像被这水死死困住了一样,连气都没有办法换。霍去病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慢慢地被这肆虐的湖水淹没,而他却没有一丝力气帮自己脱离这个可怕的无底水域。
霍去病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了,除了那一抹若近若远的湖蓝色,他的眼中再看不见任何的色彩。
终于,他没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空白的,静寂的,绝望的,永久的黑暗!
在这个黑暗里不知游荡了多久,霍去病似乎感觉到了一丝温热的气息。他胸腔的水被呛出,然后他就看到了宛婼那羞红的脸颊。
宛婼拼命将落水的霍去病救了起来,因为距离陆地还有一段距离,她只好在船上对霍去病进行抢救。因为是在船上,无论按压胸部还是抱起压迫胸部的积水都很麻烦,所以宛婼费了好大力气也不见霍去病醒来。
所有的方法都试完了之后,她只好给霍去病进行人工呼吸。
也算老天帮助他们,对霍去病进行抢救的这段时间,暴雨渐渐过去,最后,美丽的夕阳竟灿烂的出现了。
看着忽然明媚灿烂的天气,刚刚那场可怕的风雨就像根本没有发生一样。
【看,虹!】宛婼害羞的没有敢再看霍去病,背对着他兴奋的喊道。
霍去病抬头望向天空,一道美丽的彩虹横跨天际。彩虹的末端消失在远处盛放的荷花中间,宛如梦境一般。
【刚才多谢姑娘了!】霍去病对着宛婼湿漉漉的背影说道。
【都说了,我是一个医者!】宛婼回过头,莞尔一笑,温柔无限。
她浑身湿透,湖蓝色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头发上还不停的向下滴着水,更显的柔弱单薄。
就是这样一个温柔婉约的女子,竟能在漫天风雨中,为了救自己,毫不犹豫的纵身跳入了惊涛骇浪!
霍去病望着宛婼,淡淡的眉眼,平凡的姿容,不如董入卿那么貌美如花,亦比不上式铮那般浓郁明媚。
她就那么平淡的站在那一道美若绝景的彩虹中间,却比那道绝美的彩虹更加让人想多看几眼。
或许,那些个天作之合,刻骨铭心,不过是在最好的时间遇见了最好的你而已。
度过水域,来到朱家时,天色已晚。
霍去病问这么晚了宛婼是否还要度过水域回家,宛婼也面露难色,于是霍去病决定出钱让宛婼住在了城中最豪华的客栈。宛婼本来推脱不想用霍去病的钱,但是身上的钱又确实不够,所以只好告诉霍去病,等明天回家后一定将钱还给他。
看宛婼睡下之后,霍去病才下楼告诉掌柜明天一早买几件好看的衣服送到宛婼的房中。
掌柜以为两人是私奔的情侣,很是热心的夸奖了一番霍去病真是懂得如何俘获芳心。
霍去病哭笑不得的将银两给了掌柜,才疲惫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天一亮,宛婼便敲门来到了霍去病的房中。
霍去病因为昨天的一番折腾,头还有些昏昏沉沉。
宛婼端着一杯姜茶递到了霍去病的床边,霍去病有些窘迫的喝下了姜茶。
【这个还给公子,昨天落水时,掉在船上的。昨天宛婼忘了还给公子了。】宛婼拿出那个木雕,放在了桌子上。
【对了,还有这些衣物,宛婼心领了。回到家中后,宛婼会将这些和客栈的房钱一起还给公子的。】宛婼指了指身上穿的淡黄色曲裾深衣,对霍去病说道。
霍去病看了一眼宛婼那长可曳地的裙摆,心说,掌柜的怎么弄了身这样的衣服,好看倒是比昨天那身直裾深衣好看,可是划船时多不方便啊!
【宛婼一夜未归,家中父母应该已经急坏了,宛婼就此别过公子。】说完宛婼轻轻施礼,打算转身离开。
【那个,你还没有告诉我怎么去找你呢!】霍去病昏昏沉沉的脑袋里只能机械的蹦出这么一句了。
【公子到城中找宛家医馆便可。对了,公子闲来无事可多喝些温性药物,就权当修身养性了!】宛婼笑着柔声说道。
霍去病倒是记住了宛家医馆四个字,不过对于什么修身养性,他却一个字儿都没有听进去。
宛婼离开后,霍去病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待昏昏沉沉的脑袋略微清醒之后,才起身去了朱家。
朱家的人一听说是霍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