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蓝雨萱脱下从他们身上扒下来的衣衫,随手丢弃在地上。她静静看了片刻,终按捺不住,上前狠狠踩了两脚,然后慢慢蹲了下去。此时此刻她无比思念林沫,若沫儿在就好了,有她出神入化的易容术,定能再多争取些时间。紧接着她后悔起从前偷懒怕累而没将走壁这门功夫练好,爹爹当初的话言犹在耳——习学从来不多余,所有你学到过的东西,总有一天是会用到的。听时不以为意,亲历方知悔。
每当我们身陷险境时,通常会幻想自己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幻想如何能够不费吹灰之力潇洒地逃出生天,然而睁开眼,还是对残酷的现状一筹莫展,除了认命抱头苦苦思索外别无选择。
一列门徒途经此处,他们本已匆匆走过,当先之人一瞥之下心头生异,故特折返回来。
他低声问后面的人:“这里察看过吗?”
“一刻钟以前察看过。”
八人沿着昏暗的通道往里走,走在最前方的王佚直视前路,心绪不宁地说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其他人闻言纷纷侧首扫视周围,均被他的情绪所染,气氛霎时紧张起来。
“怎么这么暗呢?”
其中有人小声嘀咕了这么一句,王佚脚步一顿,猛地抬高头,目光定于某处。其他人亦陆陆续续不约而同地看向一处。
这些人的视线汇于同一处,而那处则是悬在石壁侧面的一个普通烛台。通道中每隔百步就有一个这样的烛台,烛台上自然坐着蜡烛,不同的是这里的蜡烛因其长度和材质的特异,完全燃尽需要三个时辰,且中途不易熄灭。
此时,烛台里只有成堆的蜡泪,它们绕过原本放置蜡烛的位置,形成一个空心圆。
而这些,站在烛台下方的王佚是看不到的。从他所在的位置,即使仰头也只能看到烛台上已无蜡烛,于是他吩咐后面的人去取新蜡。
等了片刻,身后无一人有反应,王佚拧眉回头。
“那……那是什么?”
王佚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十步之距的那处上下皆有红光点点隐现,如同鬼火一般。
王佚眯着眼看。这里死过太多人,阴气必然是极重的,会不会是……紧张之下他不由得倒吸一口气,这时一股久违的烟气迅速窜入鼻腔,王佚瞬间明白了那红光是什么!于是急叫道:“那是……是……咳咳咳……”可是他愈着急,偏生咳嗽得愈厉害,半个字也吐不出。
不过不出片刻,其他人亦知道了那是什么,因为他们都嗅到了那呛人的气味。
一把拽开大门,扑面而来的热浪与他们亲密相拥,烟雾席卷,给昏暗的这里添了几分朦胧。
“着火了!快来救火啊!”
闻讯而来的人纷纷放下手中的七环刀,改提水桶加入救火的队伍。狭小的通道中,人来人往,脚步凌乱,水桶相撞,声响不绝于耳。
躲在暗处的蓝雨萱冷静自持地看他们东奔西走乱成一团,内心生出一种隐隐的快感。她趁乱寻得机会换装混入其中,躲在人群之后、一个此时无人会特别去留意的角落。
在一个如此混乱的环境中,蓝雨萱敏锐地注意到了一个举止特殊的人。
为什么说此人举止特殊呢?是因为当几乎所有人都在忙着打水泼水,连蓝雨萱手里都装模作样地拎了一个水桶,而这个人,手里什么东西都没拿,只身逆行在前来救火的人群中。
直觉使然,蓝雨萱当下没多思考,果断地跟上他。
跟着他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扇门前。他左右望了一眼,叫住路过的五人,让他们放下手中的桶过来。蓝雨萱眼见他掏出钥匙开了门,让他们进去。
几人进去没多久,门再次开启,他们每人怀中捧着一个上了锁的大箱子走了出来。
家中失火时,人们的正常反应应是去救火,但若一个人看到火起的瞬间第一反应是走向别处,那只能说明他去往的那个地方放着非常重要的东西,亟待他去抢救。
箱子虽大,但每个人的脸上并没有吃力的表情,且手臂处于自然放松的状态,这说明了里面的东西很轻。
什么东西既重要,又很轻呢?答案不言而喻。
绝不能让他们得逞!这个念头一跃而出,蓝雨萱装作去救火的人,低着头一路小跑,经过他们的瞬间毫无征兆地迅速出手,把他们的惊呼与求助扼于咽喉。
箱子全部上了锁,蓝雨萱把沾血的木桶放到一侧,从腰间束带解下一根细小的银针,插入锁孔。纤长的手指捻着针旋了几下,锁便应声而开,蓝雨萱心中大喜。
打开箱子,待看清里面东西的那一刻,她翘起的嘴角僵在那里,随后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呆滞片刻后她立即起身一一打开所有的箱子,直到最后一个箱子被开启,她盯着里面的东西,捂着嘴喃喃道:“天呐,我没看错吧……”
这些箱子里面并不是她所以为的机密文件,而是装了满满当当的银票。蓝雨萱心念百转,她怎么忘了,能让人罔顾大火去抢救的,除了机要文件之外,还极有可能是钱财啊!可是,这钱财就算救出来了,也不是他的啊。难道是为了邀功?亦或者……
蓝雨萱望向未来得及上锁的门,狭小的屋中堆满了一模一样的箱子,数量之多,乃至多六箱少六箱并不明显。她犹豫着推翻自己之前的假设,心道莫非他真正想的是……浑水摸鱼?
