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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驰名的红葡萄酒。他深知下午五点钟左右会要大睡一场,于是他同司各脱一起找到摩勒,建议拳击赛立即开始。他们来到美国体育俱乐部。双方同意每比赛一分钟,中间休息两分钟。司各脱充当计时员站在比赛场边边上。厄内斯特尽管才吃中饭,他集中全力打好一分钟。后来他猛地一跃,向前猛冲朝摩勒扑去。摩勒一拳不偏不倚正好打中厄内斯特的下巴,把他重重地击倒在地。
“哦,天呀!”司各脱连忙说,“我忘记喊停了。比赛已进行四分钟。”厄内斯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咒骂着,走去把脸上的血揩干净。司各脱吓得脸色转青,他对摩勒说,“厄内斯特一定认为这是有意干的。可是,我干嘛要故意这样做呢?”厄内斯特打回转时,神态十分严肃。此时,他已十分清醒、镇静。他说他喝了酒,还想继续比下去。后来他们在咖啡馆喝咖啡,他又同往常一样有说有笑。但摩勒心想,通过这次事件,司各脱的威信丧失了。由于他没有计算好时间,致使厄内斯特被摩勒打倒在地。这有点象看到自己的对手被打死倒在你的脚下,才意识到自己开了枪,枪管还在冒烟呢。
月底,厄内斯特同波林坐着福特牌越野轿车离家往南开前往庞普罗纳。此行是弥补这一年未能计划前往庞普罗纳之不足。因此,一路上他情绪高昂,心情舒畅。本雷·拉特曼是首次到那里参加庆祝会的。有一天他看见厄内斯特在咖啡馆里谈得正欢。拉特曼眼睛盯了一下这个年青人,“发现庞普罗纳的作者”。当时,厄内斯特身穿花格子上衣,脖子上松松地扎着一条领带。一只脚上穿着一只呢绒拖鞋,因为前一天他不小心把那只脚割破了。拉特曼心想,厄内斯特如果不是他那与众不同的身材和魄力,他的那头黑发和胡子真会使他外表看起来像个西班牙人。
参观了节日大典之后,厄内斯特和波林悄悄地去探望佐安米罗。他住在一个俯瞰着海面,僻静的山村里。在各地举行斗牛比赛,特别是七月底在瓦伦西亚举行的一年一度的盛大斗牛比赛之前,厄内斯特和他的朋友之间进行了互访,闲谈消遣。在这段时间里他根本无法写作,只写了一些信。其中一封信,他落的款是:“E·康特沃克·海明斯坦”。这些信件主要讨论他的那本小说《永别了,武器!》的情况。他十分勉强地接受别人的意见,同意用破折号代替那鄙俗语,但他坚持自己的看法,说书里用上这些语句主要是反映逼真的现实,在一定的上下文里,所起的作用是十分显著惊人的。波林的伯父原名叫古斯塔沃斯·阿多尔弗斯。厄内斯特决定把他那本书奉献给古斯伯父。他写信给伯金斯说,他所选的这个人及其姓名是最合适的。一九二六年古斯伯父站在厄内斯特一边,替他向波林家做工作,清除误会。正是在他的努力调停下,波林和厄内斯特的婚姻才能完满地进行。厄内斯特说,原来波林的父母亲都不同意波林嫁给一个已经结过婚,专门交结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有名的酒徒。后来波林特地要她的伯父格斯到吉拉尔德墨菲夫妇家的书房去。古斯硬说只同意停留十分钟,因为他不愿意妨碍厄内斯特的写作。但就是这十分钟解决了问题。古斯走出书房迳直到电报楼给他的兄弟普菲弗拍电报,告诉他,波林所要选择的丈夫再没有比年青的海明威更好的了。
厄内斯特正庆祝自己三十岁生日的时候,人家告诉他,多斯帕索斯已在埃尔斯沃斯梅恩与凯蒂史密斯结婚。他立即写信祝贺并祝他早日完成他的新作《第四十二个相同的人物》。他说,多斯必须把钱藏起来,不要让凯蒂知道,或者凯蒂这样做。因为金钱可以毁掉友谊。例如,唐斯特华特与约克惠特尼有亲密的交往,为了二万五千元不惜签订合同给好莱坞出卖自己的灵魂。约翰彼索的事业因妻子赚的钱太多而毁了。费兹吉拉德夫妇为了寻求永葆青春的妙法,明显地破产了。美国在西班牙的资本弄得西班牙一蹶不振。在西班牙国内到处都有美国的口香糖和可口可乐,这只是这个国家的美国化的一种象征。使厄内斯特感到烦闷的是西班牙国内物价不断高涨,而圣地亚哥山区的盛产鳟鱼的河流却日益被荒毁了。
