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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上大学的那一刻是多么幸福和美妙啊!那种感觉我至今还记忆犹新。可是现在我却要跟大学说拜拜了。
我又想起大一的时候,那时候我学习是多么的认真啊,每天晚上都会去上晚自习,年终还拿了三等奖学金呢!那我又是怎么一步一步堕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呢?唉,这其中的原委我不想说。说什么呢?其实都是借口。
我斜着又一倒,把头又蒙在臭烘烘的被子里,半张脸贴在枕头上,把枕头都压了一个坑,身子绻的像一只虾米,眼泪吧嗒吧嗒的落到了枕头上。我咬着枕角,心里一字一字的念道:“唉!大学呀大学,我曾经梦寐以求的大学!如今就这样和你说再见了,你就像一个残忍的女人,在玩弄了我所有的感情,践踏了我所有的尊严之后又残酷的的把我抛弃了。”
我突然觉得我好可怜,好孤单,好尴尬。我不知道从此以后我该怎样去面对这个世界?怎样去面对我的同学?怎样去面对供我上大学的父母?
想着想着我竟然就想哭,是那种放开喉咙撕心裂肺的号啕大哭,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这么难过了。在大学里我丢了我的灵魂,丢了我的尊严,我活的就像一个小丑,一个可怜虫,谁都可以看不起我,谁都可以可怜我,我活的痛苦而又压抑,活的害怕白天恐惧黑夜。我也曾经想振作起来,找回我自己,但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这一辈子怕是没有机会了。
一想到这里,我捏着鼻子就从床上滚下去,光着身子,只穿一条小内裤,撒了拖鞋,踉踉跄跄的就往水房走,到了水房里将所有的水龙头都拧开来,拧到最大,伴随着哗啦啦的流水声,便再也忍不住的号啕大哭起来———。
☆、暧昧的朋友
四
其实男人和女人有一种介乎于朋友和情人之间的关系是最美妙的,这种关系叫暧昧。
我想在学校里办一次个人的书画展览,准备工作已经做了半年多,结果在最后一刻却因为我的退学而功亏一篑。
那天下午,我在宿舍里,蹲在地上正把刚从书院门取回来裱好的字画成捆成捆的往箱子里装的时候,宿舍的电话突然响了,我站起来,随手摁了免提,喂了一声,电话里响起一个女孩甜甜的声音:喂?郭弱,干嘛呢?下楼来吧,我请你吃饭。
我下了楼,姚婷穿着一身粉红色的连衣裙站在楼门口,头上扎了十几根细细的麻花小辫,一缕一缕的都朝后归了总,两只耳朵上戴着一对很大很大的耳环。姚婷一见我就张开双臂在我面前转了一圈,一边展示着她的新裙子,一边笑吟吟的问我道:“漂亮吗?”我说:“漂亮。”姚婷又说:“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没事的,这事要是发生在咱们班别人身上我会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发生在你身上,我觉得挺正常的。”
我很奇怪姚婷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难道在她眼里我真的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烂人吗?我怔怔的看着姚婷,一时尴尬的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姚婷看着我笑吟吟的又说道:“我是夸你呢,你难道听不出来吗?”
我默然的摇了摇头,说实话,我真没听出来她这是在夸我。
姚婷见我已然没有了从前的幽默感,于是挽起我的胳膊,话题一转,一边朝外走,一边又说道:“书画展的事情你筹备的怎么样了?”我说:“字画都裱好了,不过,哎!算了———。”说完,就低下了头。
姚婷扭头看了看我说:“为什么要放弃呢?”我没有说话,继续保持着沉默,不是我不爱说话,是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姚婷接着说:“我都给你联系了好多买家了,我们那一层楼上十几个女生宿舍保证到时候人手一副,再说了以你的大名,你一办画展,还愁没有买家?”我看了看姚婷,吞吞吐吐的说:“不是这个问题———。”姚婷使劲的拉了拉我的胳膊说:“好啦好啦,想好了就去做,别想太多了,山羊县的孩子们还等着你的筹款买新书和新衣服呢!”