蓝雨萱从身前箱中拿起一张银票,目光逐渐往下,最终停在有李家钱庄标志的印章上。她双睫微颤,未被记起的事情陆续浮上心头,这印章犹如一条看不见的线,将两个相隔许久却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线索串起来。
江月楼中,风止安与程煜的谈话历历在目——
“啧啧啧,那姓李的只是一个富商,有钱无权的,竟敢这么胆大妄为!”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他身后有人!”
而刚刚在牢中,李中德曾言——他被生死门的人所控制,成了他们的傀儡。
如此说来,有极大可能是生死门在借李中德之便伪造银票!
难怪!难怪即使得知李中德死去,钱庄和当铺的伙计却无一面露悲伤!想必他们当时心里清楚得很:无论李中德在与不在,这钱庄和当铺总是在的。
这些人不但杀人越货,竟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伪造银票!蓝雨萱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这是一群什么人?他们到底想做什么?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不敢做的?
就在此时,一名身穿深色长袍的男人正朝着蓝雨萱所在的方向走来,他的步子很稳,又很轻。
按理说,这样的脚步声混在脚步纷杂的人群中,想要辨别出来是相当困难的。许是这段时日的经历锻炼了她的听觉,又许是处于危险中的自我保护机制发出了警告,总之,出了一身冷汗的蓝雨萱很快察觉到了异常,侧耳凝神捕捉到了这抹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声音。
能在现在这种情形下,迈着如此沉稳的步伐,不疾不徐地走着,会是谁呢?
正欲再次跃上石壁,蓝雨萱突然动作一滞,想起与叶魅的那个对视。不行不行,来人好似功力不浅,不能再藏在上面,我得另寻他处。可是这周围也没什么可藏的地方啊,怎么办怎么办……
男人从地上七人身上一扫而过,目光了然,仿佛早知道他们会在这里,知道他们因何在这里,又因何倒地不起。
“门主,自左使他们进了瑞安起便失了联络。”
“为何?”
“不、不知。”
“需要我教你怎么做吗?”
“不、不用,属下立马去查。”
这个声音……莫名有些熟悉?
躺在地上的蓝雨萱透过松松垂下挡住大半张脸的发丝空隙,默默看他一步步走来。
“等一下。”男人叫住他,“把他们抬走,扔到后山,在他们面前把银票撕碎。”
男人说这话的时候,左手拇指按在右手袖子上一圈一圈地轻轻摩擦。
就是这个简单而微小的动作,令蓝雨萱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一时间周围的场景变幻,回到沁香浮动的那一天。花园中,温管家微微躬身,一副恭谨的模样,正汇报些什么,那人漫不经心地听着,当时动作与面前之人如出一辙。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两人手上刀疤的位置分毫不差,均在左手虎口上方一寸之处!
一阵凉意袭来,蓝雨萱如坠冰窟,从头凉到脚,不觉间加重了呼吸。
男人垂眸,与层层黑发遮挡后她那双惊疑不定的眼相对。
这双眼……四目相对的这一刻,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出现在眼前怎么也挥之不去,尽管此时这个男人正顶着一张她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
内心已惊慌失措,她仍硬着头皮承受他不善的目光,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动不敢动。她在等,等一个结果,是他警惕如斯真的发现了她,还是她能逃此一劫侥幸蒙混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的小可爱请挥起你们的小手让我看到好吗~~~
☆、第 38 章
正午时分,今日的洛阳热得反常,街上行人寥寥无几,只有三两摊贩依旧固执地坚守在原地,舍不得走。所以当他们看到有一个人影远远走来的时候,精神一震,疲惫瞬间一扫而光。然而等他们眨了下眼,再定睛细瞧时,哪里还有人影?
