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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第3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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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当地政府和旅游部门修茸了山神祠大殿。又新建了三重院落、东西配殿。将神祠后面山壁上地雪溪泉眼也围到院中。成了旅游局下辖地一个风景名胜点。现在地地野桃林叫神树林。雪溪泉叫神水泉。请名家题字刻石立于当地。

有关地古迹不止这一处。芜城市西北郊地旧城区中还有一座九林禅院。寺名就是武则天凤笔亲题。门前一株龙柏据说是唐代国师善无畏亲手所植。考其树龄也确实接近一千三百年。

根据史志传说以及古迹考证。芜城市文化部门最终决定“还原”千年之前地历史原貌。在昭亭山腰地一处相对地开阔地缓坡上重建翠亭庵。便是柳菲儿与柳言成母子现在看见地这座庵堂。

观音庵地城中拆除与山中重建。都是已退休地芜城前任市长风怀远任内发生地事。据说当年风怀远听了文化部门地意见。也曾想保留城中地观音庵。但看了新城区规划图。文化一条街地建设倒是其次。还牵涉到交通改造与道路拓宽、城区下水道及管网地铺设规划。他地意见也是拆除。同时建议按历史传说在昭亭山重建。

“现代城市建设,以人为本,就请菩萨上山吧!按古代传说,观音菩萨是重归故地,谈今天的事情,也能给昭亭山风景区做点贡献。”——这是风怀远在讨论会上,说的一句半开玩笑的话。

这座观音庵历史虽悠久,但其建筑是近代重修的,没有什么文物价值,就拆除了,然后在昭亭山中重修,名称也从“送子观音庵”恢复为史志记载地“翠亭庵”。

寺庙选址是非常有讲究的,就算不公开宣传,暗中也要考察风水。芜城最大地实业家、荣道集团的董事长张荣道,是新建翠亭庵最大地捐资人,当时也是他负责选址。张荣道对翠亭庵“点坛基”没有十足的把握,请了一个叫风君子地人来看,最终确定了正殿法坛的位置。

一千三百多年前,小仙童清风施法移庵出山,芜州百姓以为神迹。

一千三百多年后,翠亭庵又回到了原处,这回没用什么移转空间的大神通,就是一纸文件。

千年之前的传说看似遥不可及,但与当代人却有着千丝万缕、无形中割不断的联系。芜城中学的语文老师柳菲儿,就是唐初建造翠亭庵的柳家后人。

柳菲儿的丈夫石野也是芜城一位实业家,捐建翠亭庵时也曾出资。风君子是风怀远的儿子,与石野曾是高中同班同学,而他们的班主任,就是那时刚刚大学毕业的柳菲儿,这种情况很少见。

借着国庆放假秋游的机会,柳菲儿带着儿子言成来到昭亭山上,在翠亭庵前实地讲述这一段故事。这段历史的承载很多很复杂,柳菲儿对孩子讲的内容,既谐趣又不失厚重,言成小小年纪尚不能完全明白,但记住了这些,今后随着岁月成长,会有越来越多的理解。

小言成听完之后,却问了另一个问题:“进山的时候,山门石坊上刻的是‘古昭亭’三个字,但是妈妈教我背的那些唐诗中,都写成敬亭山啊?”

柳菲儿解释道:“这座山自古以来就叫昭亭,晋代初年为避文帝司马昭之讳,改称敬亭,后世多有沿用。”

小言成眨了眨眼睛追问道:“避什么讳呀,为什么呀?”

这个问题三言两语可说不清,柳菲儿正在很耐心的向儿子讲解,从山上走来了一对夫妇。

男子就是风君子,三十多岁,穿着紫绣黑底唐装,从容漫步面带微笑,相貌甚为端正俊朗,但两鬓已染霜雪之色。女子叫萧云衣,看上去二十五、六,穿着浅色休闲服,模样秀

,神情中透着几分俏皮活泼。

他们新婚不久,趁着十一假期出来玩,到了风君子的家乡,这一天也来到昭亭山上。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萧云衣道:“风景区也去过不少,见得多了,山水草木与别处也没什么两样,但听你一讲,有那么多典故出处,哪怕一块石头都大有故事,简直是变活了,再看一眼石头还是那块石头,感觉却大不相同,真有趣!”

风君子微笑道:“文有韵成诗,山水有韵见风情。若人心中无韵,那眼中也无风情,所见无非草木土石、平淡无奇。这座江南千年诗山所蕴含很多,你不了解她,当然眼中无物,看山也如看人,观形而知神。”

萧云衣也笑了,晃着风君子地手臂道:“我最喜欢听你讲这些了,你们芜城还有什么名胜古迹?”