姚婷是我大学里最知心的一个朋友,都说男女之间没有真正纯洁的友谊,也许这话说的对,我和姚婷的关系很微妙,这个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那种介于普通朋友和男女朋友之间的关系,说我们是一般朋友也行,说我们是男女朋友我也没有意见。
我可以一次花去大半个月的生活费为姚婷买一件裙子,或者请她吃一顿海鲜,消费完之后,我们会把身上剩下的钱都凑在一起,充在一张饭卡上,然后在学校的食堂里老老实实的顿顿米线,炒饼一直坚持到月底。我对姚婷好,说心里话我没有什么别的意图,姚婷其实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的女孩,我只是需要一个朋友,人在寂寞的时候总会需要一个朋友,只是这个朋友有时候是别人,有时候是自己。
姚婷对我也很好,好的有时候都没了原则。班上的同学都说她对我的好迟早会把我惯坏的。
我有时是很神经质的,大一的时候,我为了一个女孩,大冬天的只穿了一条单裤和一件单衣在我们学校后面的山顶上坐了一天一夜,那一夜我真不想活了,我想让山顶的冷风吹死我,让刺骨的严寒冻死我,但是遗憾的是我却没有死,连感冒都没得,甚至连个喷嚏都没打。
被姚婷拉回到宿舍后,老牛,东子和白帅想打麻将正好三缺一,于是我便凑了一份,我就是在那个冬天学会打麻将的,从此以后便不吃不睡没日没夜的开始打,有一次竟在校外的麻将馆里泡了一个多礼拜,我失踪的时候,姚婷像疯了一样的找我,我被老牛和我下铺的东子从麻将馆里抬回去的时候两条腿肿的又粗又硬,就像两根水泥柱子。
也就是在那个冬天我开始迷恋上赌钱,说实话,我赌钱不是为了赢钱而是为了输钱,这话说出来你或许不相信,但这确实是真的,我就是这么贱,这么傻,我输钱的时候豪爽的就像一头大公无私的奶牛,像一个不用信用卡不用密码随时随地谁都可以提钱的取款机。以至于连百里以外其他学校的赌徒们都慕名而来找我挤牛奶,一群人前前后后雄心勃勃的来了好多次,都想剪我的羊毛,但每一次却都被我剪的干干净净给扔了回去。
☆、堕落的生活
五
姚婷曾经对我说过:“一个人对他爱的人有多卑微,他对爱自己的人就有多残忍。”
我一直觉得我不是这样的人,有时候我是恨我自己,但是我却从来没有把自己低眼看过。
这就是我,一个真实的我。
我是一个多情的人,我曾刻骨铭心的爱过很多人,却惟独没有认真的爱过自己,每当别人不爱我的时候,我不是想把自己喝的醉死,就是想把自己饿死,冻死或者折磨死。当一个人勇敢的死过很多次,但是每次却又都没有死掉,人就会逐渐的开始怕死,也会越来越厌恶自己,鄙视自己,甚至可怜自己。
我或许就是这种人,我也不明白我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沉沦?为什么要堕落?我不想去想,也不愿意去想。
很长一段时间,下了课,从教学楼里一出来,我就像一只怕见到太阳的过街老鼠,头也不敢抬,也不和人说话,缩着脖子夹着书本一溜小跑就径直往宿舍里跑,一回到宿舍,脱了衣服□□着上身就和楼道里的杨康,老魏,张文远等一群赌徒聚到一起□□,直扎的天昏地暗,通常能从下午的四五点钟一直扎到宿舍里熄灯,扎完了赢钱的欢天喜地,笑眯眯的假装大便,蹲到厕所最里面的一个坑里一边屙屎一边数钱。输钱的一口闷气聚在心口,心里难受的就好似万箭穿心,一晚上在床上滚来滚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像开庙会一样,眼睁睁的一刻也睡不着。
我是从来都不把输赢放在心上的,我只是迷恋输赢之间这种命悬一线的感觉,我说过我赌钱就是为了输。我想输,反倒很多次都会赢,每次赢了钱,我都会把赢的钱分一半给输了钱的人,剩下的一半我会一分不剩的请姚婷去吃好吃的。
但有时候我也会把一月的生活费输的一毛钱都不剩,真的是翻遍了浑身的口袋一分钱也找不出来,我输了钱是不会去向别人借的,其实我也是借不到钱的,因为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是个道貌岸然的大赌徒,一有钱就会去赌,就跟吸大烟的人一有钱就会去买毒品一样,是有瘾的。
输了钱,很现实的就会面临生存危机,在男生宿舍楼里我是没有一个朋友的,虽然我每次赢了钱都会把钱分一半给输了钱的人,但他们即使拿了钱也是不会记我的情,等下次再打牌的时候,他们还是会联合起来把我当一只奶牛一样使劲挤的。