许是日头太大晃花了眼罢。他们再次萎靡地低下头,难掩面上失落。其中一人失望地一摸鼻梁,他疑惑地看着手指上的水迹,抬头望向空中。
今日日头大,这没错,可使他们花了眼的真正原因却另有其他。
他们看到的那个人影是疾步如飞的风止安。他向来镇定,少有失态,眼下却汗流鬓湿,面部发红。他正使出浑身气力在奔跑,而他这样做的原因起于方才温廷书的一句话——
“温儒是家母对父亲的爱称,家父单名一个丰字。”
白子自指间直直坠下,从它滚下石案,到滚入草丛,不见踪影,一切不过须臾。
看着他一步步走近,蓝雨萱脑中关于生死门的细枝末节如开闸的水,全部倾泻而出。她顿时明晓:难怪在青城的时候,他们抓来陈二公子要换水玉连珠弩!只因温廷书对水玉连珠弩念念不忘,他的好父亲便千方百计要替他夺来,至于这个过程是否会牵连到无辜之人,他才不会管,估计也从未考虑。蓝雨萱不禁猜测:生死门行动时总会规定一行八人,这会不会与温廷书的生辰是八月初八有关?她越想越觉得心寒,越想越出奇的冷静,她在温家住了这么些时日,每每见到温丰,他都是一副慈祥温和的标准长辈模样,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但她更在意的是,所有的这一切,方柔是否知晓?温廷书知晓与否?
这时的风止安脑中完全被温丰二字所充斥,再不闻其他。随即那些存在脑海深处的线索一个个拔地而起,生出的枝杈相互交叉继续生长,将温丰二字高顶于冠。
因这一个名字,一切的疑虑都有了新的答案。
他为何会使方柔自创的招式——丈夫想要学到妻子的武功招式,岂是难事一桩?
他为何会在罗迦的剑上刻下枫叶——因为温廷书酷爱枫叶!
他为何会称自己为方十三——因为十三十三,十与三,合在一起乃丰字也!至于那个方,约莫是借其夫人的姓氏来掩人耳目!
是他当时情难自禁,落了先入为主的俗套,枉他自诩聪颖过人。风止安如此自嘲于心。
温家家丁大多数次目睹过他家夫人和少爷与风止安相谈甚欢,故看到风止安上门时并没有拦阻,反而热情地主动告知他夫人和少爷的所在。
风止安忧心蓝雨萱,只一颔首来不及道谢,直奔方柔的方位而去。
湖心亭中,方柔侧倚栏杆,百无聊赖地往下抛着鱼食,然而鱼儿对这从天而降的美食并不感兴趣,慢悠悠地从旁游过。
“温夫人。”
方柔闻声望去见来人是风止安,立即放下手中东西,起身热情迎道:“风少侠来了。”方至近处,她才发觉他气息急促,再看他的样子像是经过一番狂奔。她望了望他的身后,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萱儿呢?在后面吗?”
尽管自进门起风止安就在努力调整自己的气息,但焦忧之下他又奔之过急,汗抹去又生,他浑然不觉。
方柔的话令风止安心中一颤,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反问道:“夫人何故认为雨萱与我在一起?”
方柔语速较快说道:“晨间我让她先去书房等我,可我到的时候书房空无一人。萱儿这孩子从不会不告而别,我以为是你那里出了什么事,她才来不及知会一声便匆忙离去。”
“夫人莫急,我想我知道她在哪里。”风止安移开目光,似随口道,“我来的路上见温管家行色匆匆,多次询问,似有要事寻温老爷。”
方柔从鼻中轻哼出一声,乐道:“尽管让他找吧,老爷一刻钟前刚出门。”
方柔讲这话时只觉得心情舒爽,没注意到身旁风止安瞬间沉下去的目光。
当看到那双黑靴停在她眼前,一声低叹自唇间逸出,与此同时,蓝雨萱站起身。
“有趣,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有人临死前叹气而不求饶的。”
“死在门主手下的人不计其数,门主事务繁忙,岂能个个记在心里?想必之前也有过,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