风君子一指山下远方:“在文昌乡有一座文昌阁,是纪念昌黎先生韩愈的,你若不知韩昌黎,所见无非是一座古旧老楼,什么感觉都没有。深山里有仙姑坛,更远的地方还有丹溪台,据说是仙人遗迹,你若无知无觉,走过去也看不出什么异常,无非是陵地成坛、丹丘台穴。白莽山还有潜龙渊,我小时候摸进旁边的山洞,见过宋代人的亲笔提诗,几百年了,墨迹如新。”

萧云衣:“你还记得那首诗吗?”

风君子吟道:“层层怪石几千年,曲折通幽趣自然。应有神龙腾云变,一逢春满到人间。”

萧云衣瞪大眼睛夸张道:“哇,有神龙啊!”

风君子:“那地方就叫潜龙渊,身临其境,怀神龙之思。”

萧云衣:“你记得清楚吗?最后一句有点不对劲,也不如你刚才介绍的那几首。”

风君子又笑了:“哪能谁都和李白比?前面就是翠亭庵,过了翠亭庵就是太白楼了,传说李白一生九次到访敬亭,史料上明确记载了七次。”

萧云衣:“翠亭庵?就是你小时候上的幼儿园,现在搬到这里了?”

风君子答道:“是它也不是它,那时候叫送子观音庵。要不,我们也进去烧个香?”

萧云衣脸红了,指着进出庵门地游客,岔开话题问道:“依你刚才说的,这些上山来烧香的,真能看见菩萨吗?”

风君子淡然道:“若心中不见无量光毫,佛坛上所见,也不过是泥塑木胎。”

萧云衣:“话也不能这么说吧,那些人很虔诚地,我能看出来。”

风君子摇头道:“世人常说信则灵,这句话也不全对,菩萨行观人如我、冷眼悲悯,信不信是自己的事,若只见心中所求不知所行的话,菩萨就那香案前的青烟。”

萧云衣拍了他一下:“瞧你这话说的,烧香只能看见香,还看不见菩萨了?”

风君子露出几分顽皮的神情:“那也说不定呀。”

萧云衣:“说不定什么?”

风君子呵呵笑道:“说不定菩萨就是庙门前卖水果的大妹子,认识不认识,那就另说了。”

萧云衣微微皱眉道:“老公啊,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说这些话地态度语气,有人可能不会愿意听,甚至会反感。”

风君子不笑了,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说的不错,我从小就有这个毛病,所以既招人喜欢,也有人看不顺眼,到了三十岁才渐渐明白该如何自省。”

萧云衣:“那你怎么还这样?”

风君子一眨眼:“你问我,我就这么说,而你也愿意听,至于在外人面前就不必了。而你,是我的内人嘛!”

萧云衣被逗乐了,挽着风君子的胳膊追问道:“庙门前有个大妹子带个小孩,那也是菩萨吗?”

风君子望了一眼,松开萧云衣道:“你什么眼神?哪是什么大妹子,是我的高中班主任柳老师!”萧云衣也认出来了,前天在芜城知味楼吃饭时,见过石野夫妇和他们地孩子。

风君子快步迎上前去,离老远就低头问好:“柳老师好,您带着言成来秋游吗?”

柳菲儿看见风君子,也笑着打招呼:“带着小萧来游山吗?到芜城一趟,别的地方可以不去,但不能不来昭亭山,虽然有很多人认为没什么好看地。”

萧云衣赶紧道:“挺好的,真应该来,听风君子路上一讲,真是一座好山。”

几人聊了几句,风君子逗言成道:“言成,叫舅舅。”柳言成很听话,比这个年纪的大多数男孩乖巧多了,真的叫了他一声舅舅。

风君子与萧云衣是从山上下来的,打完招呼之后,柳菲儿带着小言成继续上山。风君子很有礼貌地侧身站在庵门前目送,萧云衣拍着他的肩膀道:“你对老师很尊敬啊,但她也没看见。”

风君子:“尊敬是应该地,与她看见看不见有什么关系?”

萧云衣好奇地问:“你怎么逗言成叫你舅舅,不叫叔叔呢?”

风君子咧嘴答道:“叔叔是论婆家地辈份,舅舅是攀娘家的亲戚。

言成不仅是柳老师地儿子,也是我同学石野的儿子,名字还是我起的呢。”

萧云衣仍然很好奇的问:“柳老师有四十了吧?怎那么年轻,看上去真像你地大妹子。”

风君子:“她比我大八岁,比你大十七岁,真是驻颜有术,简直让人怀疑吃过什么仙丹灵药?”