这就是我这个人的可悲和失败之处,我几乎没有朋友。不过我也不难过,他们不把我当朋友,我也无所谓,虽然我成天和他们混在一起,但在骨子我是从来都看不起他们的,他们是些什么人?他们都是些市井小人,都是些俗人。他们打牌只是为了钱,我怎么能和他们是朋友呢?所以他们每次合起伙来赢我的钱我也不介意。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再说一遍,有时候我是恨我自己,但我却从来没有把自己低眼看过。
输光了钱,吃饭就成了问题,尤其是输的一毛钱都不剩的时候,吃饭就真成了问题。这个社会很现实,人一旦没有钱真的就寸步难行,还有被饿死的可能。我就差点没被饿死在大学的宿舍里。一次,我输了钱,整整两天都没有吃东西,饿了就去水房里扒在水龙头上喝些凉水掂一掂,晚上实在饿的挨不住了,就趁着宿舍里没人,翻箱捣柜,最后好不容易在窗台上和床铺底下搜集了□□毛钱的硬币,然后攥着硬币快马流星的跑到楼下的小卖部对卖货的小丫头说:“买一包方便面。”结果小丫头看了看我放在柜台上的硬币,瞥了我一眼,说:“对不起,我们这里早不收这样的硬币了。”
我一听,眼前一黑一个踉跄差点载倒在地上。再回到宿舍里,饿的正准备又倒头睡去,突然一眼扫到了窗台下面的一排啤酒瓶,我激动的浑身一阵发颤,抱起啤酒瓶子就又跑下了楼。用七八个啤酒瓶换了一袋方便面,回宿舍的半路上干吃了一半,回到宿舍里用开水泡着吃了一半。
这是我二十多年里吃的最难忘的一袋方便面。第三天,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不好意思再呆在宿舍里,于是就像往常一样假装穿了衣服拿了饭缸跟着大伙儿一块去了食堂,到了食堂,我在打菜的窗口挨着转了一个来回,假装这个看不上,那个也不喜欢吃,转着转着就转到角落里免费盛汤的地方,漫不经心的给饭缸里舀几勺清的跟白开水一样的蛋花汤。然后便找个远离人群的位子坐下,刚坐下,对面来了一对情侣,手挽着手,男的一手端着一盘糖醋里脊盖饭,女的一手端着一盘回锅肉盖饭。看的我直眼晕,不禁就感叹现在这社会真是富的富死,穷的穷死。心里的极端不平衡使我差点就没冲上去抢劫他们。
那一对情侣刚坐下,女孩就仰着头撅着嘴嗲声嗲气的对男孩说:“我还要吃米线,我还想喝醪糟。”男孩半躬着腰,亲了一下女孩的嘴,像哄小孩一样的说:“好好好,乖,我去买,你等会儿。”说罢摸了摸女孩的头就走了。
我是一见到校园里的这些情侣就有些眼晕的,心里楚楚的,有一种酸酸的失落感。我正想要走,女孩看着我突然笑了笑,于是我决定又不走了。男孩很快就回来了,两个人立刻又如胶似漆,似隔了几个世纪没有见面一样,你喂我一口菜,我喂你一口饭,吃一口饭,亲一下嘴。吃一口菜,又亲一下嘴。
我一直低着头喝汤,不知道是这几天水喝的太多胃里分泌出了酸水,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胃里一阵难受,鼻头一酸,眼泪顺着鼻梁就如晨霜露水一样一滴一滴都滴在了汤里。我低着头一直坐到面前的一对情侣吃完离去才抬起头来,呆呆的愣了半天神,然后捧起饭缸把脸埋在饭缸里,将和着我眼泪滋味的蛋花汤一饮而尽。
就这么在饭堂里又过了三天,顿顿不是免费汤就是自来水,喝的我像怀了孕的女人一样,动不动就直往外吐酸水,最后饿的头晕眼花,以至出现了幻觉。第三天,我刚喝了两口汤,突然看见桌子,板凳一下子都变成了烤鸭和烧鹅,连我的手指头都变成了五根香喷喷的火腿,我顿时喜出望外,正要抱着烤鸭烧鹅开始下嘴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天空里有人叫我的名字,我本能的以为有人要抢我的好吃的,忙一把将烤鸭和烧鹅压在胸口底下———
姚婷坐在我旁边使劲的摇了摇我的胳膊,把我从桌子上拉起来,然后静静的看着我的眼睛,好半天我才如梦方醒,忙伸手擦了擦嘴角的哈喇,这才看清楚桌子上放着一盘香喷喷的鱼香肉丝盖饭,我不好意思的朝姚婷笑了笑,说:“前两天运气不好,所有的money 兄弟都全军覆没了。”
姚婷笑了笑,说:“别说了,快吃吧,我都盯着你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