由于要见一位叫辛德莱弗兰克林的人,厄内斯特九月初必须离开圣地亚哥。辛德莱的父母亲弗伦普金是旅居俄国的犹太人。辛德莱本人在美国纽约长大。他身材魁梧,淡黄色头发,具有体育运动员的风度,很健谈。他的外号叫本·弗兰克林。原先在墨西哥当见习生,这年六月来西班牙,在塞维尔作首次表演。从那以后声名日隆。盖·希科克想写篇关于他的特别报导登在布鲁克林的《每日鹰报》上。他请厄内斯特去探访他。厄内斯特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才和波林于八月三十日离开圣地亚哥到马德里去的。
通过接触,厄内斯特对弗兰克林的印象是:冷静、沉着、敏捷、勇敢,也很有艺术风度。厄内斯特要他表演得更令人注目,更艺术些。“他迎上前去猛力一击!”他说,“我建议他表演时不要使人觉得轻而易举。”他正式同弗兰克林约定,九月份他来观看他的盛大的斗牛表演。厄内斯特说,“同他谈话时,我觉得没有必要告诉他我写过书。我们一起在西班牙好几个地方呆过。后来有人告诉他,我是个小说家,他根本不相信。我说这是人们赞扬我的话。”
跟着弗兰克林到各地去是一个应具有耐心的考验。那辆新的福特牌汽车在西班牙布满坑洼的公路上行驶了几百公里之后,现在跑起来时刻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厄内斯特说,在那段时间里天气简直热得脑袋要炸开了。但那年秋天弗兰克林的表演确实非凡,简直是一种奇迹。他的生活经历比任何传奇小说还更富有神秘色彩。虽然那年夏天厄内斯特没写出一点东西,但能结识象弗兰克林这样的人,即可弥补这样的损失而绰绰有余。
虽然厄内斯特自己没有写出东西来,他却唠唠叨叨地催着费兹吉尔德快点写完那本《夜里静悄悄》的小说。他说,作家的唯一目的就是把手上未写完小说赶快写完。司各脱当时的情绪之所以不太高涨主要是考虑到艺术的酬劳问题。他说夏季是个令人懒散的季节,不适宜写作。只有等到秋天来临,树木开始凋零,开始有了死亡的感觉,才能重新执笔写起来。在一本小说里,作家写得最成功的地方莫过于他亲耳所闻的东西或者是他本人一生中的不幸遭遇。艺术家不必为其兴旺期的消逝而苦恼。人毕竟是人,不是桃花。人恰似枪支和马鞍,多用了一个时期,虽然样子显得老了一点,但却更好使用。如果一个作家没有写出作品来,而去借助他人的帮助,即使搞出一点东西来,他也知道结果如何。厄内斯特年轻,但他的第二本小说还没有出版,他怎么能和那头发灰白,年近五十岁的老作家相比呢?
西班牙的旅行结束后,海明威夫妇在西法边界附近的一家旅店住了休息了一个时间。九月二十日他们返回巴黎。一星期后《永别了,武器》这本小说就出版了。九月二十八日伯金斯在拍给他的电报中说,“书出版之后,评论界的反应很好,前途光明。”纽约时报的研究海明威专家帕西赫金森说,“这个关于一位英国护士同一个英国救护队军官的恋爱故事,就其主人公的不幸遭遇来说很象罗密欧与朱丽叶①。它产生了巨大的艺术效果,堪称为文学上的新浪漫主义。”评论家克里登法迪曼把它称为“现代派作品的顶峰”。马尔科姆科莱说,看到这本书的名称,“不禁使人想起,它象征着海明威同他过去所处的时代,他的处世态度以及写作方法永别了”。确实,他的早期作品基本上没有什么人情味。在这本书里,现在读者们可以体会到人物的深邃感情和复杂的心理活动,作家设法表达下意识的东西,而且文笔流畅美丽。原先海明威喜欢用“粗鄙”话,曾使波士顿的新闻书报检查官感到厌恶,现在问题解决了。检查官亨利赛德尔坎贝说,“这本书里虽也有粗鄙话,但不严重。因此,如果拒绝出版,那也太过份了。从内容看,书里没有低级趣味的东西,在两性关系上从哲学的观点来看也没有过多的渲染”。总之,评论家们对这本书的评论,认为这本书是好的,写得成功的。这对海明威的将来事业和前途起了非常积极有利的作用。