萧云衣打趣道:“你喜欢翻道藏,看到过什么驻颜术啊?”

风君子半开玩笑道:“当然有了,想学吗?我现在就可以教你。”

萧云衣:“当然想学,你快说!”

风君子故作神秘的一摊双手:“世上最好的养容妙术,就是我们的空空妙手,驻颜从搓手心开始,我教你一种最简单的采日餐霞之方。”

他讲了一套法门,谈笑之间也不知真假,据说人人都可以习练——

晴朗无风的清晨,洗净双手与面部,选择一个环境清新的地方,面对日出时的朝霞站立,放松身心,屏去杂念调息入静。怎么衡量已经达到先“入静”再“入境”地状态呢?有一条标准。

眼帘似闭非闭,既像是睁眼看见了霞光又像是闭眼感觉到

,若已经忘了自己是睁眼闭眼,眼帘微闭却能真切的霞光升起,达到“无差别”的状态,就说明已经入境。

在这种状态下,霞光温暖带着生发之气,不仅能沐浴全身,且无形中仿佛能照透周身。

意念轻柔聚身中霞光不散,凝练与炉鼎一体,这就是“采日炼形术”。如果开口吞朝霞,舌下生玉液,随之送服,就是“餐霞辟谷术”。

这是最简单、最基本的入门法,至于炼完有什么效果、是否能入门径?只有炼习的人自己清楚,但它没有坏处,谁都可以习练。收功之后可以再加一段动作,手心相对轻轻地搓,搓到微微发热感觉有些滑腻即可,不必太久太用力。

然后以双手轻轻揉脸,也是揉到微微发热感觉有些滑腻即可,这就是养容之方。——若坚持习练自有奇效!

萧云衣听完之后将信将疑道:“说的跟真地似的,你自己有没有炼过?”

风君子:“有啊,上大学地时候炼过辟谷,不食人间烟火不敢说,但一般人只要习炼有成,十天半个月不吃饭没问题。”

萧云衣扑哧一笑:“你那时是把生活费花光了没饭吃吧?现在怎么没见你练?”

风君子瞪了老婆一眼:“你明知道我爱睡懒觉,哪有功夫去看日出?”

萧云衣的笑声咯咯不止:“以后再和别人吹什么驻颜术,先把你自己地白头发变黑了再说。”

风君子伸手一撩鬓角:“不是你说的嘛,有白发,显得我更帅。”

萧云衣抿嘴点头:“嗯,是挺帅的,也不看看是谁老公?”

风君子:“你不信是不是?据说大唐玉真公主当年驻颜有术,也曾习练采日餐霞术。”

萧云衣反问:“你还能见过玉真公主不成?”

风君子:“本人当然没有见过,但玉真公主墓就在昭亭山脚,离山神祠不远,今天上山还路过了。”

萧云衣啐道:“大白天说鬼话!”转念又想起了什么,一把扯住风君子的袖子道:“你刚才说的那套,很合适哄骗女孩子呀!告诉我,这么多年拿它哄过多少女生?”

风君子:“我可谁也没骗过!就是上学地时候,出于同情心,教过班上的女生,而她们都不信。”

萧云衣一瞪眼:“同情心?我看是别有用心!前天在知味楼聚餐的时候,你们班那个叫田玮的,瞅你的眼神很不对,老实交代,你和她是怎么回事?”

风君子略显夸张的叫道:“老婆大人明鉴,我和她没什么关系!你也忒爱多心了,我什么没见过?早已定心不乱。”

“哦,那你都见过什么?”萧云衣攥着衣袖的手更紧了,语气明显在质问。

风君子也意识到自己说走嘴了,话中大有问题,赶紧往回兜:“有你这么才貌双全、温柔可爱、贤惠能干地夫人,我还有什么可见的?”

萧云衣忍不住被逗乐了,没有再追问什么,感叹道:“世界真奇妙,我在那么远的地方认识你,后来才知道,你地同学石野还曾经是我哥哥萧正容的战友。”

风君子:“有时候世界很小,而小小一座山却很大,譬如在昭亭,就是一山一世界,对吗?”

萧云衣仍然在笑:“昭亭山是很大,听你妈妈说,高中时有一年你竟然在昭亭山走丢了,后半夜才摸黑回家。”

风君子一皱眉:“有这么一回事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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