①莎士比亚悲剧《罗密欧与朱丽叶》中的男女主人公。
海明威在西班牙时,由于饮食过量,喝酒太多,回巴黎后,一天早晨醒来他发现手指头肿得象红萝卜一样大。于是立即采取措施。不吃肉,不喝酒,多饮维希矿泉水。但他仍然到咖啡馆喝咖啡。九月二十五日他在街上碰上了摩勒和罗雷托卡拉罕。他们两人不去查特雷斯而直接去伦敦。厄内斯特坚持一定要在第二天开汽车送他们,并批评他们只沉湎干杯中物而不奉敬神明。摩勒觉得厄内斯特突然象着魔似的热衷于宗教信仰了。第二天厄内斯特写信给伯金斯说,查特雷斯对于一个在圣地亚哥附近教堂度过八月份的大部分时间的人来说,它似乎是个十分冷落的地方。
几天之后,厄内斯特到赛尔维亚彼奇书店,在那里他第一次碰到阿伦泰特。他很年轻,子个矮瘦,前额很高,略秃,留着短胡。他一贯颂扬厄内斯特的作品。泰特和他的妻子卡罗琳戈登住在附近的奥迪安旅店。赛尔维亚刚要开口说话,厄内斯特就责备起他来,说对方不该讲厄内斯特的作品受到笛福和马利亚特船长的影响。当厄内斯特知道,在厄内斯特离开斯蒂拉波文以来,他们曾见过福特马多克斯福特。厄内斯特问道,福特是不是软弱无力。泰特咧着嘴笑,然后慢吞吞地带着南方口音轻轻地说,他不是女人,此事同他一点也没关系。厄内斯特于是从男性的角度对此进行分析。他说,一个男性青年应少谈点恋爱,否则到了中年一切都完了。人一生下来就有情欲,而且可以很快消耗干净。厄内斯特迫切想听取泰特对他刚出版的小说的意见。他连忙拿出一本书赶到医院里送给他看。不巧泰特得了流感卧床不起。厄内斯特不敢进病房去看他,怕受传染。第二天他又到医院去听取他的意见。当他听到对方说,他这本书写得很好时,他象小孩子一般高兴得手舞足蹈,飞也似地走下楼梯。
到了十月中旬,小说已售出二万八千册。厄内斯特开始考虑执行他原来定下的计划,为他母亲和他的两个孩子留一笔基金。可是当他听说股票市场情况恶化时,他十分焦急,生怕由此会影响他的书的销售量。偏偏在这个时候,在肾脏出毛病,他归咎于在西班牙旅行时,时常没穿高统防水靴就在山区寒冷的河水里钓鱼。他还挖苦说腹股沟筋肉绞痛,这是他在巴伦尼亚遇到的不幸的结果。但是十一月十二日听说他那本书的销售量比起其它的书来一直遥遥领先时,他又转忧为喜。同他的书竞争的另一本描写战争的书是里麦克著的《西线无战事》。
这年的秋天,每逢星期天,他的活动都具有双重意义——履行义务和寻找消遣。他带着波林去教堂做弥撒,然后参加为期六天的自行车比赛。和他一起骑车的是科罗奈尔查利斯威尼。后来听说比赛日期已定,他就停止训练。厄内斯特骑自行车运动的巨大热情开始在泰特身上产生作用。原先泰特认为骑自行车是最单调的一项运动。现在经过厄内斯特的“说教”,他很快就改变了看法并且积极行动起来。厄内斯特就是喜欢那些学东西一学就会的人。他告诉约翰彼索说,阿伦泰特有干劲,信心足,情绪高。泰特说,“就这样,我就中了海明威的神法”。十一月中旬,海明威在盖希科克的陪同下,参加了骑自行车到柏林的比赛。回来后,他开始为《幸福》杂志写一篇关于斗牛的小品文。《幸福》杂志是鲁斯的高雅商业杂志,它愿以每一千元买二千五百字的价格约海明威写稿。阿齐马克莱西斯为了维持家庭生活,接受聘请在《幸福》杂志社的编辑部工作。厄内斯特瞧不起这种“商业的罗曼蒂克”,他不明白阿齐为什么同这样的团体混在一起,并为自己的不妥协,保持了一个作家的尊严而自豪。
厄内斯特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主要是他对自己的前途有了成功的把握而产生的。他开始发动一帮人起来抗击那些在美国企图破坏他的声誉的人。这些人当中有个叫罗伯特哈里克的。他在十一月份的布克曼杂志上发表一篇题目为《什么叫卑鄙和下流?》并且把海明威列入卑鄙下流的行列。海明威写了一封信给布克曼杂志编辑部强烈地谴责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